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上海电影制片厂建厂初期便崭露头角的实力派艺术家,从影逾六十载,以扎实功底与深沉气质诠释了数十个令人难忘的银幕形象,深深烙印在几代观众的记忆深处。他就是达式常,如今已迈入耄耋之年,昔日聚光灯下的璀璨身影悄然隐去,化身为上海老城厢一条幽静弄堂中安度晚年的寻常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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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结发妻子携手走过半个世纪后,爱人于2015年溘然长逝;独生女儿远赴美国从事纪录片创作,归期有限,陪伴稀疏——外界眼中略带清寂的暮年图景,在他身上却升华为一种沉静而丰沛的生命状态。
他始终固守着那套承载半生光阴的老屋,夫人离世后,他婉拒所有家政服务提议,亦未接受女儿接他赴美颐养天年的恳请,只愿一人静守四壁书香、满室旧影,在时光褶皱里细细打捞往昔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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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深耕海外纪实影像领域,深知父亲骨子里那份对故土与职业的深情执守,遂不再劝返,而是将牵挂织进日常的细微经纬之中。
自母亲走后,她归国探望的节奏明显加快,每年必越洋而归,驻留两至三个月:擦拭蒙尘的书架,整理泛黄的手稿,复刻记忆里的苏帮小炒,煨一锅温润软糯的酒酿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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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生序章便铺展于困顿之中——生于沪上一个子女众多的底层家庭,父亲微薄薪俸难撑全家生计,“吃饱”二字曾是他童年最奢侈的念想。
某次偶然观映老式胶片放映机投射出的黑白光影,银幕上起伏的命运与无声的张力令他久久屏息,一颗关于表演的星火,就在那一刻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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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期他初涉舞台实践,白天在街巷间奔忙揽活,夜晚伏案研读剧本、揣摩身段。彼时无人相信这个身形单薄、语调略显生涩的少年能叩开电影之门,他却咬紧牙关,终以优异成绩考入上海电影专科学校,成为家族中首位科班出身的银幕追梦人。
踏入校门不久,新的挑战接踵而至:班中男生多具俊朗外形与标准口音,而他因方言痕迹较重,被编剧教师直言“难担主角重任”。
他不辩解,只默默开启自我淬炼之旅——晨起练声、午间对镜纠形、深夜默诵台词,日复一日打磨语言肌理,硬是将“短板”锻造成独特质感。也正是在这方校园,他遇见了命中注定的伴侣:同窗女子身形修长、谈吐温润,眉宇间萦绕着不动声色的文气,两人在排练厅的汗水中、在图书馆的翻页声里,悄然靠近,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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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分配后,他进入上影厂开启职业演员生涯;她则投身幕后文字工作,负责剧本梳理与资料建档,成为他艺术征途上最沉稳有力的后盾。
二人婚礼在郊区农场简朴举行,无华宴、无信物,婚房不过七点八平米,一张木床、两只樟木箱,便是全部家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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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虽清寒如素纸,两颗心却靠得极近——共嚼粗粮、同扛风雨,在贫瘠土壤里培育出异常坚韧的情感根系,这份相濡以沫的深情,绵延整整五十春秋,未曾褪色一分。
离开农场后,他的银幕征程正式启航,首部主演影片即以凝练克制又极具穿透力的演绎赢得业内瞩目,青年演员达式常的名字开始被观众熟记于心,也由此叩响影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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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事业初绽锋芒之际,命运骤然转向——他被下放至偏远农场参与劳动改造,锄地、挑粪、伐木……所有体力活轮番上阵,远离镜头与台词本长达数年。
重返电影岗位时,他已逾而立之年,错失所谓“黄金年龄”。但他未作一声叹息,甘愿从群众演员起步,反复琢磨配角神韵,逐帧校准微表情,在龙套角色中锤炼属于自己的表演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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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燕归来》在全国公映,这部饱含时代回响的作品使他声名鹊起,并一举摘得重要电影奖项桂冠。
此后十年,他迎来艺术创作最丰盛的阶段:《人到中年》《谭嗣同》《白求恩大夫》等代表作接连问世,所饰人物或坚毅、或悲悯、或孤勇,皆具鲜活呼吸感与精神纵深感,每每登场便撑起整部作品的精神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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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红之后,他始终恪守演员本分,谢绝一切商业代言邀约,远离综艺喧嚣,不为流量折腰。
鼎盛时期,递至案前的品牌合作函件堆叠如山,他悉数退回,只说一句:“演员的价值,该由角色说话,不该由logo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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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生未换东家,未曾签约经纪公司,没有形象团队包装,更无数据算法推流,唯有一腔赤诚与一份近乎倔强的职业信仰。旁人笑他“不合时宜”,他淡然回应:“守旧一点,心才踏实。”
事业稳步前行的背后,是妻子数十年如一日的温柔托举。她自幼体弱,早年确诊心脏功能欠佳,需长期静养,却从未因自身病体阻拦丈夫奔赴片场,反倒常提着保温桶悄悄送饭至拍摄现场,唯恐他赶戏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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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性情内敛,不擅应酬,家中若有访客登门,必是妻子迎送周全、备茶置果、安排妥帖,将一方斗室经营得暖意融融,真正撑起了这个家的精神穹顶。
因拍戏常年辗转各地,夫妻聚少离多,但每年春节团圆雷打不动;女儿出生后,他们倾注全部心力悉心培育,尊重其志趣选择——待她大学毕业后赴美深造,二老纵有万般不舍,仍含笑目送她踏上异国求学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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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预料,相伴五十载的枕边人会先行一步。2015年,妻子病逝,此后整整一年,他推掉所有演出邀约,闭门谢客,于寂静中咀嚼思念,身形骤然清瘦,眼神亦添几分苍茫。
而后岁月,他将深切怀念沉淀为行动力量——对生活保有敬意,对艺术保持热忱,对后辈怀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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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他仍是一位银发“在岗者”,每日准时抵达剧团排练厅,为青年演员逐字推敲剧本逻辑,逐句打磨台词节奏,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女儿虽远隔重洋,孝心却从未缺席:每年如期而至的归期,跨越太平洋的亲笔信笺,夹在书页间的干花与手绘小像,让亲情始终温热可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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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团新生代视他为人生灯塔,而表演本身,则早已超越职业范畴,升华为支撑他生命运转的核心信仰,赋予每个平凡日子以重量与光泽。
妻子辞世后,他独居于上海老宅,女儿长年旅居海外,表面看似形单影只,实则是阅尽千帆后的笃定从容。他把思念缝进晨起浇灌的茉莉花枝,藏进书桌抽屉里压平的旧车票,融入指导新人时眼底跃动的光——以最朴素的方式,把余生过成一首沉静而明亮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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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本无完满之境,却有全力以赴之人。他用八十余载光阴昭示:幸福并非喧闹簇拥的盛宴,而是灵魂深处的饱满与安宁;只要心中爱意未冷、热爱不熄,纵是独行岁月,亦能熠熠生辉,自成光源。
参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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