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给了我一条中华烟，说她老公戒烟了，让我拿去抽

同事给了我一条中华烟，说她老公戒烟了，让我拿去抽，我推了半天没推掉，只好攥在手里往工位走，指尖隔着硬纸盒都能摸出烟盒的棱角，沉得有点压手。办公室里人来人往，都是低头敲键盘的动静，没人留意我手里这盒烟，可我自己总觉得不自在，像是揣了个烫手的东西，走两步就下意识往身后藏一藏。

我平时抽烟不多，也就是加班晚了、心里堵得慌的时候，躲在消防通道抽一根，牌子也都是十几块的平价烟，中华这种硬通货，我自己从来舍不得买，逢年过节给家里长辈送礼都要掂量半天。同事把烟递过来的时候笑得很坦然，说放家里也是落灰，她老公铁了心要戒，碰都不碰，扔了可惜，不如给我解解馋。话听着没毛病，可我心里总犯嘀咕，平白无故拿人这么贵的烟，总觉得欠了点什么，职场里的人情往来，半分半毫都算得清楚，我怕这烟拿了，往后遇事就矮了一头。

回到工位，我把烟塞到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压在一堆没用的文件下面，关抽屉的时候特意轻手轻脚，生怕动静大了被旁人看见。中午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就看见同事和她旁边的女同事凑在一起说话，嘴角压着笑，眼神时不时往我这边瞟，我心里咯噔一下，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忍不住琢磨，她到底是真心给我，还是有别的用意？是家里真的堆着没用，还是想借着一盒烟，让我之后在工作上多帮衬她几分？

我不是爱多想的人，可这些年在单位摸爬滚打，见多了礼尚往来背后的弯弯绕绕。我家境普通，每月工资要还房贷、养老人，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平时待人做事都谨小慎微，不敢占别人一点便宜，更不敢接这种超出寻常交情的好处。那盒中华在抽屉里放了三天，我一次都没打开过，每次拉开抽屉拿东西，眼角扫到那抹红色的烟盒，心里就揪一下，想找个机会还回去，又怕驳了同事的面子，让人家觉得我不识好歹，不领情。

第四天下午，单位临时赶项目，所有人都留下来加班，窗外天全黑了，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空调的嗡鸣。我熬得脑袋发昏，起身想去消防通道透口气，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把那盒中华拿了出来。指尖摩挲着烟盒上的烫金字样，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拆开了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次才点着，烟气吸进肺里，没觉得多香醇，反倒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消防通道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手里的烟灰簌簌往下掉。我靠在墙上抽烟，一根抽完，心里的别扭反倒更重了。我突然明白，同事老公戒烟或许是真的，烟是真心给我的也未必是假，可我自己的窘迫、自卑，还有职场里刻在骨子里的戒备，把这盒简简单单的烟，变成了压在心头的石头。我抽得起十几块的烟，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守着不越界的分寸，不是我多疑，是生活早就教会我，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也没有不用偿还的人情。

烟盒里还剩十九根，我把烟盒揣回口袋，慢慢走回办公室。灯光亮得刺眼，同事还在低头改文件，和往常一样平静，仿佛那天递烟的瞬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插曲。我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摸了摸口袋里硬硬的烟盒，突然觉得，这盒烟抽不抽、还不还，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看清，自己一直活在小心翼翼的权衡里，被生活的琐碎和现实的窘迫，捆得连一盒烟的坦然，都拿不出来。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楼下车流穿梭，灯火点点，没人知道某个办公室的抽屉里，藏着一盒没抽完的中华，更没人知道，这盒烟背后，藏着一个普通人最真实的挣扎与体面，藏着那些说不出口的顾虑，和藏在心底的、对安稳日子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