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我在镇上摆摊，一军装小伙忘付钱，我没追究，不料收获好姻缘

1980年的夏天，我十九岁，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回了浙北老家的塘栖镇，那时候改革开放的风刚吹到江南的小镇，镇上的赶集日热闹得很。

街两旁的空地上全是摆摊的乡亲，我也跟着凑了个热闹，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支起个木架子，卖自家做的桂花糕和米糕。

我家就住在镇边的巷子里，母亲的桂花糕做得是镇上一绝，糯米磨得细，桂花是自家院里晒的，甜而不腻，咬一口满嘴香。

摆摊的木架子是父亲用旧木料打的，竹篮里铺着粗布，糕点摆得整整齐齐，每天天不亮我就跟着母亲蒸糕，挑着担子走到镇口，赶早市的人多，生意倒也不算差。

乡里乡亲的都熟络，给钱递糕客客气气，偶尔有人忘带钱，说声下次给，我也笑着应下，回头人家总不会忘，那时候的人，心里都揣着一份实在。

八月的一个赶集日，天热得很，蝉在老槐树上叫个不停，来买糕的人挤挤挨挨，我忙得额头冒汗，收钱找零都靠记着。

就在这时，一个穿军装的小伙挤到摊子前，二十出头的年纪，个子高高瘦瘦，军装配着解放鞋，衣服洗得发白，领口还磨出了毛边，却穿得板正，挎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看着急匆匆的。

他说要一斤桂花糕、一斤米糕，声音洪亮，带着点外地口音，我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到他手里，算好账：桂花糕五毛一斤，米糕三毛一斤，一共八毛。

他伸手去掏口袋，翻了翻军包，又看了看远处的汽车站，像是有急事，说了句“姑娘稍等，我先拿糕，钱回头给你”，转身就挤进了人群，几步就没了影。

旁边摆摊卖蔬菜的王大妈见了，扯着嗓子喊我：“丫头，快追啊，这当兵的跑了，八毛可不是小钱，够买两斤猪肉了！”我擦了擦汗，看着小伙远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八毛确实不算少，我得卖几斤糕才能挣回来，可看他那身军装，看他急着赶车的样子，定是有要紧事，总不能是故意赖账的。

乡里乡亲的，谁还没个急事忘事的时候，何况是保家卫国的兵，我犯不着为了八毛钱追着要，传出去也不好看。

那天收摊回家，母亲问起这事，我轻描淡写说了句，母亲也说：“没事，当兵的都是实诚人，说不定记着呢。”我当时只当是一句宽慰，没想着真能等来什么。

没想到三天后，又是个赶集日，我刚支好摊子，那个军装小伙就找来了，他手里拎着一袋苹果，额头上渗着汗，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见到我就把苹果往摊子上放，一脸愧疚地说：“姑娘，对不起，前几天我赶归队的汽车，急着走，忘了给你糕钱，这几天一有空我就往镇上跑，总算找到你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硬要塞给我，说多的二毛算赔罪。我只收了八毛，把苹果推回给他，说：“多大点事，你忙，忘了解正常，不用这么客气。”

小伙姓陈，叫建军，是附近部队的兵，老家在苏北农村，和我一样，都是苦日子过来的，那天他聊了几句就走了，可从那以后，只要他休探亲假，就会来镇上找我。

有时帮我搬木架子、收担子，有时蹲在摊子旁，看我给客人装糕，话不多，却总在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

镇口的乡亲都看在眼里，总打趣我：“丫头，这当兵的小伙子对你有意思呢。”我听了，脸会红，心里却也悄悄生了好感，只是觉得自己就是个摆摊的姑娘，配不上一身军装的他。

日子久了，建军的心意也越来越明显，有一次，镇上两个地痞无赖来摊子前讹钱，说我的糕不卫生，还伸手要掀我的竹篮。

我急得快哭了，建军刚好过来，二话不说就挡在我身前，义正言辞地训了那两个无赖一顿，他们见建军穿着军装，底气足，灰溜溜地走了。

建军转身帮我收拾好摊子，轻声说：“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那一刻，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的那层窗户纸，一下就破了。

那年年底，建军托部队的指导员来我家说亲，父母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觉得当兵的聚少离多，可看建军人正直、实诚，对我是真心的好，也就点头同意了。

1981年的春节，我们在镇上办了婚礼，没有华丽的嫁妆，没有精致的酒席，只是扯了一块红底碎花的布做了新衣服，摆了八桌酒席。

请了亲戚邻居和部队的几个战友，建军穿着整洁的军装，我穿着花布衫，牵着他的手，心里满是踏实。

如今，我和建军结婚已经四十多年了，他早就退伍回了镇里，成了村里的村干部，一辈子勤勤恳恳，对我始终如初。

我们的孩子也早已成家立业，闲暇时，我还会做桂花糕，他就坐在旁边，看着我笑，总说：“当年那八毛钱，可是我这辈子花得最值得的钱，换来了一辈子的好媳妇。”

我也总想起1980年那个炎热的赶集日，想起那个急匆匆的军装小伙，想起当时那份没放在心上的善良。

原来生活从不会辜负真诚与善意，一点小小的包容，一点简单的理解，或许就会在不经意间，开出最美的缘分之花。这人间的美好，往往就藏在这些平凡的烟火小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