郭松民 | 从《新土》看日本侵略扩张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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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看了1937年德日法西斯轴心形成期合拍的“国策电影”《新土》。

这部电影受到纳粹德国和日本军国主义当局的高度重视，戈培尔派德国著名导演阿诺德·范克（山岳电影代表）与日本伊丹万联合执导，还接见了在影片中扮演女主角，时年16岁的日本明星原节子。

《新土》以爱情故事为外壳，本质是服务日本大陆扩张的殖民宣传品。它通过“传统—现代”的叙事缝合，将侵略包装为“开拓”，是二战前法西斯文化共谋与文化侵略的典型案例。

《新土》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贫苦农民之子辉雄（小杉勇饰）自幼过继给贵族武士大和严（早川雪洲饰），并与大和之女光子（原节子饰）订下婚约，后被送往德国留学。

八年后，辉雄留学归来，他痴迷欧洲“个人自由”文化，与同行的德国记者盖尔达（Ruth Eweler 饰）互生情愫，对日本传统道德与包办婚约渐生抵触，向苦苦等候的光子提出解除婚约。

绝望之下，光子身着嫁衣欲在浅间山（或富士山）自尽，盖尔达及时告知辉雄。辉雄赶到救下光子，醒悟到日本传统美德与真挚爱情的价值，向光子道歉并求婚。

一年后，两人带着孩子前往日本殖民下的“满洲”开垦“新土”，以驾驶拖拉机垦荒的场景，配合远处日本士兵持枪站岗的画面，美化了日本对中国东北的侵略与殖民扩张。

《新土》虽然号称两国合拍，却处处体现了德国在精神上对日本的引领。

在影片中，德国女记者盖尔达是推动剧情发展的核心——是她发现了光子自尽意图并告知辉雄，由此展开全片最扣人心弦的桥段；是她向辉雄阐释“日本传统美德”，促成了后者的“道德觉醒”。

影片的结尾，是“辉雄与光子带着新生婴儿在满洲开垦新土”，呼应了德国“生存空间”理论，表明日本成了德国意识形态的亚洲执行者。

辉雄在“满洲”垦荒，使用的不是日本传统农具，而是德国拖拉机——这意味着，辉雄的“回归”并非纯粹日本传统复归，而是在接纳德国式工业文明与法西斯国家理性后形成的“新传统主义”，是对德国精神的内化。

影片通过辉雄的“西方化迷失—德国角色点醒—回归传统”路径，将德国塑造成日本的矫正者与引路者，暗示日本必须借助德国理念，才能确认自身的价值。

从这个意义上说，《新土》的确暴露了日本军国主义的渊源——它是西方殖民主义在亚洲的变种，也是帝国主义全球侵略扩张的一部分。

当历史发展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在苏联十月革命影响下，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斗争如火如荼的大背景下，日本居然想在德国引领下重温殖民主义迷梦，这注定了其必然失败结局。

02

《新土》中，多次出现了地震与火山喷发的场景。

辉雄的父母，在接到辉雄即将回国的电报时，地震发生了，桌子上摆放的象征日本传统的小雕像在地震中震颤、掉落。

盖尔达去拜访光子与大和严，正谈话间，富士山开始喷发了。

这些场景，一方面是采用纳粹的“种族优越”理论，烘托日本民族的“坚韧”，另一方面则是在暗示，由于自然环境凶险，日本需要寻找新的生存空间。

用大和严的话说，就是“相对于日本的人口，日本的国土太小了、太小了！”

影片中还有这样的桥段与对话：

辉雄回到农村，帮助父亲耕地，他手捧泥土，陶醉于泥土的芳香。父亲却告诉他，“你的祖父在这块土地上耕种，你祖父的祖父也在这块土地上耕种……这块土地被耕种一千多年了，是老土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日本需要寻找“新土”。

“新土”在哪里？

在影片中，明确地就是指“满洲”，甚至整个中国。

无疑，日本是受欧洲殖民者发现“新大陆”的启发与刺激，把中国视为日本的新大陆——“新土”。

这样的台词与情节，折射出深受西方殖民主义影响的日本文化心理中的横蛮之处——中国并非无主之地，中国人已经在这里生活、耕作了五千年，甚至八千年了，这里千真万确是中国人的“老土”，怎么会是你们的“新土”呢？

但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日本军国主义就是用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新土论”，做侵略中国的动员。

提出了一个理由，完全不顾其在道义上、历史上是否站得住脚，然后以此作为伤害、侵略邻国的借口——这是曾经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和如今的日本右翼分子共同的思维特征。

比如，高市早苗宣称“台湾有事即日本存亡危机”，台海因此就是日本的“生命线”，一旦有事日本就要武力介入。

高市早苗这套说辞的荒谬之处，与“新土论”以及三十年代军国主义分子鼓噪的“满蒙是日本的生命线”等论调，在逻辑上如出一辙。

被高市早苗无视或刻意回避的问题在于：

其一，台湾问题纯属中国内政，日本没有任何权利说三道四；其二，日本做为二战的战败国，武力干预台海相当于重蹈侵略覆辙，在国际法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比较《新土》与高市早苗的言论，我们会发现，尽管日本由于奉行侵略政策而遭到惨重失败，但日本的一些人，还是什么也没学会，什么也没忘记。

一些刻在骨子里的恶习，永远也改不了。

《新土》的结尾，辉雄与光子及他们的婴儿，在日本士兵的保护下，似乎在“新土”开始了充满希望的新生活，但真实的情况是，短短几年之后，这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辉雄和光子，可能狼狈逃回日本，也可能在战乱辗转死于沟壑，他们的婴儿，则大概率变成“日本遗孤”，靠着中国人民的善良与包容，被中国养父母收养。

今天，日本还在觊觎“新土”吗？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完全放弃旧梦。

日本应该接受历史教训，做为中国人，我们更应该记住历史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