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日子里的那束光：人到中年，才懂什么是“过日子”

那天晚上下班回来，天早就黑透了。冬天的风硬得很，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我拖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一步步往楼上挪。

到了家门口，听见里面炒菜铲子碰锅沿的声音，还有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动，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突然就松弛了下来。

掏出钥匙，转两圈，“咔哒”平凡日子里的那束光：人到中年，才懂什么是“过日子”推开门。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葱姜爆锅的香味。老婆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是喊了一嗓子：“回来啦？赶紧洗手，汤刚熬好，趁热喝。”

那一瞬间，我看着她系着围裙、被油烟熏得微微有些发红的背影，眼眶突然就有点热。

真的，人到中年，最大的感悟不是赚了多少钱，也不是升了什么职，而是明白了什么叫“遇见”。

年轻时候咱们总以为，爱情得是电影里演的那样，在埃菲尔铁塔下拥吻，在漫天烟火里许愿，轰轰烈烈，惊天动地。

可真到了这个岁数，被生活锤打得棱角都没了的时候，你才懂，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啊，真正的爱情，其实就是这一屋子的烟火气，是这碗刚熬好的热汤，是你累得半死时，有个人愿意听你发牢骚，陪你把这平凡的日子，一天天过下去。

回想咱俩刚认识那会儿，都过去多少年了？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脸皮薄，心气高。

我记得那是工厂（或者是单位）组织的一次联欢，你穿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我那时愣头青一个，也没啥自信，就是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你一下，把你手里的水杯碰洒了。

我当时慌得不行，手忙脚乱地帮你擦，你抬头看了我一眼，没生气，反倒冲我笑了一下，摆摆手说：“没事，我不烫。”

就是那个笑容，真就像一道光，一下子照进了我那时候灰扑扑的生活里。

不夸张地说，那一刻我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这姑娘真好看，笑起来真暖。

后来我就总想方设法地往你跟前凑，借个笔，搭个话，下班顺路送你一段。那时候也没什么海誓山盟，就是觉得跟你待在一起，心里踏实，路边的破树看着都比平时顺眼。

结了婚，有了孩子，日子就像那流水账，哗啦啦地翻篇。刚开始那两年，我们也吵，也闹。

为了啥？为鸡毛蒜皮，为柴米油盐。你嫌我不着家，天天跟朋友喝酒；我嫌你唠叨，大事小情都得管。

有一次因为孩子发高烧，我还在外面应酬，你气得把我的酒瓶都摔了。

那时候真觉得累，觉得这就是两个刺猬非要凑一块取暖，互相扎得鲜血淋漓的。

可也就是在那些一次次争吵、一次次和好的过程里，我们慢慢学会了怎么“相处”。

那是书本上学不来的，是用血泪和日子磨出来的。

我记得有一年，我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整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

亲戚朋友有的躲着走，有的在那说风凉话。我以为你会跟我大闹一场，或者干脆带着孩子回娘家。

结果你没有。

那天晚上，你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发呆的样子，把家里所有的存折都翻了出来，拍在我面前。

那是你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本来打算换车的。你跟我说：“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在，家就在。

咱们还有双手，怕啥？我就不信，咱们俩好好干，还能饿死不成？”

你那句话，说得特别平静，没有一句怨言。可当时我心里那个滋味啊，五味杂陈。

我抱着你，一个大老爷们，哭得像个孩子。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所谓的“伴侣”，不是花前月下的时候陪你甜言蜜语，而是在你跌进泥坑里的时候，二话不说，伸手把你拉出来的那个人。

这些年，日子慢慢好过了，可我们都老了。前两天照镜子，看见自己鬓角的白头发，心里不由得一惊。

再看看你，眼角也爬上了细细的鱼尾纹。年轻时那个爱笑、爱穿裙子的小姑娘，如今变成了一个精打细算、关心菜价、操心孩子成绩的中年妇女。

有时候我会觉得亏欠你，觉得是我把你拖累成了这个样子，把你的一身灵气都磨没了。

可前两天发生的一件小事，又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天是个周末，咱们也没什么事，就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你戴着老花镜在给我缝那件开了线的衬衫，手里拿着针线，对着太阳穿半天穿不进去。

我看你费劲，就想接过来帮你。你把头一偏，说：“去去去，你个大老粗，别给我帮倒忙。”

那一刻阳光正好打在你脸上，虽然有了皱纹，虽然皮肤不再像以前那么白皙，但在我眼里，你真的在发光。

那种光，不是年轻时那种耀眼的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厚重的光。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你，比年轻时更美。因为你身上有了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有了这个家给你的底气。

我们就像两颗在茫茫宇宙里飘荡了半辈子的星星，终于不再孤独，因为我们的轨道重合了，我们要一起燃烧，一起发光。

老百姓常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年轻时候是激情，那是荷尔蒙在作祟；到了中年，爱情就变成了恩情，变成了义气，变成了这左手摸右手的熟悉和依赖。

现在我们要的真的不多。什么海誓山盟，那是骗小姑娘的；什么钻戒名牌，那是给别人看的。

我们就想，每天下班能有一口热乎饭吃；晚上吃完饭，能一起去楼下散散步，遛遛弯；周末能去看看双方的老爹老妈；逢年过节，看着孩子们围在膝下闹腾。

这就是幸福。

我常想，如果这辈子没遇见你，我会是什么样？可能还在外面瞎混，可能早就被生活的重压压垮了，可能也就是个孤魂野鬼，在这个大城市里没着没落地飘着。

一想到这，我就觉得自己运气真好。好到我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这辈子最大的运气，竟然就是娶了你。

往后余生，日子肯定还有坎坷。老人的身体，孩子的前程，咱们自己的养老，哪一样都不是省心的灯。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一回头，你就在那儿。

我想对你承诺的，也就是那些大白话：以后我不让你受委屈了。

只要你愿意，我就陪你把这首“平凡之歌”唱到底。

春天到了，咱们去公园看花；夏天热了，我就开着风扇给你扇扇子，吃西瓜；秋天了，咱们去踩落叶；冬天冷了，咱们就裹着被子在暖气房里看电视。

咱们就像两颗星星，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就在这属于我们的小宇宙里，互相照亮。

这一生，有你，真的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