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伊犁河谷的老街上,俄式木刻楞房子的尖顶还翘着,面包房里飘出加了红枣的大列巴香,可翻开2020年人口普查,俄罗斯族只剩8900人——不是全走了,是身份和生活早拧进了当地的烟火里。
19世纪末,沙俄的农民、哥萨克踩着天山雪线越境而来,为逃兵役、赋税找块能种麦子的地。清政府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扰民生,就允许他们搭木刻楞、烤面包。到1910年代,仅伊宁一地的俄罗斯侨民已过万人。十月革命的炮火炸开后,白俄贵族、神职人员抱着圣像逃到这里,新疆政府分土地、允许保留东正教,他们在伊犁河谷落脚,一住就是几代。1930年代苏联大清洗,更多人穿越边境,把家安在塔城的老街上,和汉族邻居一起挑水,跟哈萨克朋友学烤馕。
1954年,俄罗斯族成了中国第56个民族,可后来的日子里,身份慢慢变了样。伊犁的混合家庭多起来,俄罗斯族姑娘嫁了汉族小伙,孩子户口填汉族——理由直白,“上学方便”;塔城的学生连俄语“谢谢”都忘了,觉得报俄罗斯族反而像没根的人。不是被抹除,是生活里的语言、习俗早混了,民族身份成了可选的选项。
现在的新疆俄罗斯族,早不是“外来者”。伊宁的老师用普通话讲《道德与法治》,课间教孩子弹手风琴;塔城的面包房卖大列巴也卖新疆馕,后厨的老妈妈加把本地核桃;家里摆着东正教圣像,墙上贴着春联,复活节煮的彩蛋分给回族邻居,春节包的饺子里裹着俄式酸菜。他们是医生、老师、公务员,是巷子里喊“回来了”的孩子,是跟邻居凑桌喝奶茶的老人。
人口数字从2万到8900,不是消失,是百年的迁徙、通婚、选择,把“俄罗斯族”揉进了新疆的风里——木刻楞还在,大列巴还香,可他们早成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连身份都带着当地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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