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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万嫁妆到账,男友兴冲冲提 200 万车还炫耀砍 5 千,我:车我不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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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爸刚把1000万嫁妆转我卡上,男友转身就请假提车,他沾沾自喜:“200万的车,我硬生生砍下来5千!”我冷漠回应:“车,我不买。”

“嗡——”手机轻微震动,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短信,一串零长得晃眼。

“【建设银行】尊敬的俞静女士,您尾号8888的储蓄卡账户于12月15日10:30入账人民币10,000,000.00元,活期余额10,001,245.50元。”

我爸的嫁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几乎是同一秒,对面的男友范哲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他死死盯着那串数字,喉结疯狂滚动,眼睛里爆发出贪婪而炽热的光。

“静静!到……到账了!”他声音都在抖,“我现在就跟公司请假!我们去看车!”

不等我回答,他已经拨通了经理的电话,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语气吼道:“对!家里有急事!十万火急!”

挂断电话,他像个得胜的将军,得意洋洋地搂住我:“那辆两百万的卡宴,我昨天跟销售磨了半天,硬生生让他给我砍下来五千块!厉害吧!”

我从他滚烫的怀里挣脱,看着他那张因狂喜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车,我不买。”



第一章 钱是男人的胆

范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他掏了掏耳朵,眉头紧紧皱起,“静静,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车,不买。”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清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范哲死死地盯着我,足足三秒钟,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那种伪装出来的温情和宠溺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冒犯的恼怒。

“俞静,你什么意思?”他的音调陡然拔高,“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笔钱一到,第一件事就是提车!你现在跟我玩这套?”

我淡淡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笔钱要拿来买车?”

“你……”范哲被我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颤,“这还用说吗?我一个大男人,没辆好车怎么出去谈生意?怎么给你长脸?钱是男人的胆,你懂不懂!我开着两百万的卡宴出去,别人才会高看我一眼,高看我们家一眼!”

“我们家?”我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

“对!我们家!”范哲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再说了,这车写我名字,不也等于写你名字吗?”

真是精彩绝伦的逻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范哲像是找到了救兵,立刻按下了免提键,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煽动:“妈,你快评评理!静静她……她不肯拿钱给我买车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是我未来的婆婆,罗美娟。

“什么?!”罗美娟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她怎么敢!那可是一千万啊!买辆两百万的车怎么了?剩下的钱我们还要装修婚房,买最好的家电,还要给你弟弟留一份创业基金!这都是早就规划好的!她俞静想反悔?”

范哲立刻对我挤眉弄眼,示意我听听,这才是“深明大义”的长辈。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罗美娟在电话那头越说越激动:“范哲我跟你说,这女人的钱,必须抓在男人手里才行!你告诉她,要么今天就把车提了,要么这婚就别想结!我们老范家可不娶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

“听见没?”范哲挂断电话,下巴抬得高高的,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我,“我妈都发话了。俞静,我劝你别耍小性子,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今天这车,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他以为,他和他妈的联手施压,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让我妥协。

可惜,他不知道,有些测试,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站起身。

“去哪儿?”范哲一把拦住我。

“去车行。”我平静地回答。

范哲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以为我屈服了。他立刻换上一副“我就知道你最懂事”的表情,亲热地来挽我的胳agger。“这就对了嘛,老婆!走,老公带你去提我们家的大宝贝!”

我看着他那张瞬间变幻的脸,心中一片冰冷。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二章 谁是买单的人

保时捷中心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每一辆展车都擦拭得像艺术品,反射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

范哲一踏进这里,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气一样,腰杆挺得笔直,走路都带风。他无视了门口迎宾小姐礼貌的问候,径直走向那辆金属黑的卡宴,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

“王经理,我来了!”他冲着一个闻声走来的销售经理大声喊道,刻意拔高的音量仿佛在向整个展厅宣告他的到来。

那位姓王的销售经理显然还记得他,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范先生,您来了!车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刚做的全车清洗,保证锃亮!”

范哲满意地点点头,伸出手,用一种极其装腔作势的动作,在卡宴冰凉的车漆上缓缓抚过,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不错,不错。”他咂咂嘴,回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看,这就是你未来老公的座驾。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这位是……?”王经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探寻。

“我未婚妻,俞静。”范哲搂住我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炫耀,“今天就是她来买单的。”

他说“买单”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王经理的眼睛瞬间亮了,看向我的目光立刻热情了三倍不止:“哎呀,原来是范太太!您可真有福气,范先生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我礼貌性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范哲却极其受用,他拍了拍王经理的肩膀:“行了,别拍马屁了。合同拿来吧,我昨天跟你说的,再给我优惠五千块,不然这单我们就不签了。”

王经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范先生,您真是会开玩笑。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到的最大优惠了。您看,这台车总价一百九十八万,我们给您抹掉了零头,还送了您全套的顶级脚垫和两次免费保养,价值都快两万了。那五千块,实在是……”

“不行!”范哲一口回绝,态度强硬,“我说五千就五千!少一分都不行!不然我们就去隔壁看路虎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压低声音道:“看见没?买东西就得这样,气势上不能输!不然他们就把你当冤大头宰!”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可笑。

为了区区五千块,在一个两百万的交易里,像个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还自以为是谈判专家。

王经理面露难色,看向我,似乎希望我这个“买单的人”能说句话。

我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范哲。”

“嗯?”范哲以为我要支持他,得意地扬了扬眉。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我问。

“什么事?”他一愣。

“这辆车,是买给谁的?”

“当然是买给我的!”他脱口而出。

“那这辆车,写谁的名字?”我继续问。

“废话!当然是写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丝不耐烦。

“哦。”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脸错愕的王经理,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车是买给他的,名字也写他的,那这个单,应该由他来买。”

整个展厅,瞬间安静了。

范哲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王经理脸上的职业微笑也凝固了,他看看我,又看看范哲,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俞静!”范哲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脖子,“你他妈疯了?!我哪有两百万!”

“那是你的问题。”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谁买车,谁出钱,天经地义。”

第三章 最后的体面

范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我吞下去。周围几位看车的顾客和销售,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整个保时捷中心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俞静,你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范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出来!”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王经理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范先生,范太太,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要不,我们去贵宾室坐下来慢慢谈?”

“谈个屁!”范哲彻底撕破了脸皮,冲着王经理怒吼,“这车我们不要了!”

说完,他拽着我,几乎是拖着我往外走。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无法挣脱。高跟鞋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杂音,像是在为这场闹剧奏响的背景音乐。

直到被他粗暴地塞进他那辆破旧的二手大众里,我才终于甩开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俞静!你到底想干什么!”范哲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吓得路人纷纷侧目。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你今天非要让我当众出丑才开心是吗?那可是一千万!一千万!你懂不懂那是什么概念!我让你拿两百万出来给我买辆车,让你未来的老公脸上有光,让你未来的婆家高看你一眼,我错了吗?”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

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丝畏惧:“你的脸面,为什么要用我的钱来买?”

“你的钱?”范哲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俞静,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按照我们老家的规矩,你的人,你的钱,你的一切,都是我们范家的!我花你的钱,那是看得起你!”

“你们范家的规矩?”我气笑了,“不好意思,我只遵守法律。婚前财产,永远是婚前财产。”

“你……”范哲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恶狠狠地盯着我,“好,好,你跟我讲法律是吧?行!俞静,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这笔钱,你要么乖乖拿出来,让我来安排。要么,这婚,我们就别结了!”

这是他最后的通牒。

他笃定我不敢不结。他笃定我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耗不起了。他笃定我会被他的威胁吓住,然后乖乖交出银行卡,任他摆布。

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殆尽。

我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好啊,”我平静地迎上他错愕的目光,“那就不结了。”

车厢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范哲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嚣张和笃定,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只剩下茫然和恐慌。

他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敢说“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罗美娟。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下了接听,并开启了免提。

“喂?静静啊!”罗美娟尖酸刻薄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车买好了吗?我可跟你说,那辆卡宴必须买!我跟你叔叔都跟所有亲戚朋友说好了,等你们结婚,就开着这辆豪车风风光光地回老家!你要是敢不买,就是不把我们范家的脸面当回事!”

我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罗美娟等了几秒,没听到我的回应,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我告诉你俞静,别以为你家给了点嫁妆就了不起了!女人终究是要嫁人的!你要是敢不听话,有你后悔的时候!”

“阿姨,”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和范哲,分手了。这婚,不结了。”

“你……你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没有再给她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面如死灰的范哲,淡淡地说道:“下车吧,这是我的车。”

这辆二手大众,是我用自己第一年的工资买的。

范哲浑身一颤,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用一种惊恐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来真的?”他声音发颤。

“我从不开玩笑。”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在你彻底丢掉最后的体面之前,自己下去。”

第四章 鸿门宴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

但我显然低估了范哲和他母亲罗美娟对那一千万的执念。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范哲的电话。电话里的他,一反常态,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不断地为白天的冲动道歉,说他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静静,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也知道错了,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一家人都商量好了,晚上在‘御膳阁’摆一桌,给你赔礼道歉。所有的亲戚都会来,当着大家的面,我妈亲自给你敬茶认错,好不好?”

“御膳阁”是本市最顶级的中餐厅之一,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

这出“负荆请罪”的戏码,演得倒是很下血本。

我沉默了几秒。

范哲立刻紧张起来:“静静,你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吧,看在我们三年感情的份上。这事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对不对?”

他还在威胁我。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淡淡地应道:“好,地址发我。”

“太好了!静静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范哲的语气瞬间充满了喜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千万失而复得的场景。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一片冰冷。

鸿门宴吗?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演一出什么样的大戏。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达“御膳阁”。

推开包厢大门的瞬间,我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道歉宴,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批斗会。

包厢里乌泱泱地坐了十几个人,范哲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几乎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敌意,仿佛我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接受三堂会审的犯人。

范哲和罗美娟坐在主位上。看到我进来,罗美娟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范哲赶紧起身迎过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静静,你来了,快坐。”



他把我引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我刚一坐定,一个看起来是范哲大姑的胖女人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哎哟,这就是范哲的对象啊?架子可真大,让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等她一个。”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懂规矩了。”

我还没说话,罗美娟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好了,都少说两句。静静今天来,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们说闲话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我:“静静啊,白天的事,是范哲不对,他太冲动了。阿姨也批评他了。但是话说回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爸妈给了你一千万嫁妆,那是看得起我们范家,我们心里都记着这份情。”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但是!这笔钱既然是嫁妆,那就是给你们两个结婚过日子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范哲想买辆车,那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他出去跑业务有面子,归根结底,赚了钱不还是给你花吗?你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女人啊,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钱!”

她的话音一落,满桌的亲戚纷纷点头,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就是啊,大侄子说的没错!”

“这姑娘太不懂事了,还没过门呢,就开始防着我们家人了。”

“小范啊,你这媳妇可得好好管管,不然以后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

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向我飞来。

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的钱,就应该是他们的钱。

范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和催促,似乎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民意。你再不妥协,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波澜。

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说完了吗?”我轻声问道。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我这平静得有些诡异的反应弄得一愣。

我看着罗美娟,一字一句地说道:“阿姨,您刚才说,这笔钱是给我们两个过日子的。那我想请问,过日子,是谁说了算?”

罗美娟一挺胸:“当然是一家之主说了算!我们家,就是范哲说了算!”

“哦?”我笑了,“那如果我说,这笔钱,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范哲呢?”

第五章 图穷匕见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包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罗美娟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那双精明的眼睛里迸射出恶毒的光。

“你说什么?!”她猛地一拍桌子,杯盘碗碟发出一阵刺耳的撞击声,“俞静!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好声好气地请你来吃饭,是给你台阶下!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范哲也急了,他抓住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想让大家看清楚,你们一家人,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你!”一个中年男人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女人怎么说话呢?我们好心好意帮你分析问题,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好心好意?”我冷笑一声,“你们所谓的‘好心’,就是盘算着怎么把我爸妈给我的嫁妆,变成你们范家的私产吗?装修婚房?买家电?给范哲的弟弟当创业基金?你们规划得倒是挺好,有没有问过我这个钱的主人,同不同意?”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他们心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亲戚们,此刻都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

他们的心思,被我当众赤裸裸地揭穿了。

罗美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我竟然敢把话挑得这么明。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我真是命苦啊!”她开始拍着大腿哭嚎,“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媳妇,到头来,还没进门呢,就要被媳妇算计!天理何在啊!我们范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一边哭,一边给范哲使眼色。

范哲立刻心领神会,他“噗通”一声,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了。

“静静!我求求你了!”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算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买车!但是我们不能分手啊!我爱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你相信我!”

这出双簧演得,真是感天动地。

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者,恐怕都要被他们感动了。

周围的亲戚立刻又找到了道德制高点。

“哎呀,你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啊!这姑娘心也太狠了!”

“差不多就得了,人家都下跪道歉了,还想怎么样?”

罗美娟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止住哭声,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道:“俞静,你看,范哲都给你跪下了。我们范家,也算是给足了你面子。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也为了以后你们小两口能好好过日子,你那张存着一千万的卡,就交给我来保管!”

图穷匕见。

这才是他们今晚的真正目的。

“我帮你保管,保证一分钱都不会乱花。”罗美娟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等你们什么时候需要用钱了,再来跟我说。这样,既能防止你们年轻人乱花钱,也能让你证明,你是真心实意想跟我们范哲过日子的。你看,多好?”

她说完,得意地看着我,仿佛已经吃定了我。

在他们看来,一个女人,被男朋友下跪求婚,被未来婆家如此“重视”,已经没有了任何拒绝的理由。

我看着跪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闪烁着期待和算计的范哲。

看着坐在主位上,一脸志在必得的罗美娟。

看着满桌子等着看我妥协,然后好分一杯羹的所谓“亲戚”。

我突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无尽的冰冷和嘲讽。

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我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范哲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以为我要转账。

罗美娟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想通了?”她得意地问。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解锁了屏幕,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喂,爸。”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包厢里。

范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讥讽地笑道:“怎么?撑不住了?打电话给你那个开小破厂的爹求救?他能有什么用?让他来给我们赔礼道歉吗?”

罗美娟也嗤笑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准备看我最后的挣扎。

我无视他们的嘲讽,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冷静而果决的语气说道:

“爸,这场测试,结束了。”

“最终的评定结果是:品性、能力、格局,三项均为‘不合格’。”

“您可以……启动对‘范氏集团’的资产清算和收购程序了。”

“另外,派公司的法务团队来一趟‘御膳阁’,顶楼天字号包厢。这里,有一点小小的……财务纠纷,需要处理一下。”

第六章 谁是小丑

死寂。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错愕,有茫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疯子似的荒谬感。

跪在地上的范哲,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测试?收购?俞静,你是不是被气疯了?开始说胡话了?还‘范氏集团’?我爸那个注册资本五十万的小破公司,也配叫集团?你还收购?你拿什么收购?拿你那一千万吗?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罗美娟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哟喂,我当她要干什么呢,原来是演戏啊!这姑娘,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还法务团队?你怎么不说你爸是世界首富呢?”

满屋子的亲戚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这孩子怕是受刺激了。”

“演电视剧呢?还收购?”

“小范啊,你这女朋友,可不能要了,脑子不正常啊!”

嘲笑声,讥讽声,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鄙夷,仿佛在看一个哗众取宠、不自量力的小丑。

只有范哲的父亲,范德海,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中年男人,此刻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我没有理会这群跳梁小丑的狂欢,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范哲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他见我如此镇定,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你……你装什么装?”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以为你这样故作镇定,我们就会信吗?”

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人“砰”地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穿范思哲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神情惶恐的餐厅高管。

这是“御膳阁”的总经理,姓曹,我曾经在一次家宴上见过他。

曹总一眼就看到了我,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堆满了无比谦卑和恭敬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惶恐。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姿态,深深地鞠了一躬。

“俞小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这一幕,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里轰然炸响。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范哲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罗美娟脸上的讥笑,僵硬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表情。

满座的亲戚,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不认识曹总,但他们认识曹总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和他身后那两个战战兢兢,只敢站在门口的餐厅经理。他们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能让这种地方的总经理如此卑躬屈膝的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想象的存在。

“曹总,你这是干什么?”范哲结结巴巴地问,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对劲。

曹总这才直起身,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苍蝇,充满了冷漠和不屑。他甚至懒得回答范哲的问题,只是侧过身,恭敬地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俞小姐,您的人,到了。”

话音刚落。

七八个身穿统一黑色西装,手提公文包,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女,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欠身:“大小姐,我是集团法务部首席律师,我叫高敏。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她说完,从身后助理的手中接过一个蓝色文件夹,双手递到我面前。

“这是关于‘范氏贸易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和股权收购协议。三分钟前,我们已经通过旗下的一家风投公司,完成了对该公司百分之百股权的收购。这是交割文件,请您过目。”

“另外,”她推了推眼镜,冰冷的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范德海,“从现在起,范德海先生,你已经被董事会正式罢免,不再担任该公司任何职务。”

轰!

范德海的身体猛地一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颤抖着手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公司财务总监”的名字。

他连按了好几次,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财务总监带着哭腔的绝望声音:“范……范总!完了!全完了!我们的公司……被……被盛丰集团收购了!我们……我们都失业了!”

“盛丰集团”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范德海的头顶。

他手中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第七章 降维打击

“盛丰集团?”

范哲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开始,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

但很快,这丝茫然就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盛丰集团!

这个在本市,乃至在整个省内都如雷贯耳的名字!商业地产、生物科技、国际贸易、风险投资……一个横跨数个领域的商业帝国!

而他父亲那个所谓的“范氏集团”,不过是一家年利润几十万,靠着给盛丰集团旗下的某个子公司做下游供应商,才勉强活下来的小作坊而已!

他曾经无数次在酒桌上吹嘘,自己家和盛丰集团有“业务往来”,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只能仰望的庞然大物,竟然会和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以为是小康家庭出身的女朋友,扯上关系!

“不……不可能……”范哲疯狂地摇着头,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信,“这绝对不可能!俞静!你在骗我!这都是你请来的演员!对不对?!”

他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高敏律师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范哲,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桌上。

“范哲先生,如果你对我的身份表示怀疑,这里是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证,以及盛丰集团法务部的聘用合同,你可以随时通过司法系统官网进行核实。”

她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另外,”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早已吓傻了的罗美娟,“关于你刚才提出的,代为保管俞小姐一千万嫁妆的要求,我需要提醒你。根据我国法律,任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索取、强占他人财物的行为,数额巨大的,将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或抢劫罪。鉴于在场人证众多,你的行为已经基本构成了犯罪未遂。”

“我……我没有……”罗美娟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在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高敏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我,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大小姐,董事长吩咐了,这件事,全权由您处理。您看,是走法律程序,还是私了?”

整个包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些刚才还对我指指点点、颐指气使的亲戚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嘲笑和得罪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一个需要依附他们范家才能生存的普通女孩。

这是一个,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整个家族灰飞烟灭的,真正的天之骄女。

这就是降维打击。

我缓缓走到瘫坐在椅子上的范德海面前。

他抬起头,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悔恨。

“俞……俞小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是……”

“你不知道?”我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知道,所以你就可以纵容你的妻子和儿子,像吸血鬼一样,盘算着如何榨干我的嫁妆?”

“你不知道,所以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对我进行围攻和羞辱,而你一言不发,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范德海,”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没认出我。而是你和你的一家,从骨子里,就没有学会过,什么叫做‘尊重’。”

范德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至于你们,”我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范哲和罗美娟,“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八章 尊严的崩塌

我的话,像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范哲和罗美娟的心理防线。

“噗通!”

罗美娟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倒在地。

她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刻薄,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谄媚和恐慌。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哭得惊天动地。

“静静!不!俞小姐!俞大小姐!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就是个没见识的农村老太婆,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她一边哭嚎,一边抬起手,狠狠地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格外刺耳。

“都怪我!是我财迷心窍!是我教子无方!我不是人!我该死!”

她下手极狠,没几下,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就变得红肿不堪。

这变脸的速度,这豁得出去的狠劲,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然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表演,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见我无动于衷,罗美娟急了,她猛地回头,冲着还愣在原地的范哲尖叫道:“你个小畜生!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你祖宗跪下磕头认错!”

范哲浑身一颤,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双膝一软,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挪动着膝盖,爬到我面前,抬起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眼中充满了泪水和悔恨。

“静静……”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我妈的话……我爱的是你啊,静静!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他试图用“感情”这张牌来打动我。

可笑。

我缓缓地蹲下身,与他平视。

我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心动过的脸,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范哲,”我轻声开口,“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我的简单和纯粹。”

范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疯狂地点头:“记得!我记得!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变过!”

“是吗?”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可你不知道,我的‘简单’,是因为我不需要为生计发愁。我的‘纯粹’,是因为我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见过太多人性的险恶。”

“我为了你,收敛起我所有的光芒,陪你挤地铁,吃路边摊,住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以为,这就是你想要的爱情。我以为,只要我不说,你就会爱上我这个人,而不是我背后的身份。”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范哲的心上。

“但是,我错了。”

“当那一千万到账的时候,我从你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喜悦,是为我们未来的生活有了保障而喜悦。我只看到了贪婪,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场长达三年的测试,我输得一败涂地。”

“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你爱的,只是你幻想中,可以被你牢牢掌控,可以让你少奋斗三十年的‘俞静’。”

说完,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和可悲的爱情吧。你,不配。”

我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利刃,彻底斩断了范哲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瘫跪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尊严,彻底崩塌。

第九章 清算时刻

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我心中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我转向高敏律师:“高律师,开始吧。”

“好的,大小姐。”

高敏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以及一台便携式打印机和POS机。

她走到范哲一家三口面前,将一份清单递给了他们。

“根据俞小姐的指示,我们不打算追究各位的刑事责任。”高敏的声音冷得像机器,“但是,民事部分的赔偿,必须清算。”

范哲和罗美娟茫然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还有什么要“清算”的。

高敏推了推眼镜,开始逐条念道:“清单如下:”

“第一,三年来,范哲先生与俞小姐恋爱期间,所有外出就餐、娱乐、旅行费用,共计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元,全部由俞小姐个人支付。这是详细的账单流水。”

“第二,范哲先生驾驶的那辆二手大众高尔夫,购车款七万两千元,由俞小姐支付。”

“第三,范哲先生目前佩戴的这块欧米茄海马系列手表,购买价格五万六千元,由俞小姐支付。”

“第四,范哲先生身上这套杰尼亚西装,两万八千元,由俞小姐支付。”

“第五,罗美娟女士,您上个月看中的那款爱马仕丝巾,一万三千元,以及您手上这只翡翠镯子,八万八千元,均由俞小姐支付。”

高敏每念出一条,范哲和罗美娟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从未想过,那些他们心安理得接受的“礼物”,那些他们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付出,竟然都被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周围的亲戚们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看向范哲母子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原来,这母子俩,一直在心安理得地花着一个女孩子的钱,还反过来嫌弃人家,想霸占人家全部的家产。

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高敏念完了长长的清单,最后总结道:“以上所有款项,合计人民币一百二十六万五千元。考虑到三年的感情折旧,俞小姐决定给各位打个折,抹掉零头,各位需要归还的款项,共计一百二十万元整。”

“一百二十万?!”罗美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你……你们这是抢劫!那些都是静静自愿送给我们的!”

“自愿赠予,是以建立良好感情为前提的。”高敏冷冷地看着她,“但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以恋爱为名的欺诈。俞小姐完全有权利追回这些款项。如果你们拒绝归还,我们不介意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到时候,要追讨的,恐怕就不止这个数了。”

罗美娟瞬间哑火了。

范德海面如死灰,他知道,对方既然敢拿出这份清单,就一定准备了万全的证据。打官司,他们只会输得更惨。

“我们……我们没钱……”范德海声音沙哑地说道。公司被收购,他被扫地出门,现在连一分钱的资产都没有了。

“没关系。”高敏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我们已经替你们计算好了。范德先生在公司的股份,折算成收购款后,大约能有八十万左右。扣除掉公司的一些债务,剩下的钱,正好可以支付这笔赔偿。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变卖房产。”

这是要将他们一家,彻底榨干,让他们净身出户!

狠!太狠了!

范德海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高敏将一份《债务偿还协议》和一支笔,放在了他们面前。

“签了吧。”

那冰冷的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垮了范家最后的希望。

在满屋子人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范德海、罗美娟、范哲,像三条丧家之犬,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罗美娟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范哲,则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转身,在曹总和高敏律师团队的簇拥下,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包厢。

门关上的那一刻,里面传来的哭喊和喧闹,仿佛都属于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走廊,灯火通明。

我深吸了一口气,三年的青春,就当喂了狗。

但从今以后,我,俞静,再也不会为任何不值得的人,收敛自己的光芒。

第十章 新的篇章

三天后。

盛丰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车流如织,宛若银河。

我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我从小长大的城市。

“处理得不错。”一个沉稳而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父亲俞振邦正端着一杯咖啡,微笑着看着我。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身上没有一丝商界巨擘的压迫感,更像一个儒雅的学者。

“比我想象的要更果断,也更干脆。”他将咖啡递给我,“看来,这三年的基层生活,让你成长了不少。”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微苦的液体滑入喉中,却让我的头脑愈发清醒。

“爸,对不起。”我轻声说,“我搞砸了您的测试。”

父亲摇了摇头,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不,你没有搞砸。”他的目光深邃而辽远,“我让你隐瞒身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是为了让你找一个所谓的‘真爱’。这个世界上,纯粹的感情太稀有了,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家庭。”

“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在没有‘盛丰集团’光环的加持下,人性最真实的样子。让你学会如何分辨善意与恶意,如何看透伪装与谎言。只有经历过这些,你才能真正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范哲一家,只是你人生路上的一块小小的试金石。你很好地处理了它,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妇人之仁。这证明,你已经有了执掌权力的心性。”

我沉默了。

是啊,心性。

如果不是这次的经历,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善良必须带上锋芒。对付豺狼,怀柔和退让,只会让它们变本加厉。

“那块试金石,我已经替你扔掉了。”父亲淡淡地说道,“范家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被法务部清算了。他们现在,大概正挤在某个廉价的出租屋里,为明天的生计发愁吧。”

我点了点头,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那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父亲话锋一转,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看看这个。”

我接过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关于欧洲‘克虏伯’能源集团战略合作及并购意向书》。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克虏伯集团,欧洲老牌的能源巨头,最近几年因为转型困难,陷入了经营危机。盛丰集团早就想将其收入囊中,以完成自己全球能源战略的最后一块拼图。但对方的管理层异常顽固和排外,谈判一直没有实质性进展。

“爸,您这是……”

“克虏伯的首席执行官,奥古斯特,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集团派了好几拨谈判专家过去,都被他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父亲看着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但是,我调查过,他有一个唯一的弱点——他是个顶级的艺术品收藏家,尤其痴迷中国的宋代瓷器。”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下周,在瑞士有一场顶级的私人拍卖会,据说会有一件汝窑天青釉洗现世。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入场券。”

“你的任务,不是去跟他谈判,也不是去跟他谈生意。”

父亲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当着他的面,把那件汝窑,拍下来。”

我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场拍卖会,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一次实力、财力、魄力乃至眼界的全面较量。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踏上更广阔战场,与更强大的对手博弈的兴奋感。

我合上文件,抬起头,迎上父亲期待的目光,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好的,父亲。”

“保证完成任务。”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属于范哲的篇章,已经彻底翻过。

而属于我,俞静的,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十一章 琉森湖畔的猎物

一周后,瑞士,琉森。

阿尔卑斯山脉的雪顶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琉森湖的湖水呈现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湛蓝。我乘坐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过湖畔公路,最终停在一座隐于密林深处的古典庄园前。

这里,就是那场顶级私人拍卖会的举办地。

车门被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地拉开。我踩着Jimmy Choo的星钻高跟鞋,踏上柔软的红地毯。清冷的空气中,混合着古老石材的潮湿气息和名贵香水的馥郁芬芳。

高敏律师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是最高安全等级的定制公文箱。

“大小姐,根据情报,奥古斯特先生已经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室。华远集团的陆嘉文也到了。”高敏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华远集团,陆嘉文。

这个名字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华远是国内仅次于盛丰的综合性集团,主营业务是航运和矿产,与盛丰在多个领域都是直接的竞争对手。而陆嘉文,是华远集团董事长陆天雄唯一的儿子,也是内定的继承人。

在我的“普通人”生活开始之前,我曾在一些顶级的商业峰会和慈善晚宴上,远远地见过他几次。他总是被一群人簇拥在中心,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容,眼神里是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傲慢。

他和我,代表着国内新生代企业家的两个极端。

他是张扬的,我是内敛的。他信奉的是用金钱和权力碾压一切,而我,更喜欢在规则之下,布一场精密的局。

“他来干什么?”我淡淡地问。

“不清楚。”高敏摇头,“华远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大动作,或许,也是冲着克虏伯来的。想在奥古斯特面前,展现一下财力。”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展现财力?这是陆嘉文最擅长,也是唯一擅长的事情。

也好,有他这条鲨鱼在,这潭水,才不会显得那么无聊。

走进金碧辉煌的拍卖大厅,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墙壁上挂着莫奈和梵高的真迹。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衣香鬓影,轻声交谈,每个人都散发着非富即贵的强大气场。

我没有理会那些投向我的探寻目光,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和戏谑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哟,这不是盛丰集团的俞大小姐吗?失踪了三年,我还以为你跟着哪个穷小子私奔了呢。”

这声音,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我缓缓转过身。

陆嘉文斜倚在不远处的罗马柱旁,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一身亮蓝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骚包得恰到好处。他那张堪比明星的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却像X光一样,毫不掩饰地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没想到,俞大小姐的身材,比三年前更有料了。”他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浮。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如琉森湖的湖水。

“陆少,”我开口,声音清冷,“听说华远的股价,上个季度跌了五个点。看来,你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是来找工作的。这里的侍者,时薪应该比你当继承人要高。”

陆嘉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十二章 猎人与猎人

陆嘉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那双桃花眼里玩味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冒犯的阴鸷。他身边的跟班们也立刻收敛了笑容,大气都不敢出。

华远集团股价下跌,是陆天雄近期的心头大患,也是陆嘉文最不愿被人提及的痛处。

我这一句话,精准地戳在了他的逆鳞上。

“俞静,”他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威士忌杯放在一旁侍者托盘上,一步步向我走来。他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我完全笼罩,带来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三年不见,你的嘴巴,倒是比以前厉害多了。”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道。

“不过,女人太厉害,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尤其是在商场上。这里不是你们女人的过家家游戏,一不小心,可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毫不掩饰的性别歧视。

“是吗?”我抬起眼,迎上他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我只知道,真正的猎人,从不炫耀自己的獠牙。只有那些虚张声势的鬣狗,才需要靠吼叫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陆嘉文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我,足足三秒钟,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俞静,我记住你这句话了。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场子里,谁是猎人,谁又是那个自以为是,最后却被拆吞入腹的猎物。”

他不再看我,转身带着他的人,径直走向了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那里,早就为他预留了一整排的沙发。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高敏走到我身边,低声问道:“大小姐,需要现在就启动对华远的备用方案吗?”

盛丰的“备用方案”,意味着一场全面的商业战争。

我摇了摇头:“不用。一条乱叫的狗而已,还不值得我们浪费一颗子弹。让他叫,叫得越大声越好。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响。”

高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我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的环形走廊。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拍卖大厅,视野极佳。

我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白人老者。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羊毛衫,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的拍卖图册,与周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但那双镜片后偶尔闪过的锐利精光,却暴露了他不凡的身份。

他就是克虏伯能源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奥古斯特。一个以固执、保守和极度排外而闻名的德国老头。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目光,平淡,冷静,带着一丝审视。

我没有回避,而是朝他微微颔首,致以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图册,仿佛我只是一道无足轻重的风景。

有意思。

一个傲慢自大的陆嘉文,一个古板固执的奥古斯特。

今天的这场拍卖会,注定不会无聊了。

我走到预留好的位置坐下,高敏将一杯温水和一份同样材质的图册放在我面前。

我没有翻开图册。

因为我的目标,从始至

终,都只有一个。

第十三章 序曲

“当——”

一声清脆的钟声响彻大厅,宣告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一位身穿暗红色丝绒礼服,风度翩翩的金发拍卖师走上台前,用流利的英、法、德三语致欢迎词。

大厅里的喧嚣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拍卖台上。

开场的几件拍品,都是一些珠宝和腕表,算是给这场盛宴预热的开胃小菜。

价格从几十万到几百万欧元不等,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很快就被炒热了。

我端坐着,对台上的热闹景象恍若未闻,只是静静地品着手中的温水。我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楼下的两个男人。

陆嘉文表现得兴致盎然,几乎对每一件拍品都举牌,但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放弃,纯粹是为了搅局和炫耀。他身边的跟班们则不时发出夸张的赞叹,将他的虚荣心烘托到了极致。

而奥古斯特,则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过一次头。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那些闪闪发光的珠宝钻石没有丝毫兴趣。

我知道,我们都在等。

“接下来,第12号拍品,是一件来自中国清代的‘粉彩万花献瑞图大盘’!”

随着拍卖师激昂的声音,一件色彩绚丽,纹饰繁复的瓷盘被呈了上来。

“这件瓷盘工艺精湛,寓意吉祥,是清代官窑的巅峰之作!起拍价,八十万欧元!”

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瞥了一眼那件瓷盘,工艺确实不错,但匠气太重,缺少灵性,算不上顶级藏品。

果然,奥古斯特依旧无动于衷。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陆嘉文却突然来了兴致。

“一百万!”他懒洋洋地举起了号牌,连价格都没看。

立刻有几个对中国瓷器感兴趣的藏家跟价。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价格很快攀升到了一百五十万欧元。

就在这时,陆嘉文再次举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喊道:“两百万!”

一次性加价五十万,这种极具压迫性的竞价方式,瞬间让其他几个竞拍者犹豫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嘉文将要拿下这件拍品时,我,举起了我的号牌。

“两百一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的传递,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大厅。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包括楼下的陆嘉文和奥古斯特。

陆嘉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他似乎早就料到我会出手。

他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上钩了。”

第十四章 鱼饵

我当然知道这是鱼饵。

陆嘉文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想用一件并非顶级的拍品,来试探我的底线,消耗我的资金,更重要的是,让我当众出丑。

如果我跟价,他会不断抬高价格,将我逼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最后,要么我用一个远超其价值的荒谬价格接盘,成为全场的笑柄;要么我中途放弃,那他就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对我极尽嘲讽。

这是一个阳谋。

他笃定我为了所谓的“面子”,一定会跟他斗下去。

他身边的跟班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两百二十万。”陆嘉文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跟价,同时轻蔑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啊,别让我失望。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竞拍,而是盛丰和华远两位继承人之间的正面交锋。

拍卖师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最喜欢看到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

“两百二十万!陆先生出价两百二十万!还有更高的吗?俞小姐?”他刻意将话筒对向我的方向。

高敏在我身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提醒道:“大小姐,这件瓷盘的市场估值,最高不超过一百八十万欧元。现在已经溢价很多了。”

我当然知道。

我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在全场瞩目之下,再次举起了号牌。

“三百万。”

我没有像陆嘉文那样,十万十万地加,而是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高度。

“哗——”

整个大厅,一片哗然。

一次性加价八十万欧元!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陆嘉文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用一种比他更嚣张,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把压力球狠狠地踢了回去。

现在,轮到他难受了。

如果他跟,那这件瓷盘的最终成交价将会变得极其荒谬,传出去,只会让人觉得他愚蠢。

如果他不跟,那他刚才所有的铺垫和挑衅,都将变成一个笑话。他会成为那个被我用钱狠狠羞辱的失败者。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微笑。

怎么了,陆少?

你不是喜欢用钱砸人吗?

来啊,继续。

我倒要看看,你的钱包,够不够硬。

第十五章 谁是小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拍卖师兴奋得脸颊泛红,他的目光在我和陆嘉文之间来回扫视,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调喊道:“三百万!俞小姐出价三百万欧元!三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陆先生,您还考虑吗?”

陆嘉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百万欧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用这个价格,去买一件价值不到两百万的瓷器,只为了一口气,值得吗?

他身边的跟班们也不敢再出声了,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用慢火炙烤。

每一秒,都是煎熬。

“陆先生?”拍卖师再次催促道。

陆嘉文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刚要举起号牌,他身旁一位年纪稍长的幕僚,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读懂了那个唇语。

他说的是:“老板,别冲动,这是陷阱。”

陆嘉文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战胜了冲动。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然后,他猛地将号牌摔在了桌子上。

“我放弃!”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砰!”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

“成交!恭喜俞小姐,以三百万欧元的价格,拍得这件‘粉彩万花献瑞图大盘’!”

全场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更多人的眼神,充满了玩味和嘲讽。

不过,嘲讽的对象,不是我,而是主动挑起战争,最后却灰溜溜收场的陆嘉文。

他想让我当小丑,结果,他自己成了那个最大的小丑。

陆嘉文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似乎想提前离场。

“陆少,这么快就要走吗?”我居高临下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好戏还没开场呢,不留下来看看?”

陆嘉文的脚步一顿,他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中的恨意,毫不掩饰。

“俞静,你别得意。”他冷冷地说道,“用三百万买一个只值一百多万的玩意儿,你以为你赢了?在我看来,你蠢得无可救药。等着吧,等会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说完,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拍卖大厅。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高敏在我身后,低声问道:“大小姐,为了激怒他,花这个代价,值得吗?”

我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德国老头。

奥古斯特,终于抬起了头。

他扶了扶眼镜,第一次,正眼看向我。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丝审视,多了一丝好奇和探究。

我对他微微一笑。

“高律师,”我轻声说,“你错了。我花三百万,不是为了激怒陆嘉文。”

“我是为了,让他看。”

我指了指奥古斯特的方向。

“我要让他知道,在我的世界里,钱,只是一个数字。我可以用它来买我想要的东西,也可以用它来砸碎那些讨厌的苍蝇。”

“这种不计成本的决心,才是他最看重,也最畏惧的东西。”

高敏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演给奥古斯特看的。

用一件不大不小的拍品,展现财力,敲打对手,吸引目标的注意。

一箭三雕。

这,才是真正的,属于猎人的序曲。

第十六章 天青色等烟雨

序曲落幕,正戏开场。

在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中,我没有再出过一次手。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刚才那个一掷千金,将陆嘉文逼走的张扬女子,与我无关。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陆嘉文的离场,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变得激昂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最引人瞩目的拍品!”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调,缓缓说道: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奥古斯特,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缓缓升起的展台。

在柔和的灯光下,一个直径不过十几厘米的小小笔洗,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底座上。

它的釉色,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青色。

如雨过天晴,云破天开。温润,内敛,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沉静之美。

釉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冰裂纹般的开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含蓄而神秘的光泽。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拍卖师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这件汝窑天青釉洗,传承有序,是目前存世的汝窑中,品相最为完好的一件。它曾是法兰西皇室的珍藏,后来……几经辗转,才得以重现于世。”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顶级藏家都明白,“几经辗转”背后,是怎样一部血泪交织的掠夺史。

我的心,也在此刻,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让流落在外的国宝回家,这不仅仅是父亲的任务,更是刻在每一个华夏儿女骨子里的执念。

“起拍价,一千万欧元!”

这个价格,让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对于真正懂它价值的人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千一百万!”

第一个举牌的,是奥古斯特。他几乎在拍卖师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报出了价格,显示出志在必得的决心。

“一千两百万!”一个来自中东的石油大亨紧随其后。

“一千三百万!”一位日本的收藏家也加入了战局。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间就突破了两千万欧元大关。

中东富豪和日本藏家,相继在两千五百万的价格前,遗憾地摇了头。

场上,只剩下了奥古斯特。

拍卖师的木槌,缓缓举起。

“两千五百万!奥古斯特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稀世珍宝,将要被这位德国老头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来。

“两千六百万。”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刚才愤然离场的陆嘉文,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他换了一身更加休闲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他身边,还跟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冷的中年男人。

看到那个男人,高敏的脸色微微一变,在我耳边低语道:“大小姐,那是华远集团的首席战略顾问,宫崎信。一个日本人,也是陆天雄手下最厉害的智囊。”

我点了点头,眼神微凝。

看来,陆嘉文是搬救兵去了。

果然,这场戏,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奥古斯特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感到不满。他毫不犹豫地再次举牌。

“三千万!”

他直接将价格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整数关口,试图用这种方式,吓退对手。

然而,陆嘉文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他身边的宫崎信,对他耳语了几句。

然后,陆嘉文举起了号牌,报出了一个让全场都陷入疯狂的数字。

“五千万。”

第十七章 王的傲慢

五千万欧元!

这个数字,像一枚深水炸弹,在平静的琉森湖底轰然引爆。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从三千万,直接跳到五千万!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

这是战争宣言!

奥古斯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陆嘉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陆嘉文,则极其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全场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张扬到了极致。

“奥古斯特先生,”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我非常理解您对这件艺术品的热爱。但是,很抱歉,我们华远集团,对它,同样志在必得。”

“而且,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来证明我们的决心。”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挑衅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俞静,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财力。这,才是王者的游戏。

你刚才那三百万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拍卖师已经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几乎是嘶吼着喊道:“五千万!五千万欧元!陆先生出价五千万!天哪!这是艺术品拍卖史上,一个全新的纪录!”

奥古斯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是一个收藏家,不是一个赌徒。他热爱艺术,但他不会用一个失去理智的价格,去亵渎艺术。

五千万欧元,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件汝窑洗的实际价值,也超出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他放弃了。

“陆先生!无人能及的陆先生!”拍卖师的木槌高高举起,准备落下,为这场疯狂的竞价,画上句号。

陆嘉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甚至已经开始接受身边人的祝贺。

他赢了。

他不仅赢得了这件稀世珍宝,更重要的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羞辱了奥古斯特,也碾压了我。

他向全世界证明了,华远集团,比盛丰集团,更有实力,更有魄力。

然而,就在那木槌即将落下的千分之一秒。

一个清冷,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亿。”

第十八章 你不懂

一亿。

没有单位。

不是一亿欧元,也不是一亿美金。

就是一个简单的,纯粹的数字。

当这两个字从我口中吐出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拍卖师高举木槌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陆嘉文脸上那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凝固成了一个无比滑稽的表情。

刚刚放弃的奥古斯特,猛地睁开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全场数百位顶级富豪和名流,此刻都像被集体施了石化咒,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高敏在我身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站得更直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十秒钟。

“咳……咳……”拍卖师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已经完全走了调,“俞……俞小姐……您……您刚才说的是……?”

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站在人群中,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的陆嘉文身上。

我缓缓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一亿。”

“欧元。”

轰!

如果说刚才的“一亿”是一道闪电,那加上“欧元”两个字,就是一场席卷全球的十二级海啸!

整个大厅,彻底疯了!

“疯了!这个女人绝对是疯了!”

“一亿欧元!买一个碗?上帝啊!她是在用印钞机里的钱吗?”

“盛丰集团……这就是盛丰集团的实力吗?太……太可怕了……”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陆嘉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被更高维度力量,彻底碾压后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刚才的五千万,是经过他身边的智囊宫崎信精密计算的。这个价格,既能展现华远的财力,又能将奥古斯特逼退,同时还在陆天雄能够承受的心理预期之内。

那是一场商业上的豪赌。

而我的一亿,则完全超出了商业的范畴。

这不是赌博。

这是神罚。

是不计成本,不问得失,纯粹的,绝对的,降维打击。

“你……”陆嘉文嘴唇哆嗦着,他指着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边的宫崎信,脸色惨白如纸,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我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陆嘉文,”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以为,用钱就能买到一切吗?”

“你以为,把价格抬得最高,就是胜利吗?”

“你错了。”

“有些东西,是你永远都买不到的。比如,历史的厚重,文化的传承,以及……”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件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汝窑洗。

“一个民族,失落百年的尊严。”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竞拍一件商品的。”

“我是来,带它回家。”

“所以,我出的不是价钱,是决心。”

“这一点,你,和你背后的华远,永远都不会懂。”

第十九章 回家

我的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尤其是那些在场的华人藏家,此刻,他们的眼中,都燃起了一团火。

激动,震撼,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民族自豪感。

原来,她不是在炫富,不是在赌气。

她是在用一种最决绝,最震撼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

属于我们的东西,无论流落何方,无论代价多大,我们,都一定要带它回家!

这一刻,竞拍的商业属性,被彻底消解了。

它升华成了一种文化上的朝圣,一种精神上的回归。

陆嘉文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财力,他奉为圭臬的商业逻辑,在我的“决心”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拍卖师的木槌,终于,在万众瞩目中,重重落下。

“砰!”

“一亿欧元!成交!恭喜俞小姐!恭喜这件伟大的艺术品,即将回归它的故乡!”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不再是礼节性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敬意。

我没有理会周围的祝贺和掌声,而是径直走下楼梯,穿过人群,来到了奥古斯特的面前。

这位固执的德国老头,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钦佩,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俞小姐,”他站起身,主动向我伸出了手,“恭喜你。你赢得了一件伟大的艺术品,也赢得了一个收藏家,最高的敬意。”

我与他握了握手,微笑道:“奥古斯特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哦?”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刚才说过,我不是来买它的,我是来带它回家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汝窑洗,不属于我,也不属于盛丰集团。”

“从它被拍下的那一刻起,它只属于一个地方——中国国家博物馆。”

“我将以我父亲,俞振邦先生,以及克虏伯集团,奥古斯特先生,我们三方的名义,将它无偿捐赠。”

奥古斯特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完全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亿欧元的艺术品,说捐就捐了?!

这已经不是魄力了,这是何等宏大的格局和胸襟!

他看着我,眼神中的欣赏,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撼。

“你……为什么?”他艰难地问道,“为什么要加上我的名字?”

“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我能看得出,您是真正懂它,爱它的人。只有懂它的人,才有资格,分享这份让国宝回家的荣耀。”

“而且,我父亲告诉我,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一位,值得合作的朋友。”

奥古斯特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看着我,良久,良久。

然后,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缓缓地融化了。

他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俞小姐,”他再次向我伸出手,而这一次,他用上了双手,“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可以聊的。关于能源,关于未来,也关于……艺术。”

我笑了。

我知道,克虏伯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已经被我,彻底拿下了。

第二十章 新的棋局

拍卖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琉森湖畔的古堡酒店。

我和父亲俞振邦,正与奥古斯特,以及他身后的克虏伯集团核心团队,进行一场闭门会谈。

会谈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

奥古斯特彻底放下了他那德国式的固执和傲慢,与我父亲相谈甚欢,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仅仅三个小时,双方就达成了战略合作的初步意向。盛丰集团将以一个极其优惠的价格,入股克虏伯,帮助其完成新能源技术的转型和升级。

一场持续了近两年的商业僵局,被我用一场拍卖会,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送走奥古斯特一行人,父亲看着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青出于蓝。”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但其中蕴含的骄傲,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都是爸您教得好。”我笑着为他续上一杯茶,“您早就知道,对付奥古斯特这种老派的欧洲贵族,纯粹的商业谈判没用,得先征服他的心。”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方向,”父亲摇了摇头,“但把汝窑洗捐出去,还带上他的名字,这一步棋,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

“这不仅仅是格局,更是阳谋。你让他无法拒绝这份荣耀,也让他彻底放下了对我们的戒心。从今往后,他不仅仅是我们的商业伙伴,更是被我们绑在同一艘船上的盟友。”

父亲感叹道:“小静,你真的长大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高敏律师敲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董事长,大小姐。”她将一份文件递到我们面前,“华远那边,有动静了。”

我打开文件,眉头微微一挑。

文件显示,就在我们和克虏伯达成合作的同一时间,陆天雄亲自飞往美国,与全球最大的科技巨头——‘天启集团’的创始人,伊万·马斯克进行了秘密会晤。

并且,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天启集团?”我看向父亲,“他们不是一直专注于人工智能和太空探索吗?怎么会和华远搅和在一起?”

父亲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天启集团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沉声说道,“伊万·马斯克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和野心家。他一直想掌控全球的能源命脉。我们拿下了克虏伯,就等于动了他的奶酪。他跟华远联手,目的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

我以为,解决了范哲,击垮了陆嘉文,拿下了克虏伯,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但我错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开胃菜。

我只是赢得了一场战役,而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我的对手,不再是范哲那种无知贪婪的蠢货,也不再是陆嘉文那种张扬自大的二世祖。

而是一个个,像伊万·马斯克,像陆天雄这样,真正站在世界金字塔顶端的,老谋深算的巨鳄。

棋局,已经从国内,扩展到了全球。

我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一种久违的,更加强烈的兴奋感,在我的血液里,奔腾不息。

高敏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信息,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大小姐,”她抬起头,看着我,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陆嘉文……在瑞士精神病院,被确诊为‘急性应激障碍’。据说,他现在一听到‘一亿’这个词,就会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我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真是,可悲又可笑。

而就在这时,我的私人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欢迎来到,真正的世界,我的……同类。”

落款,是一个燃烧的凤凰图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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