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景帝康安元年(259年),建业城外上演了一出让活人看了都得打冷战的戏码。
这道圣旨下得那是相当狠辣:把前任丞相孙峻的坟给刨了。
光挖开土还不算完,棺材盖子直接砸个稀巴烂,把尸体硬生生拖出来,原本穿戴整齐的印信官服全给扒了,最后像丢垃圾一样把骨头随便往土里一扔。
这还不算完,皇帝孙休更是铁了心要让他死都不安生,直接从宗族名册上把这人的名字划掉了。
以后谁要再提他,只能喊“那个死鬼峻”。
要知道,挖人祖坟这事儿在古代那是不同戴天的大仇,更别提还是皇上下手挖自家堂兄弟的坟。
这孙峻到底干了什么缺德冒烟的事,能让人恨到这种地步,人都烂成骨头了还得拉出来再踩上两脚?
不少人觉得是因为他手太黑,杀人如麻。
这确实是个原因,可你要是把史书摊开细琢磨,会发现孙峻骨子里藏着一种比嗜杀更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命狂徒”。
在他这短短三十八年的岁月中,他两次把整个东吴当作筹码推到了牌桌中央。
头一把,他押中了,直接一步登天。
第二把,还没等他把筹码推出去,就被心里的鬼影给活活吓死了。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七年,瞧瞧他是怎么挤上这张牌桌的。
神凤元年(252年),东吴那根定海神针——大帝孙权,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老爷子一辈子英明神武,临了最头疼的就一件事:以后这烂摊子谁来管?
当时的朝局那是相当微妙。
太子孙亮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娃娃,必须得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顾命大臣。
大伙儿眼睛都盯着一个人:诸葛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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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名头响亮,才华横溢,又是诸葛亮的亲侄子,在东吴政坛那就是妥妥的“顶流”。
可孙权心里直犯嘀咕。
他觉得诸葛恪这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太傲气,往后能不能摆正位置不好说。
就在这节骨眼上,孙峻跳出来了。
那会儿孙峻掌管着皇宫的禁卫军,也就是大内侍卫头领。
论辈分,他是孙权亲叔叔的重孙子,根正苗红的皇室血脉。
照常理,皇上担心权臣尾大不掉,孙峻身为皇族,怎么着也得顺着杆子爬,帮着皇上踩诸葛恪两脚。
可偏偏孙峻反其道而行之。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如今这满朝文武,论本事谁也盖不过诸葛恪。
除了他,没人能把这摊子事儿扛起来。”
孙权听罢,虽然心里还有疙瘩,但也只能无奈点头。
这笔账,孙峻算得那是精明透顶。
要是换了别人上位,孙峻能混成一把手吗?
难如登天。
论资历、论名望,他都还排不上号。
可要是他硬把诸葛恪捧上去,那就是妥妥的拥立大功。
诸葛恪再怎么狂,这份人情债他得认。
更要命的是,孙峻摸透了孙权的心思:皇上要的是平衡。
看看孙权留下的这套班底:诸葛恪领头,加上孙弘、滕胤、吕据,这四位要么是淮泗帮的外来户,要么是没根基的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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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孙峻,是皇族自家人。
孙峻赌的就是这一点:诸葛恪一旦掌权,为了安抚皇族这帮老少爷们,肯定得拉拢他这个“自己人”。
果不其然,诸葛恪一屁股坐上高位,立马投桃报李。
虽然大权独揽,但对孙峻那是相当客气,依旧让他捏着禁军的兵权。
这时候的孙峻,看上去就像个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小跟班。
这种兄友弟恭的戏码,一直演到了建兴二年(253年)。
这一年,诸葛恪飘了。
他在东兴打了个大胜仗,把魏国人揍得满地找牙,自信心瞬间爆棚。
也不管大伙儿怎么劝,硬要拉着二十万大军去死磕合肥新城。
结果输得连裤衩子都没剩下。
那场仗打得惨不忍睹,死人堆成了山,瘟疫横行,老百姓骂声一片。
诸葛恪灰头土脸回到建业,不光不认错,脾气还见长,看谁都不顺眼,甚至琢磨着把宫里的禁卫军全换成自己的心腹。
这对于孙峻来说,就是个明晃晃的信号:下注的时候到了。
摆在面前就两条路。
要么忍气吞声,继续当孙子,祈祷这位太傅别哪天看自己不顺眼把自己给办了。
可眼下诸葛恪把人都得罪光了,要是哪天小皇帝要收拾他,作为当年的“保举人”,孙峻搞不好得跟着一起掉脑袋。
要么就是干。
趁着这只老虎受了伤、没了牙,直接把他做了,自己翻身做主人。
这步棋走得那是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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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恪虽说败了一场,但那是当朝首辅,手里握着实打实的兵权,余威还在。
孙峻盘了盘手里的底牌:我是皇亲国戚,宫里的刀把子在我手里,我还能随时跟小皇帝吹耳边风。
这把牌,值得梭哈。
于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拉开了大幕。
建兴二年(253年)的冬天,孙峻和小皇帝孙亮攒了个局,请诸葛恪进宫喝酒。
这场酒局,每一个环节都是孙峻挖空心思设下的心理陷阱。
诸葛恪那是老江湖,心里其实犯着嘀咕。
走到宫门口,脚下就像生了根,死活不想往里迈。
这时候,孙峻露面了。
他既没生拉硬拽,也没催命似的喊,而是使出了一招漂亮的“以退为进”。
他笑眯眯地凑过去:“太傅要是身子骨不爽利,咱们改天再聚也成,我去跟皇上告个假。”
这话听着太顺耳了,简直贴心到家。
诸葛恪一听,反倒不好意思抬腿走了。
这时候要是扭头回家,岂不是让满朝文武笑话自己胆小如鼠,怕了一个小娃娃皇帝?
诸葛恪一咬牙,硬着头皮迈进了鬼门关。
到了酒桌上,诸葛恪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别人递过来的酒,他是一滴都不沾。
孙峻又发话了:“太傅要是不放心,喝您自己带的药酒总行了吧?”
这一招直接把诸葛恪的戒心给卸了一半:看来这帮人没想在酒里下毒。
诸葛恪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就开始推杯换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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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正上头,小皇帝孙亮起身回后殿休息。
孙峻也借口上茅房,一溜烟没了影。
这一走,那就是阴阳两隔。
等孙峻再回来的时候,那身宽袍大袖早就脱了,换上了一身利索的短打——这是为了方便动刀子。
他手里攥着一道圣旨,厉声大喝:“有诏书,捉拿诸葛恪!”
诸葛恪反应那是相当快,手立马往剑柄上摸。
可还没等剑身出鞘,孙峻的刀锋已经到了眼前。
手起刀落,乱砍一通,一代权臣当场就凉透了。
这时候,诸葛恪的心腹张约想冲上来护主,一刀划伤了孙峻的左手。
孙峻反手就是一刀,直接把张约的右胳膊给卸了下来。
大殿外的卫兵听见动静全冲了进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峻吼了一嗓子关键的:“冤有头债有主,今天要杀的只有诸葛恪,其他人一概不究!”
这一嗓子,硬是把一场可能爆发的血拼给按了下去。
紧接着,孙峻大手一挥:刀收起来,地洗干净,咱们接着喝。
瞧瞧这心理素质,前一秒还在血肉横飞,后一秒就能坐在死人刚才躺过的地方继续喝酒吃肉。
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政变。
孙峻把诸葛恪全家老小杀了个精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终于被他死死攥在了手心里。
按常理,既然当了丞相,大权在握,怎么着也该安下心来,好好把国家治理一下吧?
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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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峻心里跟明镜似的,他那点威望根本镇不住场子。
诸葛恪虽然输了一次,但人家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名声,有真本事。
孙峻算个啥?
不过是个靠阴谋诡计上位的皇室二世祖。
为了坐稳这把烫屁股的椅子,孙峻选了一条最疯狂的路:杀到底。
谁敢哼一声,就砍谁的头。
当年的托孤重臣滕胤,就因为跟诸葛恪是儿女亲家,吓得要辞官回家种地。
孙峻嘴上说着“不搞连坐”,还假惺惺给滕胤升官,背地里早就把人家架空成了光杆司令。
到了后来,孙峻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安全。
他得找帮手。
他在皇族圈子里找了个最强悍的盟友——全公主孙鲁班。
这女人是孙权的长女,论辈分那是孙峻的亲姑姑。
为了这点政治利益,孙峻干出了一件让天下人戳脊梁骨的事:他跟自己姑姑搞到了一起。
这不光是乱伦,更是一场赤裸裸的政治交易。
孙鲁班在后宫那是只手遮天,当年废太子孙和就是栽在她手里。
孙峻爬上了她的床,就等于捏住了后宫的咽喉。
这对“畸形搭档”联手,在东吴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废太子孙和被逼自尽,连带着孙和的老婆(也就是诸葛恪的外甥女)一块儿送了命。
孙权的小女儿孙鲁育,就因为当年没跟着姐姐害人,被姐姐记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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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鲁班诬陷妹妹谋反,孙峻眼皮都没眨一下,就把这个堂妹也给宰了。
皇族孙英想除掉孙峻,事迹败露,被逼自杀。
将军孙仪想趁着蜀汉使者来访的时候动手,结果消息走漏,几十颗人头落地。
那几年的东吴朝堂,活像一口随时要炸的高压锅。
孙峻杀的人越多,心里的鬼影就越重。
他知道,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就等着他脚下一滑。
太平元年(256年),孙峻觉得自己得刷点军功来洗白一下名声。
光靠杀人立威那是长久不了的,得像当年的诸葛恪一样,去战场上露两手。
他听信了降将文钦的馊主意,打算大动干戈,去打魏国的青州和徐州。
大军集结完毕,孙峻带着滕胤来到石头城给部队送行。
看着眼前旌旗招展,兵强马壮,孙峻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慌了神。
他瞅见骠骑将军吕据的队伍整整齐齐,杀气腾腾,心里直犯嘀咕:这吕据可是员虎将,万一这小子在战场上反水,把枪口对准我咋办?
疑心生暗鬼,越想越怕。
孙峻捂着胸口喊疼,宴席还没散就匆匆溜了。
就在那天晚上,孙峻做了个噩梦。
梦里,诸葛恪回来了。
就是那个被他在酒桌上剁成肉泥的诸葛恪,手里拎着块大板子,死命地往他身上招呼。
孙峻惨叫一声醒来,浑身冷汗湿透,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从那天起,他就彻底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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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就像无形的毒药,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神经。
没过几天,这个手里攥着东吴最高权力、杀人不眨眼的权臣,竟然活生生被一个噩梦给吓死了。
这一年,他才三十八岁。
临咽气前,他把后事托付给了自己的堂弟孙綝。
这又是一步臭棋。
那孙綝比孙峻更残暴、更草包,把东吴折腾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直到最后被孙休干掉。
回过头再看孙峻这一辈子,你会发现这就是个极其讽刺的死循环。
当初孙权不想用诸葛恪,怕他太狂。
孙峻为了往上爬,硬是把诸葛恪捧成了神。
后来诸葛恪果然狂得没边,孙峻又拿这个当借口,把诸葛恪给宰了。
人杀完了,孙峻自己变得比诸葛恪还要狂,手段还要毒。
最后,他却死在了对诸葛恪的恐惧里。
他这一辈子,都在算计。
算计孙权的心思,算计诸葛恪的疏忽,算计朝臣的站队。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最要命的一条:
搞政治这玩意儿,是有报应的。
当你把所有的规矩都踩在脚下,只想着用屠刀和阴谋去抢权柄时,你就注定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因为只要眼皮一合上,梦里全是那些找你索命的冤魂。
后来孙休把他的坟刨了,棺材劈了,说白了也就是帮所有东吴人出了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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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连姓氏都被剥夺的“故峻”,在历史上留下的唯一教训大概就是:
不守规矩的赌徒,哪怕赢了一时,最后也得把底裤都输光,甚至连身后的名声都得输个干干净净。
信息来源:
《三国志·吴书·孙峻传》 《三国志·吴书·诸葛恪传》 《三国志·吴书·孙休传》 《资治通鉴·魏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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