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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她会倒霉?相士指于凤至:福气重,丈夫寿命反被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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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求娶旺夫之妻,盼得贤内助,从此家宅兴旺,事业亨通。可这世间的福气,就如同一碗水,多了,是会溢出来的。

易经有云:“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凡事盛极则衰,满则招损。这道理放在人的命数上,更是丝毫不爽。有些女子的命格,福气之重,如同滔滔江海,寻常的舟楫,非但不能借其力,反而会被其倾覆。

俗话说,厚德才能载物。一个人的福报,终究要靠自身的德行与命数去承载。若是自身根基浅薄,却妄图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其结果,往往不是扶摇直上,而是德不配位,反受其殃。

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奉天城的张家,权倾东北,威震华夏。少帅张汉卿,更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而梨树县的富商之女于凤至,品貌端庄,才识过人,被誉为“凤命”之女。这样一对璧人,本该是天作之合,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然而,一桩婚事落定,却引来了一位神秘相士的断言,一句谶语,竟为此后数十年的离合悲欢,埋下了无人能解的伏笔。那相士指着于凤至的照片,究竟看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而那种“旺夫”的女人,又到底藏着怎样令人望而生畏的秘密?



01

民国初年,关外的风雪,似乎比往年都要来得更早一些,也更凛冽一些。

奉天城外的梨树县,虽只是个小地方,却因出了个“财神爷”于文斗,而显得格外富庶。

此刻,于家大宅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寒风呼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文斗,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人物,今天却一反常态,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焦虑。

这焦虑,并非来自生意上的波折,而是源于一桩天大的喜事他最疼爱的女儿于凤至,与奉天督军张作霖的爱子,人称“少帅”的张汉卿定下了婚约。

张家,是整个东北说一不二的“天”。能与张家结亲,对于于家而言,不啻于一步登天,从此基业稳固,再无人敢小觑。

满城的商贾豪绅,谁不羡慕他于文斗生了个好女儿,攀上了这根高枝?

可于文斗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股没来由的不安,自打交换了庚帖之后,就日夜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这桩看似完美的婚事背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凶险。

思来想去,他通过最隐秘的渠道,请来了一位据说能断人生死、窥破天机的奇人。

此人姓陶,名三元,居无定所,行踪飘忽,若不是当年于文斗在南洋有过一番奇遇,得了他的信物,便是散尽千金也未必能请得动他。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管家老福领着一个身穿陈旧布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便是陶三元。

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反倒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可他一踏入书房,于文斗那颗焦躁的心,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陶先生,快请坐。”于文斗不敢怠慢,亲自上前相迎。

陶三元微微颔首,目光却不在那些名贵的紫檀木家具上停留,而是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淡淡说道:“于老板,你这宅子风水不错,藏风聚气,是个能守住家业的格局。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于文斗:“只是这气场之中,隐隐透着一股满溢之相,过犹不及啊。”

于文斗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还请先生赐教。”

陶三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客座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道:“于老板,请我来,是为了令爱之事吧?”

“先生法眼如炬!”于文斗叹了口气,将心中的忧虑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陶三元会要求见一见女儿凤至,亲自相看。

谁知,陶三元听完后,只是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不必。老夫相人,不喜见真人,见了真人,言语举止皆可伪装,反而失了本真。”

于文斗一愣:“那”

“一张照片即可。”陶三元语气平淡,“相由心生,一个人的精气神,命理根骨,都会刻在眉眼五官之间,照片虽是死物,却能定格其最本真的一瞬。”

于文斗虽觉奇怪,但也不敢多问,连忙从书桌的暗格里,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照片。

那是于凤至前不久刚在奉天城里最好的照相馆拍的,照片上的她,梳着时兴的发髻,身穿素雅的旗袍,端坐在椅子上,眼神清澈,嘴角含笑,既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又透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与从容。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知书达理,聪慧过人,连张大帅第一次见她,都连声称赞:“这丫头,有福相!”

陶三元接过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并没有立刻发表看法。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照片的边缘,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从眉毛到眼睛,从鼻子到嘴唇,甚至连照片上那光洁的额头,他都仿佛要看出花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和于文斗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他看着陶三元,只见对方的眉头,从舒展,到微蹙,再到紧紧地锁成一个疙瘩。

最后,陶三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仿佛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于文斗的心上。

他将照片轻轻地放在桌上,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于文斗,一字一顿地说道:

“于老板,令爱此女之福,如江海之水,浩瀚无边。”

于文斗闻言,心头一松,刚想露出喜色,却听陶三元接着说出了后半句。

“只可惜,这滔天的福气,非寻常舟楫所能渡也。若强行渡之,必有舟覆人亡之祸。”


02

舟覆人亡!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于文斗的脑海中炸响,让他瞬间面无人色,手脚冰凉。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先生,此话此话何解?小女凤至,自幼便有人说她命格贵重,是难得的福相,怎么到了您这里,就成了成了祸事?”

陶三元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于老板,你先坐下。”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福祸相依,本就是天道至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于文斗哪里还坐得住,他颤抖着嘴唇,急切地问道:“还请先生明示!只要能为小女消灾解难,于某愿倾尽家财!”

陶三元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悲悯:“天命,非金银可改。我今日来,也只是看在故人情分上,为你解惑而已,并非改命。”

他顿了顿,重新拿起那张照片,指着上面于凤至的眉眼,缓缓说道:“你看令爱的面相。额头饱满,是为天庭开阔,主早年运势顺遂,家境优渥;双颧有肉,圆润而不突兀,是为权柄在握,有持家兴业之能;下颌方圆,是为地阁方圆,主晚景安泰,子女贤孝。”

于文斗听着,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这些话,和他以前听过的那些相士说的并无二致。

“这这不都是极好的相吗?”

“是极好。”陶三元肯定道,“寻常女子有其中一样,便可一生衣食无忧。令爱三者兼备,更难得的是,她的眉眼之间,藏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势。”

“势?”于文斗不解。

“对,势。”陶三元的指尖,轻轻点在于凤至那双清亮而坚定的眼睛上,“她的名字起得好,凤至,凤凰来仪。而她的命格,也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凤格。”

“凤格?”于文斗更是惊奇。

“凤凰,乃百鸟之王,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非竹实不食。”陶三元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拥有凤格的女子,其本身就是福气的源头,气运之强盛,足以庇荫一方。她若嫁人,便是所谓的旺夫,能助丈夫青云直上,成就一番伟业。”

听到这里,于文斗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既然是旺夫的“凤格”,为何又会有“舟覆人亡”的说法?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他正要发问,陶三元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但你别忘了,凤凰要配的,是真龙。若是配了蛟蛇,配了凡鸟,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于文斗愣住了。

陶三元冷笑一声:“结果便是,蛟蛇承受不住凤凰身上煌煌如日的光辉,会被活活灼伤;凡鸟会被凤凰无意中散发出的威压,碾得粉身碎骨!”

“这”于文斗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先生的意思是,汉卿他他不是真龙?”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张汉卿是谁?

东北王张作霖最器重的儿子,未来的继承人,统领数十万兵马,年纪轻轻便已是权柄在握,这样的人物,放眼整个天下,谁敢说他不是“真龙”?

“少帅自然是人中龙凤,命格不凡。”陶三元似乎也知道于文斗在想什么,“他的命数,如同一条潜龙,日后自有搅动风云之时。但”

陶三元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但他的命里,波折太多,杀伐气太重,根基虽厚,却不稳固。而令爱的凤格,是至纯至净的福德之格,她的福气,如同巍峨高山,厚重而沉稳。”

“一者动,一者静;一者锐,一者稳。这两种命格,若能互补,自然是龙凤呈祥,相得益彰。可若是时机不对,或是其中一方的气运出现了偏差,那便不是互补,而是相克!”

“相克?”于文斗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陶三元斩钉截铁地说道,“令爱这厚重如山的福气,对一个根基不稳、命途多舛的人来说,非但不是助力,反而会成为一种巨大的镇压之力。她越是旺,就越是会透支对方本就不稳的气运,将他未来的福祸提前兑现。”

“这就好比一个体弱多病之人,你非要给他吃千年人参这样的大补之物,他非但不会痊愈,反而会虚不受补,一命呜呼!”

于文斗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万万没想到,女儿这人人称羡的“福相”,在这位奇人眼中,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他看着桌上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儿笑得那么温婉,那么恬静,他怎么也无法将她和“相克”、“镇压”这些可怕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巍巍地问道:“先生那那如果,如果这门亲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那会怎样?”

陶三元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院墙,望向了遥远的奉天城方向。

良久,他才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

“福能载人,亦能覆人。轻则损其运,重则”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之言所带来的恐惧,却比任何话语都更加令人心惊胆战。


03

重则如何?

陶三元没有说下去,但于文斗的脑子里,却已经翻江倒海,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他一生在商海沉浮,见惯了大风大浪,可从未像今天这般恐惧过。

这恐惧,源于未知,源于对女儿未来的担忧,更源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扑通”一声,竟不顾身份,对着陶三元的背影就要跪下去。

“先生!求先生救救小女,救救张家!这门亲事,是张大帅亲自保的媒,关乎两家的颜面,更关乎东北的安稳,万万没有退路啊!求先生指点一条明路!”

陶三元回过身,连忙扶住他,叹了口气:“于老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天命难违,非我一介凡夫所能扭转。”

于文斗被他扶着,却依旧弯着腰,老泪纵横:“先生,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能保得他们平安,我于家万贯家财,任先生取用!”

“于老板,你错了。”陶三元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我若为财而来,今日便不会说这些话。我只为还当年一份人情,为你点破迷津。至于如何抉择,全在你,也在天意。”

他的话,彻底将于文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是啊,这桩婚事,早已不是他于文斗,甚至不是张作霖一个人能决定的了。

它是两股巨大势力结合的象征,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政治联盟。

退婚?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于文斗掐灭了。

那不仅意味着于家信誉扫地,得罪权倾天下的张家,更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

到那时,别说保全女儿,整个于家都可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前进,是万丈深渊;后退,是刀山火海。

于文斗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开这么一个残酷的玩笑?给了女儿一身的福气,却又配上了一个足以致命的判词。

他看着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第一次觉得这些东西是如此的冰冷和讽刺。

他穷尽一生追求财富和地位,以为能给女儿一个最安稳、最幸福的未来,到头来,却亲手将她推向了一个看不见的悬崖。

“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于文斗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陶三元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办法或许有,或许没有。”

于文斗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点光亮,他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陶三元。

“先生请讲!”

陶三元却再次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不在我,也不在你,而在令爱自己,以及那位少帅的造化。我只能告诉你,令爱这种旺夫,与寻常的旺夫截然不同。你必须明白她旺的到底是什么,才能明白她克的又是什么。”

于文斗被他绕得云里雾里,急得满头大汗:“先生,您就直说吧!小儿汉卿,他究竟能否承受得住这份福气?这门亲事,对他,对我们凤至,到底是吉是凶?”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双眼通红地盯着陶三元,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哪怕是自欺欺人的答案。

这一次,陶三元没有再打哑谜。

他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幅早已注定的画卷。

他缓缓地,重新走回桌边,再次拿起了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黑白照片。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照片上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子脸上,眼神里交织着惊叹、惋惜与无尽的感慨。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于文斗那充满期盼与恐惧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出一根微微颤抖的手指,隔着空气,无比郑重地,指向了照片上于凤至的脸。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那饱满的天庭,也没有指向那丰润的脸颊,而是指向了一个常人看来再寻常不过,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部位。

“于老板,问题,就出在这里。”陶三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世人只知旺夫,却不知旺夫亦分三六九等。有的是相夫教子,打理内宅,此为守成之旺;有的是出谋划策,共襄大业,此为开创之旺。而令爱这一种,却是最霸道,也最凶险的一种。”

于文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充满了迷茫和不解,他完全看不出那个部位有任何不妥之处。

陶三元收回手指,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他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让于文斗肝胆俱裂的断言。

“她这种旺,并非相助,而是代偿。”

“代偿?”于文斗的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语。

“对,代偿。”陶三元的声音仿佛不来自这间书房,而来自九天之外,“她命格中的福气太重,重到可以扭曲一部分因果。她会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将她丈夫命中注定要遭遇的坎坷、灾劫、病痛,乃至生死大难,都提前吸收到自己的命数之中。以此,来换取她丈夫一时的平顺安康,换他事业的扶摇直上。”

“这听起来”于文斗的心猛地一揪,这听起来,似乎是好事?

陶三元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悲凉的叹息。

“可天道循环,有借,就必须有还。她替他挡了灾,让他享了本不属于他的顺遂,这份债,总是要有人来偿的。她以自身的福德为抵押,透支了未来的气运。而他,既然享受了这份不该有的安宁,那他要还的”

陶三元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于文斗的心里。

“他要还的,便是自己的阳寿。这福气太重,他无福消受,只会折了他的寿数。所以,我才说,这种旺夫的女人,千万别乱娶,因为她旺的,是丈夫的运;可折的,却是丈夫的命!”

04

于文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眼睁睁地看着陶三元的手指,颤抖着问道:“先生这这究竟是何意?”

陶三元叹息一声,收回了手。

“于老板,你仔细看令爱的面相,从山根到鼻尖,再到此处,”他指着嘴唇与鼻子之间的那道浅沟,“此为人中,也称寿堂、子庭,主一个人的寿元、子女与运势之通塞。”

“寻常人的人中,或深或浅,或宽或窄,皆有定数。可令爱的人中,深、长、阔,上窄下宽,宛如一道清澈分明的水渠,从代表心性的鼻子,一直流淌到代表晚景的口唇。”

“这在相书上,是上上之相,名为通天之渠,代表着她自身的生命力,如同源源不断的活水,生机勃勃,福寿绵长。”

于文斗的心又悬了起来:“这这不是好事吗?”

“对她自己而言,是天大的好事。”陶三元的声音冷了下来,“但对要娶她的那个男人而言,这便是最致命的毒药!”

“因为她这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当她与丈夫的命运结合在一起时,她的人中就会成为一个代偿的通道!”

“少帅命中多舛,劫难重重。每一次他该有大难临头之时,令爱这通天之渠便会自然而然地将她自己磅礴的生命元气,渡给少帅,为他填平沟壑,挡下灾殃。”

“一次,两次,或许无妨。可次数多了,就等于是在逆天改命!少帅的命数里,本该有的磨砺和劫数,都被她用自己的福寿给抹平了。他脚下的路越走越顺,权力越来越大,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透支令爱的福德和她自己未来的寿元之上。”

“更可怕的是,”陶三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被强行扭转的命运,终将反噬。少帅一路坦途,看似风光,实则根基已空。他享受了不该享的顺遂,德不配位,等到他命中最大的那个劫数到来时,令爱的福气再也挡不住,而他自己又没有经历过风雨的根基去承载,到那时”

陶三元没有说下去,但于文斗已经明白。

到那时,便是舟覆人亡,万劫不复!

“先生!”于文斗彻底崩溃了,他抓住陶三元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求先生救我女儿!她不能她不能成为别人的替死符啊!”

陶三元看着状若疯狂的于文斗,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许久,他才睁开眼,道:“办法,有一个。但此法,同样凶险,且需要令爱自己做出选择,你可愿意一试?”

“愿意!我愿意!”于文斗想也不想地回答。

“好。”陶三元点了点头,“这代偿之局,根源在于二人命运的不分彼此。要想破解,便要在他们成婚之初,行一个分命之礼。”

“分命?”

“对。你需为令爱寻一块上好的暖玉,让她贴身佩戴,日夜不离,以她的体温和元气温养。等到大婚之后,寻一个时机,让她亲手将这块玉,赠予少帅。”

“这这不就是寻常的定情信物吗?”于文斗不解。

“不一样。”陶三元摇头,“赠玉之时,令爱心中必须发下一个宏愿,一个与常人相悖的宏愿。”

“寻常妻子,求与丈夫白头偕老,富贵与共。而令爱,必须在心中默念:此玉为凭,分你我之命。你之灾,我不再全代;你之祸,我不再全挡。此后,你当以己身历劫,以己力渡难。我愿以半生孤苦,换你一世长命。”

于文斗听得心惊肉跳:“这这是何等恶毒的诅咒!哪有新婚妻子发这样的愿?”

“这不是诅咒,是契约。”陶三元纠正道,“这是与天道定下的一份契约。她主动斩断了这霸道的全代偿,将其变成一份债。从此,少帅依然可以借她的气运,但不再是无偿的。他借了运,就必须用别的东西来还。”

“用什么还?”

“用他的自由,用他的权柄,用他的功名用他生命中除性命之外的一切,来偿还这份逆天的债。”陶三元看着于文斗,一字一句地说道,“于老板,你必须想清楚。这样一来,少帅或许能得长寿,但他的一生,将很可能在囚禁、落魄与孤寂中度过。而你的女儿,也将为了他,耗尽心血,一生分离,不得团圆。”

“一个是丈夫暴毙,女儿守寡。一个是丈夫长囚,女儿苦等。”

“两条路,你选哪一条?”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于文斗看着桌上女儿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生精于计算,权衡利弊,可眼前这道选择题,他却一个字也算不出来。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我选让凤至自己选。”

当晚,于文斗屏退左右,将陶三元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于凤至。

他本以为女儿会惊慌,会哭泣,会不知所措。

然而,于凤至听完后,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一片平静,只有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悲戚。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于文斗以为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但无比坚定地说道:“爹,我去选玉。”


05

婚礼如期举行,其盛大与奢华,轰动了整个奉天城。

张家以最高的规格迎娶这位商贾之女,给足了于家天大的颜面。

鞭炮声、鼓乐声、宾客的恭贺声,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然而,在这片海洋的中心,新娘于凤至的心中,却藏着一个冰冷而沉重的秘密。

红盖头下,她的脸上没有寻常新娘的娇羞与憧憬,只有一片肃穆与决然。

她紧紧地握着藏在袖中的那块暖玉,玉石的温润,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这块玉,是她从父亲的珍藏中亲自挑选的,质地细腻,温润通透,她贴身佩戴了数月,早已与她的气息融为一体。

新婚之夜,红烛高燃,满室旖旎。

张汉卿意气风发,一身戎装尚未完全褪去,眉宇间是少年得志的飞扬与洒脱。

他看着眼前这位比他年长几岁,端庄娴静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新奇与满意。

这是父亲为他选的妻子,一位被所有人称赞有“福相”的女人。

酒意微醺中,他笑着说:“都说你旺夫,以后,我的前程可就靠你了。”

一句玩笑话,听在于凤至的耳中,却如针扎一般。

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从枕下取出了那个早已备好的锦盒,递了过去。

“汉卿,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张汉卿好奇地打开,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那块晶莹剔透的暖玉。

“好玉!”他赞叹道,拿在手中把玩,“凤至,你有心了。”

他只当这是妻子示爱的心意,便要顺手挂在自己的腰间。

“等等。”于凤至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无比认真地凝视着他,那眼神里的深情与沉重,是张汉卿从未见过的。

“汉卿,”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块玉,代表着我的命。今日,我将它交给你。”

“我不要你将它当做普通的饰物,我要你将它当做一份凭证。”

张汉卿微微一愣,有些不解。

于凤至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将那段陶三元教给她的“契约”默默念诵了一遍。

随后,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愿用我的一切,庇佑你一生平安。但汉卿,你要答应我,无论将来遇到何等风浪,都要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这番话说得郑重其事,与新婚的氛围格格不入。

张汉卿虽然觉得奇怪,但看着妻子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心中一软,只当是她对自己情根深种,便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活着,和你白头偕老。”

他将那块玉贴身收好,浑然不知,从这一刻起,一份无形的契约,已经在他和于凤至之间,悄然生效。

婚后的日子,似乎印证了“凤命”之女的旺夫之说。

张家的权势如日中天,张汉卿的地位也愈发稳固,他统领东北军,意气风发,成了整个中国最耀眼的政治新星。

期间,他数次遭遇凶险,却总能化险为夷。

一次,在与直系军阀的交战中,一颗炮弹落在了他的指挥部旁,炸塌了半边屋子,而他恰好在那一刻起身去拿地图,毫发无伤。

事后,人人都说少帅福大命大,有如神助。

只有于凤至知道,就在炮弹落下的那天下午,她在府中无端平地摔了一跤,摔断了腿骨,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

还有一次,张汉卿因部下叛变,被困于一处军营,情况危急。

可就在叛军即将发动总攻的那个夜晚,一场罕见的大雾笼罩了整个地区,让他得以趁着夜色与浓雾,率亲兵突出重围。

而远在奉天的于凤至,在那一夜,突发急病,高烧不退,人事不省,请遍了中西名医,都查不出病因,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又一次。

他每一次的“幸运”,都对应着她的一次“不幸”。

他前途越是光明,她嘴角的笑容就越是苦涩。

她看着丈夫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的追随者,看着他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心中既有骄傲,又有挥之不去的隐忧。

她默默地打理着帅府的内务,投资实业,为他积攒着庞大的家业,用她的方式,为他建立一个最稳固的后方。

她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堤坝,默默承受着所有本该冲向他的惊涛骇浪。

张汉卿不是没有察觉。

他发现,自己的妻子,似乎总是多病多灾,而且,她生病的时机,总是巧合地与自己经历的某些危机重合。

他也曾关切地问起,但于凤至总是淡淡一笑,说:“许是身子骨弱,不碍事的。”

他忙于军政大事,无暇深究,渐渐地,也就将这一切归结为巧合。

他并不知道,那块他一直贴身佩戴的暖玉,早已在他的体温下,变得愈发通透,但也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肉眼难以察见的裂纹。

那裂纹,如同命运的谶语,无声地记录着每一次“代偿”的发生。


06

时间走到了那个注定要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年份。

西安,古称长安,这个曾经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的古都,即将上演一场震惊中外的兵变。

张汉卿为了“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信念,决定铤而走险,发动“兵谏”。

消息传回奉天,不,那时已是沈阳,传到于凤至的耳中时,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张汉卿命中最大的那个“劫”。

这些年来,她替他挡下了无数小的灾祸,让他得以顺利地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陶三元当年的话,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等到他命中最大的那个劫数到来时,令爱的福气再也挡不住”

不!我能挡住!

于凤至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意志。

她把自己关在佛堂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跪在佛前,一遍又一遍地诵经,她拿出了当年与天道定下的“契约”,这一次,她不是在“分命”,而是在“换命”。

“信女于凤至,愿以余生所有福报,愿以未来所有安乐,愿以自身所有寿元,换我夫君张汉卿,此劫得脱,性命无虞”

她不知道,在她发下这个重誓的同时,远在西安的张汉卿,正面临着生死一线。

兵谏之后,他亲自护送蒋介石返回南京,本以为是负荆请罪,以示诚意,却不料,从此踏上了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军事法庭的审判,削职为民的裁决,接踵而至。

所有人都以为,等待他的,将是死亡。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最终的判决,是长期监禁。

性命,保住了。

当这个消息传来时,一直靠着一股精神气支撑着的于凤至,“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病倒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病。

医生从她的身体里,查出了恶性的肿瘤。

原来,她为他挡下的那颗“致命的子弹”,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打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契约”,应验了。

她用自己的健康、自由和未来的幸福,为丈夫偿还了那笔逆天的“债”。

他活了下来,但失去了自由,从权倾一方的少帅,变成了与世隔绝的阶下囚。

她也活了下来,但拖着病体,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奔波与营救。

她去美国治病,在华尔街的股市里,凭借着过人的才智,为他赚取了下半生无忧的用度。

她利用一切关系,向所有能说上话的政要呼吁,请求释放她的丈夫。

她的一生,从那一刻起,只剩下了一个目标:让他出来,让他重获自由。

她信守了她的诺言,用半生孤苦,换他一世长命。

而他,也在漫长的囚禁岁月里,渐渐明白了当年妻子赠玉时,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他抚摸着那块早已出现无数裂纹,却依旧温润的暖玉,终于懂了。

他这一生所有的“幸运”,背后都站着一个为他默默承担“不幸”的女人。

他得到了世间最长的生命,却也失去了世间最宝贵的自由和陪伴。

那滔天的福气,终究是以另一种方式,让他付出了代价。

他没有被那福气“压死”,却被那福气“囚禁”了一生。

岁月流转,当年的少帅早已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

而那位“凤命”之女,却终究没能等到与他重逢的那一天,客死异乡。

临终前,她留下遗愿,要在自己的墓旁,留一个空穴。

她在等他,等他履行那个“白头偕老”的诺言,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

多年以后,重获自由的张汉卿,站在于凤至的墓前,老泪纵横。

他看着那个为他预留的空穴,枯槁的手,紧紧握着胸前那块早已裂成数块,又被他用金丝小心翼翼镶嵌起来的暖玉。

他活下来了,活了很久很久,活过了一个世纪。

他用这漫长而孤寂的一生,偿还了她赠予他的所有。

他终于明白,陶三元当年的断言,对,也不对。

这种女人,确实不能乱娶。

因为,她给你的,是她的命。

而你,要用一生,去还。


他终于明白,所谓“旺夫”,最高的境界,不是带来金玉满堂,不是带来权势滔天,而是当命运要夺走你的生命时,有一个人,愿意倾其所有,为你换回活下去的资格。

于凤至,用她的一生,诠释了这种最霸道,也最深情的“旺”。她旺的,是他的命数,是他跨越世纪的悠长岁月。

只是这福气太过沉重,代价便是分离与孤寂。她为他挡下了所有的刀光剑影,却也隔开了彼此相守的似水流年。

世人皆叹少帅半生囹圄,却不知,那是凤命之女以身饲魔,换来的长命之契。那滔天的福气没有溢出来淹没他,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保护在岁月里,也囚禁在岁月里,直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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