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依赖进口到主导市场：一文读懂中国肺炎疫苗的十年突围

摘要:肺炎球菌是导致儿童和老人肺炎、脑膜炎的“头号杀手”之一，在中国造成的疾病负担相当沉重。幸运的是，我们手中有多糖疫苗（PPV23）和结合疫苗（PCV13）这两大武器。国产疫苗近年来奋起直追，市场份额已占据主导。但挑战也随之而来：非疫苗血清型在悄悄“崛起”，抗生素耐药性问题突出，而且PCV13尚未纳入国家免疫规划，价格门槛让很多家庭望而却步。这篇文章将带你了解中国肺炎疫苗的现状、质量控制，并探讨我们如何能打赢这场“肺”卫战。

一、看不见的威胁：肺炎球菌在中国的真实负担

很多人觉得肺炎离自己很远，但数据告诉我们，它尤其“偏爱”5岁以下的儿童和老年人。由于肺炎球菌感染不属于法定报告传染病，全国性的系统数据一直是个缺口，我们看到的往往是“冰山一角”。

有研究显示，在住院患儿中，肺炎球菌的检出率可不低。另一项在北京长达7年的调查更是指出，肺炎球菌是医院里第三常见的细菌病原体，而且超过四分之三的病例都集中在5岁以下的孩子身上。对老年人来说，它也是社区获得性肺炎的主要元凶之一。你看，这个敌人其实就潜伏在我们身边。

二、我们的武器库：两类疫苗的进化与国产化之路

对抗细菌，疫苗是最经济有效的“防弹衣”。目前主流的肺炎疫苗分为两大类：23价多糖疫苗（PPV23）和13价结合疫苗（PCV13）。

PPV23覆盖的血清型广，但有个“硬伤”：它刺激产生的主要是IgM和IgG2抗体，难以形成持久的免疫记忆，所以对2岁以下免疫系统还没发育完善的宝宝效果不佳，主要推荐给老年人和高危人群。咱们国产的PPV23早在2006年就获批上市了（图1），如今市场上国产货已是绝对主力。

从图2能看到，它的批签发量一直很可观。

PCV13就高级多了。它把多糖“绑”在蛋白质载体上，能引发T细胞依赖的免疫反应，抗体水平高、记忆强，非常适合婴幼儿。曾经这块市场完全被进口产品垄断，但2020年是个转折点，国产PCV13成功上市，迅速扭转了局面。到2023年，进口产品的市场份额已经降到了个位数（图2）。这背后是国产疫苗在免疫原性和安全性上扎实的临床数据支撑。

三、暗流涌动：疫苗背后的新挑战

用了疫苗就高枕无忧了吗？远非如此。细菌也在“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地进化。

最让人警惕的是“血清型替换”现象。疫苗压住了它包含的血清型，但那些没被覆盖的“非疫苗血清型”可能趁机占据生态位，引发新的感染。比如，非PCV13也非PPV23的血清型15A，近年来的占比就在上升。这意味着，疫苗的“保护网”需要不断织密。

另一个老生常谈但日益严峻的问题是抗生素耐药。国内肺炎球菌对红霉素的耐药率惊人，对四环素的耐药也相当普遍。这更凸显了预防优于治疗的价值，接种疫苗能从源头上减少抗生素的使用和耐药菌的产生。

四、守住生命线：疫苗质量是如何被“拿捏”的

疫苗是打在健康人身上的，质量必须万无一失。从多糖原料到最终成品，每一关都有严苛的“质检”。

对于多糖原料，监管机构有一张非常细致的“体检表”（表1）。表格1里面列了蛋白质、核酸残留、分子大小、特征化学基团（如O-乙酰基）等一大堆指标。

比如，分子量就不能太小，否则免疫效果会打折扣。这张表确保了每一批原料的“纯正”和一致性。

到了结合疫苗（PCV13），质控就更复杂了。不光要测结合后的多糖含量、游离多糖有多少，连多糖和蛋白的比例、分子大小分布都得严格控制，因为这些都直接影响最终的保护效果。咱们国家也在不断引入像核磁共振（NMR）这样的高精尖技术来提升检测水平。

五、未来之战：我们需要怎样的下一代疫苗？

面对上百种血清型和不断变化的挑战，现在的“多价”结合疫苗有点像“打地鼠”，总有新的冒出来。而且，血清型太多，挤在一个疫苗里还可能互相“打架”，削弱各自的免疫反应。

于是，科学家们把目光投向了蛋白疫苗。这类疫苗不针对多变的多糖外壳，而是瞄准肺炎球菌身上几种高度保守、所有血清型都共有的蛋白质。这思路有点像“擒贼先擒王”，有望开发出覆盖所有菌株的“通用型”疫苗。国内已经有包含4种候选蛋白的疫苗完成了临床前研究，进入了试验阶段。它们成本可能更低，更适合大规模接种。

结论与思考：关键一步在哪里？

回顾全文，中国在肺炎疫苗的研发和生产上已经取得了了不起的成就，国产化替代成效显著。但要想真正降低疾病负担，我认为还有几个坎必须过。

首先，建立国家级的肺炎球菌疾病监测系统迫在眉睫。只有摸清血清型的真实流行变化和疾病负担，我们的免疫策略和疫苗研发才能有的放矢。

其次，也是最具现实意义的一点，是推动PCV13纳入国家免疫规划（NIP）。目前PCV13需要自费，每针几百元的价格让不少家庭犹豫。但多项经济学评估都表明，在中国将其纳入免费接种是符合成本效益的，能挽救大量生命、减少残疾。世卫组织也早就推荐各国将儿童肺炎球菌疫苗纳入计划免疫。

说到底，对抗肺炎球菌是一场需要科技、政策和公众意识共同推进的持久战。疫苗是利器，但让利器能够及时、公平地送达每一个需要的人手中，或许是我们当下更重要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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