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第一章 破碎的誓言
七月的阳光像熔化的金子，烫得人皮肤发疼。
林初夏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下，手里捏着户口本和身份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穿着特意挑选的白裙子，头发挽成温婉的发髻——这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领证场景。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现在已经两点四十七分。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上午十点：“宝贝，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可能会晚一点，爱你。”
她回复了七个“嗯”，像过去两年里每次等待时那样。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黏在裙子上。林初夏正想擦擦额头的汗，视线却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停车场出口。
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正缓缓驶出——那是沈皓辰的车，她陪他去选的，车牌尾号0721是她的生日。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清晰，波浪长发，红色连衣裙——是她的闺蜜，苏薇薇。
林初夏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下意识地想，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顺路。
但下一秒，她看到苏薇薇笑着凑近沈皓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沈皓辰没有躲，反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刺眼。
车子转弯，消失在了街角。
林初夏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滚烫的水泥地上。掌心掐出了血印，她却感觉不到疼。两年的点点滴滴在脑中炸开——苏薇薇总在深夜给沈皓辰发消息，说是“工作问题”；沈皓辰手机里那些被解释为“同事聚会”的照片；还有上个月，她说想提前看看婚房，沈皓辰推三阻四的样子……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她只是选择了相信。
“李小姐确定不来了？”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初夏怔怔地转头。
民政局侧门的廊檐下，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他身材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分明，正低头看表，眉头紧锁。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边，却也衬得他周身气质更加冷峻。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士，正小心翼翼地说：“顾总，李小姐那边说……临时反悔了。”
“理由？”男人声音更冷了。
“说、说是不想当契约婚姻的傀儡……”
男人冷笑一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那就告诉她，违约金按合同执行。”
他转身要走，却对上了林初夏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初夏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沈皓辰可以背叛，苏薇薇可以插刀，她为什么还要守着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等一个解释？恋爱脑的下场，她已经尝够了。
几乎是凭着本能，林初夏冲到男人面前，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先生，你需要结婚对象对吗？”
男人停下脚步，深邃的眼眸打量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我叫林初夏，25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她语速飞快，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今天我也被放了鸽子。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互相解决一下眼前的麻烦？”
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你了解契约婚姻意味着什么吗？”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互不干涉，各取所需。”林初夏强迫自己镇定，“我只需要一本结婚证，应付家人。其他的，你可以拟协议，我都接受。”
男人又看了她几秒，突然伸手：“证件。”
林初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递上自己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顾云深。”他接过证件，转身朝民政局里走，“跟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
拍照时，摄影师说：“新郎笑一笑。”
顾云深面无表情。
“新娘呢？开心点！”
林初夏勉强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签字，盖章，红本本到手前后不过十五分钟。
走出民政局时，林初夏还有些恍惚。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手中的结婚证烫得吓人。
“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地址。”顾云深递过来一张名片，“下周末我爷爷生日，需要你出席。具体时间地点我会发你。”
他说完，又补充道：“每月五万，会按时打到你卡上。其他要求，协议里会写清楚。”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司机下车为他开门。
顾云深坐进车里，连句再见都没说。
车子驶远，林初夏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结婚证和名片，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名片上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顾云深
云深集团总裁
下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林初夏擦了擦眼泪，把东西收进包里。她现在无处可去——为了结婚，她退了租的房子，辞了工作，所有积蓄都拿去和沈皓辰一起付了婚房的首付。
想起婚房，她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看顾云深给的地址。
“锦江苑8栋902……”
她的呼吸一滞。
沈皓辰买的婚房，就在锦江苑7栋。
这个世界，有时候小得可笑。
第二章 新居旧邻
林初夏拖着行李箱来到锦江苑时，已是傍晚。
高档小区的绿化做得极好，晚风带着花香，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郁结。找到8栋，刷卡进电梯，按下9楼。
电梯门开，她拉着箱子走出来，却在看到对面房门时，整个人僵住了。
902的对面，901的门上，贴着一个熟悉的卡通对联——那是她和沈皓辰一起选的，说是要“从结婚贴到金婚”。
所以，沈皓辰的婚房，就在她新“丈夫”家的对面？
这是什么孽缘？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就在这时，901的门突然开了。
沈皓辰走了出来，身边跟着苏薇薇。两人都穿着居家服，苏薇薇的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
三双眼睛对视，空气凝固了。
“夏夏？”沈皓辰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惊讶，随即皱了皱眉，“你跟踪我？”
林初夏只觉得一股血冲上头顶。她握紧行李箱的拉杆，指甲陷进肉里。
“跟踪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沈皓辰，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苏薇薇扯了扯沈皓辰的衣袖，小声说：“皓辰，别这样，初夏姐可能只是路过……”
“路过会带着行李箱？”沈皓辰冷笑，“林初夏，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但没必要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我和薇薇是真心相爱，你死心吧。”
真心相爱。
四个字像四把刀，扎进林初夏心里。
她突然想起去年生日，沈皓辰捧着蛋糕说：“夏夏，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人。”
原来真心这么廉价，可以同时给两个人。
“让开。”林初夏不想再纠缠，刷开了902的门。
沈皓辰却上前一步拦住她：“这是谁家？你怎么有门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林初夏，你别为了气我做傻事。这小区住的都不是普通人，你……”
“她回家，需要向你汇报？”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电梯方向传来。
顾云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提着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他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沈皓辰和苏薇薇，最后落在林初夏身上。
“站门口做什么？进去。”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招呼妻子回家。
林初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说：“这就进。”
沈皓辰看着顾云深，眼神闪烁。他认出了这个男人——财经杂志上出现过，云深集团的年轻掌门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林初夏扯上关系？
“这位先生，我是初夏的前未婚夫。”沈皓辰换上得体的笑容，“初夏今天情绪不太稳定，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替她道歉。不知道她和您是……”
“丈夫。”顾云深吐出两个字，接过林初夏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还有问题？”
沈皓辰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
顾云深不再看他，揽着林初夏进了902，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视线。
门内，林初夏立刻从顾云深臂弯里退出来，有些不自在地说：“谢谢。”
顾云深没回应，放下公文包，环顾四周。
房子很大，简约的现代装修，冷色调为主，看起来像是样板间，没什么生活气息。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江景，夜景璀璨。
“你住次卧。”顾云深指了指走廊方向，“主卧我住。公共区域保持整洁，不要带人回来，晚上十点后保持安静。其他要求，协议里都有。”
他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婚前协议，签字。”
林初夏接过，厚厚一沓，至少二十页。
她快速翻阅，条款细致到令人咂舌：每月五万生活费；需要配合出席家庭场合；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保持忠诚；如一方违约，需支付五百万违约金；婚姻期限暂定两年，期满可协商续约或解除……
翻到财产部分，她愣住了。
协议明确写明，顾云深名下的所有财产与她无关，但作为补偿，离婚时她会得到锦江苑这套房子，以及五百万现金。
“这……太贵重了。”林初夏抬头。
顾云深正在解衬衫袖扣，闻言瞥了她一眼：“对你来说是贵重，对我来说是省事。签不签？”
林初夏咬了咬唇，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云深收走一份协议，转身往主卧走：“冰箱里有食材，饿了自己做。我不吃辣，不吃香菜。”
主卧门关上。
林初夏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协议副本，突然有种不真实感。
她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第三章 协议生活
第二天一早，林初夏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母亲打来的。
“夏夏，你和皓辰领证了吗？怎么不发照片给我看看？”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林初夏喉咙发紧。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解释，沈皓辰的事，闪婚的事，一切都太突然。
“妈，我们……没领证。”
“什么？”母亲的声音陡然提高，“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今天去吗？酒店都订好了，请柬也印了，亲戚朋友都通知了！”
“沈皓辰他……”林初夏艰难地说，“他临时有事。”
“有事？什么事比结婚还重要？”母亲显然不信，“夏夏，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皓辰那孩子我看着挺好的，工作稳定，对你也……”
“妈！”林初夏打断她，“我们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母亲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上次见他，就觉得他眼神飘忽，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分了也好，妈再给你介绍……”
“妈，我已经结婚了。”林初夏闭上眼，一口气说完，“昨天领的证，对方叫顾云深，是个……生意人。”
“什么？！”母亲的惊叫声几乎穿透手机，“林初夏！你疯了吗？昨天分手昨天结婚？对方是什么人你了解吗？家庭背景呢？多大年纪？是不是骗子？”
“不是骗子。”林初夏揉了揉太阳穴，“他条件很好，对我也很好。具体的，我过段时间带他回去见您。”
又安抚了母亲半天，才挂断电话。
林初夏疲惫地靠在床头。手机里还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有朋友的询问，有同事的关心，还有沈皓辰发来的：
“夏夏，我们谈谈。”
“昨天那个人到底是谁？你是不是为了气我随便找的人？”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别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她一条都没回，全部删除拉黑。
走出房间，顾云深已经不在家了。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旁边有张便签：
“吃了。晚上爷爷生日宴，六点司机接你。”
字迹遒劲有力，像他的人一样。
林初夏坐下，慢慢吃着早餐。牛奶是温的，三明治里有她喜欢的培根和煎蛋。
这个冷漠的男人，居然还有细心的一面。
下午，她去商场挑了件得体的小礼服，化了淡妆。五点半，司机准时在小区门口等候。
车子驶向城郊的一处庄园。林初夏看着窗外越来越幽静的景色，手心微微出汗。
她即将面对的，是顾云深的家人。这场戏，必须演好。
庄园灯火通明，停车场停满了豪车。林初夏下车时，顾云深已经等在门口。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比平时多了几分正式。看到林初夏，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伸出手臂。
林初夏挽住他，小声问：“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
“少说话，多微笑。”顾云深低声回答，“爷爷问什么答什么，其他亲戚不用理会。”
走进宴会厅，林初夏立刻感受到了无数目光。顾家是个大家族，今晚来了不下五十人。
顾老爷子坐在主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看到顾云深和林初夏，他招了招手。
“爷爷，这是初夏。”顾云深介绍道，语气比平时柔和许多。
“顾爷爷好。”林初夏乖巧地打招呼。
顾老爷子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听说你们是闪婚？”
“是。”林初夏坦然承认，“但感情的事，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决定。”
“哦？”老爷子挑眉，“那你喜欢云深什么？”
林初夏看向顾云深，他正垂眸看她，眼神深邃。她突然想起昨天他替她解围的样子，轻声说：“喜欢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句话半真半假，却说得情真意切。
顾老爷子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好，是个实诚孩子。云深性格冷，你多包容。”
危机暂时解除。
但接下来，林初夏感受到了来自顾家其他人的审视。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探究的。尤其是几个年轻女性，看她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
“林小姐是哪所大学毕业的？”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问，她是顾云深的堂姐顾薇薇。
“A大，学设计的。”
“哦，普通一本啊。”顾薇薇轻笑，“那现在在哪里高就？”
林初夏顿了顿：“目前……暂时没工作。”
“所以是云深养你咯？”另一个女人接话，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林初夏握紧了手，正要开口，顾云深突然揽住她的腰，淡淡地说：“我顾云深的妻子，不需要工作。有意见？”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
顾薇薇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当然没意见，只是关心一下嘛。”
那晚，顾云深一直站在林初夏身边，用行动宣告着他的维护。虽然知道这只是契约的一部分，林初夏心里还是涌起一丝暖意。
宴会结束，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今天谢谢你。”林初夏先开口。
顾云深看着窗外：“各取所需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
林初夏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找契约结婚？以你的条件，应该有很多人愿意嫁给你。”
顾云深转过头，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正因为太多人想嫁，才需要契约。我需要一个不会纠缠，不会奢望，两年后能干脆离开的人。”
“那你找到了。”林初夏笑了笑，心里却有点发涩。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不会纠缠”的工具。
第四章 旧爱纠缠
接下来的日子，林初夏渐渐适应了新生活。
顾云深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不回来。他们像合租的陌生人，除了必要交流，几乎不说话。
林初夏开始投简历找工作。虽然顾云深给的生活费足够她过得很好，但她不想完全依赖别人。更何况，这段婚姻只有两年，她必须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这天下午，她接到一家设计公司的面试通知，地点就在锦江苑附近。面试很顺利，对方让她下周入职。
走出大楼，林初夏心情不错，决定去超市买点菜，晚上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却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沈皓辰。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胡子没刮，眼下有乌青。
“夏夏，我等你好久了。”他上前一步。
林初夏后退：“有事？”
“我们谈谈。”沈皓辰语气恳切，“就十分钟。”
“我认为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婚房！”沈皓辰急声道，“那房子你也出了钱，我们不能这样不清不楚。”
林初夏停下脚步。
婚房的首付，她出了三十万，那是她工作以来的全部积蓄。分手后，她提过几次，沈皓辰总是推脱。
“你想怎么解决？”她问。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沈皓辰指向旁边的咖啡厅。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走了进去。有些事，确实需要了断。
咖啡厅里，沈皓辰点了两杯拿铁。林初夏的那杯，他记得加双份糖——她一直喜欢甜的。
“夏夏，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沈皓辰开口，眼神诚恳，“我和薇薇……是一时糊涂。我心里爱的始终是你。”
林初夏几乎要笑出声：“沈皓辰，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沈皓辰握住她的手，“那个顾云深，他是什么人你了解吗？那种豪门子弟，对你就是一时新鲜，玩腻了就会抛弃你。而我，我们有两年的感情基础，我知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们……”
“放开。”林初夏抽回手，声音冰冷，“沈皓辰，别让我看不起你。出轨就是出轨，别找借口。至于顾云深，他至少坦荡，不会一边说爱我一边跟别人上床。”
沈皓辰脸色难看：“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他那种身份，娶你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等利用完了，你就会被一脚踢开！”
“那也是我的事。”林初夏站起身，“婚房的钱，我给你一周时间，打到我的卡上。否则，我们法庭见。”
她转身要走，沈皓辰突然说：“苏薇薇怀孕了。”
林初夏脚步一顿。
“所以，你们是真爱？”她回头，笑容讽刺，“那就祝你们白头偕老，别再出来恶心别人了。”
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林初夏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值得，为这种人，不值得。
回到家，顾云深居然在。他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文件，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哭了？”他问。
林初夏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风大，迷了眼睛。”
顾云深没追问，低头继续看文件：“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需要你出席。礼服已经准备好了，在衣帽间。”
“好。”林初夏应了声，往房间走。
“林初夏。”顾云深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协议第三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需保持忠诚，不得与前任有情感或肉体纠葛。”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如果需要帮助，可以直说。”
林初夏愣了愣，突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没有。”她轻声说，“刚才只是去谈钱的事。以后不会单独见他了。”
顾云深点点头，不再说话。
林初夏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里那点因为沈皓辰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了。
至少，她的“丈夫”给了她最基本的尊重。
第五章 渐生情愫
慈善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酒店举行。
林初夏换上了顾云深准备的礼服——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剪裁得体，既不张扬也不失礼。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以前和沈皓辰参加公司年会，她穿了条稍微贵点的裙子，他就说“太招摇”。
原来不是裙子招摇，是他自卑。
“准备好了？”顾云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今天穿了黑色燕尾服，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看到林初夏，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很合适。”他说。
林初夏微笑：“谢谢。”
晚宴上，顾云深一直带着她，向商界朋友介绍：“这是我太太，林初夏。”
他的手臂始终虚揽着她的腰，动作自然亲昵。林初夏配合着微笑，心里却有些恍惚。
这一切，太像真的了。
中途，顾云深被几个商业伙伴拉去谈事情，林初夏独自在甜品区。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初夏？真的是你？”
林初夏转头，愣住了。
是她大学时的学长，周哲。毕业后就没再联系，听说他出国深造了。
“学长？”林初夏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国发展了，现在在一家投行工作。”周哲笑容温和，“倒是你，变化真大。这位是……”他看向不远处的顾云深。
林初夏还没回答，顾云深已经走了过来，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这位是？”
“我大学学长，周哲。”林初夏介绍，“学长，这是我先生，顾云深。”
两个男人握手，目光在空中交汇，有种无形的较量。
“顾总，久仰。”周哲先开口。
“周先生。”顾云深点头，转向林初夏，“爷爷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他。”
明显的逐客令。
周哲识趣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了。初夏，改天一起吃饭？”
“好。”林初夏应道。
周哲离开后，顾云深松开她的手，语气冷淡：“旧识？”
“大学同学，很多年没见了。”林初夏解释。
顾云深没说话，只是眼神更深了些。
晚宴结束，回家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林初夏先打破沉默：“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开心？”顾云深挑眉，“因为见到旧识？”
“因为被尊称为‘顾太太’。”林初夏看着他，“我知道是演戏，但至少在那个场合，我是被尊重的。”
顾云深沉默了片刻：“在我这里，你一直可以得到尊重。”
林初夏心头一跳。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顾云深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认真，且郑重。
第六章 危机暗藏
林初夏顺利入职设计公司。工作很忙，但充实。她开始接一些小项目，慢慢积累经验。
顾云深依旧忙碌，但两人在家碰面的时间渐渐多了。有时他会带宵夜回来，有时她会做早餐。虽然交流不多，却有种默契在悄然滋生。
这天，林初夏加班到晚上九点，回到家时，发现顾云深已经在客厅了。
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紧皱，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没事吧？”林初夏放下包，走过去。
顾云深睁开眼，眼里有血丝：“没事，有点头疼。”
林初夏想起自己包里常备的止痛药，拿出来：“要吃吗？”
顾云深摇头：“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
林初夏犹豫了一下，轻声说：“要不……我帮你按按？”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越界了。
顾云深却看了她几秒，点头：“好。”
林初夏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他的皮肤温热，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
“力度可以吗？”她问。
“嗯。”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林初夏专注地按摩着，没注意到顾云深微微睁眼，眼神复杂地看着落地窗上她的倒影。
“林初夏。”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事？”
林初夏手指顿了顿：“协议上说，互不干涉隐私。”
“如果我说，你可以问呢？”
林初夏沉默了片刻：“那……你为什么要契约结婚？真的只是为了应付家里？”
顾云深闭上眼睛：“三年前，我爱过一个女人。谈婚论嫁时，她拿着我给的聘礼，和我最好的朋友跑了。”
林初夏手指一僵。
“从那以后，我就不相信感情了。”顾云深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婚姻对我来说，只是一场交易。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族，你需要钱和庇护，各取所需，最安全。”
林初夏心里五味杂陈。原来，他也受过伤。
“那你爷爷那边……”
“爷爷身体不好，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顾云深说，“但他想要的孙媳妇，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我找了个普通人，已经惹他不满了。如果再找个心思不纯的，他会更失望。”
所以，他才选了毫无背景的她。
“我知道了。”林初夏轻声说，“我会好好演，不让你为难。”
顾云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转身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空。
“林初夏。”他的声音低沉，“如果……我不想只是演戏呢？”
林初夏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气氛。林初夏慌忙收回手：“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表情严肃。
“请问是顾云深先生家吗？”
“是的，你们是……”
“我们是检察院的。”为首的男人出示证件，“顾云深先生涉嫌商业贿赂和非法融资，这是搜查令，请配合调查。”
林初夏脑子“嗡”的一声。
顾云深已经走了过来，面色沉静：“我跟你们走。初夏，联系我的律师，电话在书房第一个抽屉。”
他被带走了。
林初夏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第七章 风雨同舟
那一夜，林初夏没睡。
她联系了顾云深的律师张铭，又打电话给顾家老宅。接电话的是管家，说老爷子听到消息后血压升高，已经送医了。
天快亮时，张铭来了电话：“情况不太好。有人举报云深集团在城东项目上向官员行贿，证据链很完整。现在云深被拘留，公司账户也被冻结了。”
林初夏握紧手机：“我能做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公司。”张铭说，“云深不在，几个副总可能会动心思。你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有权利代他行使部分职权。”
“我不懂商业……”
“我会帮你。”张铭说，“但需要你出面。另外，顾家那边，也需要你安抚。”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好，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三天，林初夏像陀螺一样连轴转。
白天，她跟着张铭去公司，以顾太太的身份参加董事会。那些商场老油条看她年轻，言语间多有轻视，她强迫自己镇定，按照张铭的提示，一一应对。
晚上，她去医院看顾老爷子。老爷子情况稳定了，但精神很差。
“初夏，云深他……”老人握着她的手，老泪纵横，“我知道他不会做那种事，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爷爷，我相信他。”林初夏坚定地说，“您要保重身体，等云深回来。”
第四天，事情出现了转机。
张铭找到了一些线索，举报人很可能与公司内部人员有关。同时，检察院那边也传来消息，证据存在疑点，案件可能重新审查。
但就在这个时候，林初夏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顾太太，想救你丈夫吗？”对方声音经过处理，嘶哑难听。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明天下午三点，带上五百万现金，到西郊废车场。记住，一个人来，否则，你丈夫的‘罪证’就会多几条。”
电话挂断。
林初夏手心全是汗。五百万，她现在根本拿不出来。公司账户冻结，顾云深的个人账户也被监管，她自己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
但她必须去。
第二天，她借了张铭的车，独自前往西郊。路上，她给张铭发了定位和简要情况，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三小时后她没有取消，信息就会自动发出。
废车场荒凉破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林初夏下车，手里提着个空包。
“钱呢？”三个男人从废车后面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刀疤脸。
“我要先知道我丈夫的安全。”林初夏强迫自己冷静。
刀疤脸冷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顾云深在拘留所的画面，看起来憔悴但完好。
“现在，钱。”
“钱在车里，但我需要你们提供一个账户。”林初夏说，“五百万现金太显眼，转账更安全。”
刀疤脸眯起眼：“你耍我们？”
“是你们在耍我。”林初夏盯着他，“这段视频是三天前的，我要今天的。”
刀疤脸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你报警了？！”刀疤脸暴怒，冲上来要抓林初夏。
林初夏转身就跑，却被地上的铁丝绊倒。刀疤脸追上来，举起铁棍——
“住手！”
顾云深的声音。
林初夏震惊地转头，看到顾云深从一辆刚停下的警车上冲下来，身后跟着警察。他脸色苍白，眼里布满血丝，但行动迅捷，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警察很快制服了刀疤脸一伙。
“你……你怎么出来了？”林初夏声音发颤。
“证据不足，取保候审。”顾云深看着她，眼神复杂，“张铭说你一个人来了这里，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知道。”林初夏眼泪突然掉下来，“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顾云深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轻柔，与他平日冷漠的形象判若两人。
“傻子。”他低声说。
第八章 真相大白
顾云深回来后，事情进展迅速。
刀疤脸一伙人供出了幕后主使——云深集团的副总裁，王建明。他觊觎总裁之位已久，暗中勾结竞争对手，伪造证据陷害顾云深。
警方顺藤摸瓜，不仅洗清了顾云深的嫌疑，还查出了王建明多年的经济犯罪事实。
一周后，顾云深彻底恢复自由，公司也恢复正常运营。
庆功宴上，张铭举杯：“这次多亏了初夏，临危不乱，稳住了公司。”
顾云深看向身边的林初夏，眼神温柔：“嗯，多亏了她。”
林初夏脸微红，低头抿了口酒。
宴会结束，回到家，两人都喝了点酒，微醺。
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看着江对岸的灯火，顾云深突然说：“林初夏，我们的协议，作废吧。”
林初夏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顾云深转身面对她：“意思就是，我不想再跟你做契约夫妻了。”
他走近一步，抬起她的下巴：“我想要真的。”
林初夏心跳如鼓：“你……你是认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顾云深凝视着她的眼睛，“这段时间，我看清了很多人。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林初夏，我……”
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林初夏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母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夏夏！你快看新闻！”母亲的声音焦急，“那个沈皓辰出事了！”
林初夏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放：“今日，警方破获一起商业诈骗案，犯罪嫌疑人沈某利用职务之便，虚构项目骗取投资，涉案金额高达两千万……”
画面中，沈皓辰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狼狈不堪。
新闻还提到，沈皓辰的“未婚妻”苏薇薇卷走了他最后的存款，不知所踪。而他之前买的婚房，也因为还不起贷款即将被银行收回。
“恶有恶报。”母亲在电话那头叹息，“夏夏，你现在过得好吗？那个顾云深对你好不好？”
林初夏看向身边的顾云深，他正静静地看着她。
“妈，我很好。”她轻声说，“云深他……对我很好。过段时间，我带他回去看您。”
挂断电话，林初夏心情复杂。
“还在想他？”顾云深问。
林初夏摇头：“只是觉得唏嘘。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最后成了这样。”
“那现在呢？”顾云深将她拉进怀里，“现在你想和谁共度一生？”
林初夏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突然笑了。
“你。”她说，“顾云深，我想和你，真的在一起。”
顾云深吻住了她。
温柔而坚定。
第九章 新的开始
三个月后，林初夏的设计工作室开业了。
位置就在锦江苑附近的一栋创意园区里，不大，但装修得温馨别致。开业那天，顾云深送来了整整九十九朵红玫瑰，引起一阵羡慕的惊呼。
“顾太太，顾总对您真好。”工作室的助手小雯羡慕地说。
林初夏笑着摆弄花束，心里甜滋滋的。
她和顾云深的感情，在这几个月里迅速升温。虽然他还是那个冷静自持的顾总，但在她面前，会笑，会开玩笑，会为她下厨做并不拿手的菜。
顾老爷子也完全接受了这个孙媳妇，经常叫他们回老宅吃饭，催他们早点要孩子。
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这天下午，林初夏正在工作室修改设计稿，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她抬头，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是周哲。
“学长？”林初夏惊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说你开了工作室，来看看。”周哲环顾四周，“很不错。”
林初夏给他倒了茶：“找我有事吗？”
周哲沉默了片刻：“初夏，我听说你和顾云深是契约结婚？”
林初夏脸色微变：“谁说的？”
“圈子里有些传闻。”周哲看着她，“如果是真的，你没必要委屈自己。我可以等你，等你自由……”
“学长。”林初夏打断他，“我和云深，现在是真正的夫妻。那些传闻，都是过去的事了。”
周哲眼神黯淡：“你真的爱他？”
“爱。”林初夏毫不犹豫，“很爱。”
周哲苦笑：“我明白了。那……祝你幸福。”
他起身离开，背影落寞。
林初夏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缘分，错过就是错过了。
晚上，顾云深来接她吃饭。车上，他状似无意地问：“今天周哲去找你了？”
林初夏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公司就在创意园隔壁。”顾云深淡淡道，“他说什么了？”
林初夏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吃醋了？”
顾云深耳根微红，却还板着脸：“我是你丈夫，有权知道。”
“他祝我幸福。”林初夏靠在他肩上，“我说，我已经很幸福了。”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一年后，顾家老宅。
春节家宴，热闹非凡。林初夏已经怀孕五个月，穿着宽松的毛衣，坐在顾老爷子身边。
“初夏啊，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老爷子不停地给她夹菜。
“爷爷，够了够了，吃不下了。”林初夏哭笑不得。
顾云深坐在她另一边，细心地帮她剥虾，挑鱼刺。动作自然熟练，看得一桌子亲戚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冷面阎王顾云深吗？
饭后，顾云深陪林初夏在花园散步。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云深。”林初夏突然说，“我一直没问你，当初在民政局，你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
顾云深沉默了片刻：“因为你看我的眼神。”
“嗯？”
“那天，你站在民政局门口，眼睛红红的，明明很难过，却强撑着不哭。”顾云深回忆道，“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绝望，也有孤注一掷的勇气。那一刻我在想，这个女孩，和我一样，被伤过，却还在努力活着。”
林初夏眼睛湿润：“所以你是同情我？”
“不。”顾云深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是看到同类。我们都曾对感情失望，却还愿意再试一次。初夏，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
林初夏踮起脚，吻了吻他的唇：“也谢谢你，出现在我人生最糟糕的时候。”
远处，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美好的章节。
尾声
三年后。
锦江苑8栋902的阳台上，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正在玩积木。她长得像林初夏，眼睛却像顾云深，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顾念夏！不许把积木扔楼下！”林初夏从屋里追出来。
小女孩咯咯笑着躲到刚进门的顾云深身后：“爸爸抱！”
顾云深笑着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欺负妈妈了？”
“没有！”小念夏搂着爸爸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爱妈妈！”
林初夏走过来，假装生气地捏捏女儿的脸：“小坏蛋。”
顾云深空出一只手搂住妻子，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今天工作室忙吗？”
“还好，接了个大单。”林初夏靠在他肩上，“你呢？”
“一切顺利。”顾云深看着怀里的妻女，眼神温柔，“有你，有念夏，什么都好。”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温暖而圆满。
那本曾经象征着契约的结婚证，如今被珍藏在卧室的抽屉里。偶尔翻出来看，林初夏还会笑自己当时的冲动和大胆。
但也许，爱情就是这样。
需要一点冲动，一点勇气，和在对的时间，遇到那个对的人。
即使开始于错误，也可以走向正确的结局。
就像她和顾云深。
从契约开始，以真爱延续，直至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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