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岁的胡进思拄着拐杖带兵闯

九十八岁的胡进思拄着拐杖带兵闯宫那夜，血溅水丘昭券满门，废王钱弘倧被拖出殿门。新君钱弘俶登基第一杯酒，竟亲手敬到这老权臣唇边：“国之柱石，辛苦了。”满朝文武脊背发凉——仇人就在眼前，他为何不动刀？

你细想：胡进思历经三代五王，军中一咳嗽能震塌半座杭州城。刚屠忠臣府、废君主，党羽如蛛网缠住吴越命脉。若钱弘俶当场翻脸，刀斧手未必听令，明日街头就得尸横遍野。他哥哥钱弘倧怎么倒的？就因当众讥讽胡进思“问牛”，急吼吼要夺兵权，半年王座都没坐热。权力这玩意儿，莽撞者死，隐忍者活。

钱弘俶咽下的是血。水丘昭券尸骨未寒，他却日日唤胡进思“老将军”，朝会必让其居首。私下呢？胡进思三番五次跪求“处置废王”，他甩袖冷笑：“要我杀兄长，不如现在摘了我这王冠！”软禁钱弘倧十九年，他亲自送药送衣，护得滴水不漏。这不是仁慈，是刀尖上绣花——用孝悌之名堵住悠悠众口，用尊崇之态麻痹老贼神经。胡进思晚年派人夜袭废王府，事败后瘫在榻上咳血。钱弘俶只淡淡一句“兄长安好”，转身却让心腹彻查刺客。数日后老权臣惊惧而亡，军中竟无一人敢哗变。

高明就高明在“等”。胡进思这把老骨头，威望是双刃剑：用得好，能压住骄兵悍将；耗得久，自然风干成枯柴。钱弘俶捧着他当镇纸，暗地里提拔新人、梳理军务。等胡进思一咽气，兵权早已悄然归拢。没有腥风血雨，没有朝堂震荡，连史官都只记“进思病卒”。可谁看见新君深夜独坐时，指尖掐进掌心的血痕？隐忍不是没脾气，是把恨意熬成药，专治乱世沉疴。

眼下《太平年》播到三十多集，弹幕炸锅：“钱弘俶太憋屈！”“换我早剁了老东西！”可镜头切到钱弘俶凝视兄长软禁小院的侧脸，多少人突然静了音。豆瓣五万人打出7.8分，海外观众在Viki刷“东方政治哲学”，不是为打斗特效，是为那杯敬仇人的酒里，藏着比刀更冷的清醒。乱世求存，快意恩仇是童话，咽下血泪护住一城炊烟才是真本事。

胡进思至死不知，自己早被新君供成神龛里的纸老虎。钱弘俶后来纳土归宋，保全两浙百姓免遭兵燹。史书轻描淡写一句“俶事宋恭谨”，可谁记得他登基那夜，烛光下对心腹低语：“今日不杀他，明日才能少死万人。”

风过宫墙，酒杯空了。

有些太平，是用沉默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