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之弟喜获麟儿,皇帝亲赐名。婴儿望着皇帝心想:舅父,您枕边香囊里塞着贵妃与敌国的密信呢
皇帝萧衍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捏着赵贵妃亲手缝制的安神香囊,那股熟悉的甜香,如今闻着却让他头皮发麻。
“舅父,您枕边香囊里塞着贵妃与敌国的密信呢……”
那个刚满月的婴孩,他亲外甥的声音,像根针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一次是幻觉,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呢?
他看着香囊上精致的鸳鸯绣样,手指摩挲着布料下隐约的凸起,那是一层极薄、极韧的东西。
他爱了赵贵妃五年,把她捧在心尖上,连带着提拔了她整个家族。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知道,今夜,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要么,继续活在香甜的美梦里,直到国破家亡。
要么,亲手撕开这个梦,哪怕里面是血淋淋的背叛和算计。
他颤抖着手,摸向了床头的金剪。
1. 皇恩浩荡,天子赐名
大靖朝永安十年,十月。
京城第一武将,镇北将军赵德胜府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将军夫人李氏,于三日前,诞下一名男婴。
这可是赵家这一辈的头一个男丁。
赵德胜的亲姐姐,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赵贵妃。
爱屋及乌,皇帝萧衍对这个刚出世的小外甥,也是格外看重。
今日,是小儿的满月宴,皇帝竟亲自驾临将军府,给足了赵家天大的脸面。
赵德胜领着全家老小,跪在门口,山呼万岁。
“都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多礼。”
萧衍一身明黄常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快步扶起赵德胜。
“爱卿辛苦,为我大靖镇守北疆,如今又喜得贵子,真是双喜临门。”
赵德胜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托皇上洪福,托皇上洪福!”
一行人簇拥着皇帝进了正堂,奶娘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
萧衍探过头去,只见那婴孩生得粉雕玉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寻常婴儿见到生人,不是哭就是睡,这孩子却异常安静,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属于婴儿的沉静。
萧衍心里啧啧称奇,越看越喜欢。
“这孩子,长得真好,像你,也像贵妃。”
他笑着对赵德胜说。
而后,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
“朕这个做舅父的,还没想好送你什么。不如,就赐个名字吧。”
此话一出,满堂宾客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由皇帝亲口赐名,这是何等的荣耀!
赵德胜夫妇更是激动得又要下跪,被萧衍抬手拦住。
“就叫‘安’吧,赵安。”
萧衍的声音温润而充满期许。
“朕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也希望我大靖,国泰民安。”
“臣谢主隆恩!”
赵德胜夫妇磕头谢恩。
萧衍抱着小赵安,逗弄着他。
小家伙不哭不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突然,一个清晰无比的童音,直接在萧衍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舅父,您枕边香囊里塞着贵妃与敌国的密信呢。】
萧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低着头,满脸喜庆,没人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赵安。
赵安依旧睁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小嘴巴紧紧闭着。
幻觉?
萧衍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国事操劳,有些幻听了。
他将孩子还给奶娘,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在众人的簇拥下入了席。
宴席上,觥筹交错,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可萧衍却有些心不在焉。
那句话,太清晰了,清晰得不像是幻觉。
他忍不住又朝赵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孩子已经被抱到偏厅去喂奶了。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萧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将那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压下去。
2. 枕边异香,心头疑云
宴席散后,萧衍回了宫。
他没有去后宫任何一个妃嫔的宫里,而是径直回了养心殿。
批了半个时辰的折子,只觉得心浮气躁,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大太监王德全察言观色,轻手轻脚地走上前。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萧衍“嗯”了一声,放下朱笔,起身走向龙床。
王德全替他宽了衣,扶他躺下。
“皇上,您今儿个看着有些乏,可是没休息好?”
“无妨。”萧衍摆了摆手。
他一躺下,一股熟悉的、幽幽的甜香就钻进了鼻子里。
是枕边那个香囊散发出来的。
这是赵贵妃亲手为他做的,说是用了西域进贡的安神香料,能助他好眠。
这五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个味道。
可今夜,这股香味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闭上眼,想把白天在将军府听到的那句“童音”甩出脑海。
可越是想忘,那声音就越是清晰。
【舅父,您枕边香囊里塞着贵妃与敌国的密信呢。】
萧衍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绣着精致鸳鸯的明黄色香囊。
香囊鼓鼓囊囊的,里面除了香料,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真的?
不,不可能!
萧衍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和贵妃情深意笃,贵妃温柔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何况,赵德胜还在北疆为他卖命,赵家一门荣耀皆系于他一身,他们有什么理由背叛他?
这太荒谬了。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对,就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会说话?
还说得那么条理清晰。
一定是幻觉。
萧衍这样安慰自己,可心里的那颗怀疑的种子,却已然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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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香囊,强迫自己入睡。
可他不知道,从他拿起香囊的那一刻起,他的细微表情,早已落入了殿外暗处的眼睛里。
第二天一早,赵贵妃就带着亲手熬的燕窝粥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身姿婀娜,声音娇媚。
“爱妃怎么来这么早?”萧衍已经起身,正在穿戴朝服。
“臣妾惦记着皇上昨夜是否安睡,特地过来看看。”
赵贵妃说着,眼神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龙床上的那个香囊。
看到香囊还好端端地放在原处,她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安心。
“皇上,您昨夜睡得可好?臣妾新换的香料,您还习惯吗?”
她一边替萧衍整理龙袍的领口,一边柔声问道。
萧衍的心,猛地一沉。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握住赵贵妃的手。
“习惯,爱妃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朕昨夜睡得极沉,一夜无梦。”
听到这话,赵贵妃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皇上喜欢就好,只要皇上能睡个好觉,臣妾就算熬几个通宵,也心甘情愿。”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任谁听了都会感动。
可萧衍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如果那孩子的“话”是真的……那眼前这个巧笑倩兮的女人,该有多可怕?
3. 蛛丝马迹,初探虚实
接下来的几天,萧衍都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白日上朝处理政务,晚上依旧宿在养心殿。
他依旧枕着那个香囊入睡,对赵贵妃也依旧恩宠有加。
仿佛那天在将军府听到的话,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晚都睡得不踏实。
那个香囊就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他的枕边,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好几次都想直接将它划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赵贵妃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朝中更有赵德胜这样的武将作为外援。
一旦处理不好,引起的动荡,不堪设想。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不引人怀疑的、能接触到那个孩子的契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赵安的百日宴,赵德胜再次在府中大摆宴席。
萧衍理所当然地再次亲临。
这一次,他特意将宴席的地点,安排在了离赵安卧房不远的水榭里。
酒过三巡,他借口有些醉意,要去更衣。
王德全心领神会,立刻扶着他,避开众人,朝赵安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李氏正抱着孩子,焦急地哄着。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哭个不停啊,是不是饿了?”
萧衍挥退了下人,自己走了进去。
“夫人不必惊慌。”
李氏见到皇帝,吓了一跳,连忙要行礼。
“免了。”萧衍摆摆手,“朕就是过来看看小安。”
他从李氏手中接过孩子。
说来也怪,刚刚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赵安,一到萧衍怀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萧衍,小嘴巴瘪了瘪。
萧衍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状似无意地问道:“小安最近可好?有没有再说什么‘胡话’?”
他故意加重了“胡话”两个字。
李氏一脸茫然。
“回皇上,小少爷还小,除了哭,什么都不会说呀。”
萧衍心中了然。
看来,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抱着赵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假山流水,心里默默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怀里的孩子没有反应。
萧衍也不气馁,他换了个问题。
【你说香囊里有密信,是什么样的密信?】
他紧张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稚嫩的童音,才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萧衍的瞳孔骤然收缩。
大靖与北狄,在边境摩擦不断,是多年的死对头。
赵贵妃,一个深宫妇人,怎么会和北狄扯上关系?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又问:【信里写了什么?】
这一次,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看不懂,字很怪……但是有地图……画着红色的线……】
地图!
萧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说之前的通敌还只是猜测,那涉及到地图,特别是军用地图,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赵德胜常年镇守北疆,对北境的防务了如指掌。
如果他将布防图泄露给北狄……
后果不堪设想!
萧衍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不敢再问下去了。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发作。
他将孩子还给李氏,勉强笑了笑。
“小安很乖,朕很喜欢。夫人好生照料。”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
回到宴席上,他看谁都觉得不对劲。
尤其是看着满脸红光、正在和同僚夸耀自己儿子的赵德胜,萧衍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又坐了一会儿,便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回了宫。
回到养心殿,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王德全。
“王德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奴才在。”王德全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他跟了皇帝二十多年,从未见过皇帝这副模样。
“朕的龙床上,那个香囊……”萧衍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去给朕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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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香囊剖开,惊天密信
王德全不敢多问,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从龙床的枕边,取来了那个明黄色的鸳鸯香囊。
他双手捧着,递到萧衍面前。
萧衍没有接。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香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里面,或许藏着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真相。
一边,是他宠爱了五年的女人,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赵氏一族。
另一边,是江山社稷,是黎民百姓。
他犹豫了。
万一是自己搞错了呢?
万一那孩子只是胡言乱语,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呢?
那他此举,不仅会伤了贵妃的心,更会让他沦为一个笑话。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那个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在他脑中响起。
【舅父,别犹豫了。再晚,边关的将士们就要用命去填窟窿了。】
那是他早夭的嫡长子,萧瑾。
十年前,瑾儿才五岁,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热,硬生生夺走了性命,太医束手无策,只说时运不济。这些年,他只当是思子过甚,偶有幻听,可自打入夏以来,这声音越来越清晰,次次都精准地指向同一个方向——赵贵妃,赵氏一族,还有这枚看似普通的香囊。
萧衍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温情、犹豫、侥幸,尽数被寒冰覆盖,只剩帝王的杀伐决断。
“拿过来。”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朝捧着香囊的内侍抬了抬下巴。
内侍战战兢兢上前,将香囊轻轻放在御案上,退下时连头都不敢抬。
萧衍没有立刻去碰,只是盯着那细密的针脚,想起赵贵妃每夜坐在灯下,为他绣香囊、缝衣袍的模样,想起她软声细语劝他保重龙体,想起赵氏一族在朝堂上对他的俯首帖耳。可下一秒,脑中又响起瑾儿带着哭腔的催促,还有边关急报里,将士们用鲜血写就的绝望。
他猛地伸出手,指尖攥住香囊的系带,狠狠一扯。
丝线崩断的脆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香囊裂开,里面没有寻常的香屑、艾草,反倒滚出几粒乌沉沉的蜡丸,还有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羊皮纸,纸上是用西域密写药水写就的字迹,遇风便显,字字诛心。
萧衍捏起羊皮纸,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那是赵氏一族与北狄私通的密信,信中约定,由赵氏暗中截流边关粮草,拖延援军,待北狄攻破三关,赵氏便在京中策应,扶赵贵妃腹中尚未出世的“皇子”登基,裂土分疆,共享天下。而那几粒蜡丸,是北狄特制的迷药,当年正是赵贵妃买通宫人,将药下在了嫡长子萧瑾的汤药里,才害他早夭——只因瑾儿是先皇后所出的嫡子,是赵氏谋权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原来他宠了五年的枕边人,扶了五年的家族,从来都不是真心归降,而是藏在他身侧的毒蛇;原来他念了十年的爱子,不是夭于天命,而是死于他的识人不清、宠溺无度。
“好……好一个赵氏,好一个赵婉柔!”萧衍猛地将羊皮纸拍在案上,龙颜震怒,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寒意与悔恨,“朕待你们不薄,朕给你们荣华富贵,给你们权倾朝野,你们竟如此狼子野心,通敌叛国,残害朕的皇儿!”
脑中的稚音轻轻响起,带着释然的哽咽:【舅父,你终于看清了……】
声音渐轻,最终消散在空气里,再也没有响起——那是沉冤得雪,执念消散,魂归天地。
萧衍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彻骨的冰冷。他按下御案下的警铃,玄甲禁卫军顷刻涌入,甲胄铿锵,跪伏一地。
“传朕旨意,”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带血,“锁闭后宫,擒拿赵婉柔,诛九族;赵氏一族满门抄斩,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教坊司;凡与赵氏勾结、通敌叛国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查,格杀勿论!即刻调拨京畿粮草,星夜送往边关,敢有延误者,以通敌罪论处!”
“遵旨!”
军令如山,一夜之间,京城血雨腥风。
曾经风光无限的赵氏府邸,被火光与血色吞没,赵贵妃被从寝殿拖出时,还穿着绣满鸾凤的华服,哭着喊着求萧衍念及五年情分,可看到那枚裂开的香囊、那张密信时,瞬间面如死灰,再无半分辩解之力。
萧衍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他独自坐在御书房,案上摆着那枚破碎的香囊,还有萧瑾幼时玩过的玉锁,烛火映着他孤寂的身影,一夜白头。
三日后,边关捷报传来,粮草及时送达,将士们士气大振,击退北狄,收复三关,黎民百姓欢呼雀跃,朝堂上下称颂圣明。
可萧衍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山呼万岁的群臣,只觉得满心荒芜。
他守住了江山,护住了黎民,揪出了国贼,昭雪了爱子的冤屈,却永远失去了那个曾让他动心的女人,永远活在了错失真相、迟来一步的悔恨里。他是万民敬仰的帝王,是匡扶社稷的君主,却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那枚香囊,他终究没有扔掉,而是收在了锦盒里,放在御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此后余生,他再未立过贵妃,再未宠信过任何外戚,勤政爱民,夙兴夜寐,将江山治理得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每到夜深人静,他总会打开锦盒,看着那破碎的香囊,沉默许久。
他终于明白,身为帝王,从没有两全之法,情与权,私与公,从来只能择一。他选了江山,选了黎民,便注定要背负一生的孤寂与遗憾。
而那个在他脑中声声催促的稚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唯有风过御书房,卷起锦盒里的香囊残片,似是稚子温柔的慰藉,又似是岁月无声的叹息,陪着这位孤高的帝王,守着万里江山,走过岁岁年年。
天下安定,边关无虞,黎民乐业,这是他给天下人的交代;而那枚破碎的香囊,是他给自己,一生都解不开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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