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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依旧封闭落后的也门,此时正处在全世界反帝反殖民浪潮甚嚣尘上的阶段,二战后的老牌帝国主义们正式谢幕,美苏共同建构起了新的世界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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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日帝国的殖民版图上,新生的第三世界国家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独立,来自第三世界的那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登上了历史舞台。而此时的阿拉伯世界也迎来了自己的魅力领袖,那就是贾迈勒·阿卜杜尔·纳赛尔。
1948 年的第一次中东战争中,年轻的纳赛尔身处一线,眼看着联军从大好局面到兵败巴勒斯坦,而阿拉伯各国的统治阶级与联军将领们却各怀鬼胎,跟着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阿拉伯民族伟大复兴呢?
于是,他与埃及自由军官团的纳吉布、萨达特等人一起,在 1952 年发动了埃及革命,推翻了埃及国王法鲁克,建立了埃及共和国。
埃及的建立在阿拉伯世界激起了巨大的浪花,甚至不只是阿拉伯世界,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自由军官团这种组织形式,将在很多国家以天差地别的方式悉数登场。
在初步解决完埃及内部的矛盾,与和纳吉布等政治同盟的纠纷之后,上任之初,纳赛尔就高举世俗化与泛阿拉伯主义大旗,土地改革收复苏伊士运河、埃及的初步工业化、阿斯旺大坝、阿拉伯民族主义与去宗教化等等一系列操作。不得不说,纳赛尔是个很有魅力的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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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 年 10 月,在亚历山大港的一场演讲上,一名穆兄会的刺客试图刺杀正在演讲的纳赛尔。刺客在 10 米之内向纳赛尔连开了 8 枪,但没有一枪命中他。台下的群众惊慌失措,但纳赛尔保持住了镇定,并向人群高呼:
同胞们,我的鲜血为你们和埃及而流。我为你们而生,也会为你们的自由和荣誉而死。让他们杀了我,只要我能向你们灌输骄傲,荣誉和自由。如果纳赛尔,你们每个人都应该成为纳赛尔。纳赛尔属于你们,纳赛尔就是你们。
仅就这些发言而论,足够理想,足够使人热泪盈眶。但接下来我会通过北也门内战,给大家讲述泛阿拉伯主义的兴盛与衰落和纳赛尔的另一面。
但大家需要注意的一点就是,纳赛尔影响力在阿拉伯世界的崛起,并不是说由他主导并发扬光大了泛阿拉伯主义,自奥斯曼帝国解体后到上世纪的中叶,阿拉伯世界内部对伊斯兰现代化和泛阿拉伯主义与民族主义的探索,就一直都没有中断过。
在某种程度上说,在风起云涌的历史进程面前,纳赛尔抓住了机会,并接过了反帝反殖民与意识形态的大旗。
1956 年的第二次中东战争中,纳赛尔合纵连横引美苏势力入局,彻底赶走了英法等旧日殖民帝国,瓦解了其在埃及地区的殖民统治。
虽然战场上打的不甚理想,但苏伊士运河的收复是埃及在政治层面上的巨大胜利,纳赛尔的个人声望在阿拉伯世界范围内达到了顶点,纳赛尔的崛起也同时拉开了阿拉伯冷战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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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局面从上世纪 50 年代一直持续至 70 年代,阿拉伯冷战在国内是鲜有人知,也鲜有研究的领域,也是因为相关领域研究的缺乏,很多人在谈起五次阿拉伯战争与阿拉伯近代史的时候,总是简单的总结为伊斯兰教派林立,无法团结一心,但事实并非如此。
话说回来,这是东西方冷战的大环境在阿拉伯世界内的映射,一方是美西方支持的封建君主专制的沙特等国,一方也就是埃苏联支持的埃及、叙利亚等共和国。
在穆尔氏艾哈迈德任内,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他征集徭役,修建了萨纳至荷台达的第一条公路。虽然这只是一条土路,但直到上世纪 50 年代,这都是北也门国内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可以跑汽车的路。
此时的也门是阿拉伯半岛最贫穷的国家,但也门王室的穷奢极欲,比之那些坐在油桶上的海湾王爷们有过之而无不及,抽象到造成国库亏空、赋税累进的最大原因,就是艾哈迈德与王爷们攀比炫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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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年之后, 1955 年受纳赛尔精神感召的塔伊兹宪兵队的苏拉亚中校,打响了反抗的第一枪。
部队中的部分青年军官联合了一些进步人士们,在多次的秘密商议过后,决定共同推翻艾哈迈德的统治,建立革命政府。但苏拉亚他们的政治觉悟不能说是一点没有,也就真的有一点点。他们照搬了此前自由人运动的纲领,想在王室之中寻找一个开明的继承人,实行君主立宪。
与此前的剧本一样,艾哈迈德的弟弟阿卜杜拉找上了门来。但与艾哈迈德稍有不同,阿卜杜拉的确是受到了一些西方自由化的影响。他曾任北也门驻联合国代表和外交大臣,也多次要求艾哈迈德推行改革。
事变的导火索发生在 1955 年3月 24 日,塔伊兹宪兵队的一位士兵在巡逻时,闯进了塔伊兹附近的一个部落领地,随后被杀。而后苏拉亚借机在军营之中发表了一番煽动性的演讲:
国民苦不堪言,大家的家人也一样,我们的姊妹被走狗与地主们强取豪夺,老农们种出来的粮食自己也吃不到。百姓没有工作,忍饥挨饿,军队武备废弛,疲惫不堪。但大家请听我说,真正的宰德派伊玛目绝对不忍看到百姓如此受苦。是那小人艾哈迈德德不配位,独断专行。我看其弟阿卜杜拉宅心仁厚,心系国民,实乃伊玛目不二之选。
1955 年3月 25 日,起义部队向王宫开火,面对枪炮隆隆,艾哈迈德不得不宣布,由于身体欠佳,将王位与伊玛目之位禅让其弟阿卜杜拉。
在拿到了让位诏书之后,阿卜杜拉就通过外交部很快的向联合国和阿拉伯各国打了招呼,并着手组建新的内阁,全然忘了那个毫发无损的哥哥艾哈迈德依然待在王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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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艾哈迈德就通过妻子王储巴德尔,联络了支持自己的部落和先前的既得利益集团们。 5 天之后,全国各地的部落武装和军队就向新政府发起了进攻。起义部队很快就被击溃,苏拉亚和 12 位领导起义的军官被杀害,阿卜杜拉与其支持者也在宣布投降之后被处死。
虽说有惊无险,但经此事变过后,艾哈迈德与妻子巴德尔为了缓和国内激化的矛盾,不得不允许在不威胁自身统治权的情况下进行部分改革,部分领域也被迫对外开放。
此时的外部大环境上,冷战的铁幕已经降下,而北也门外部的最大矛盾就是与西方阵营的矛盾,与北方英美势力代理人沙特的矛盾,与南也门英殖民当局的矛盾。
面对周围围成一圈的帝国主义代理人与步步紧逼的英殖民当局,军事现代化被紧急提上了日程,北也门决定引入东方阵营的势力。
1958 年,北也门与埃及签署了共同防务条约,并在同年加入了埃及、叙利亚的阿拉伯联合共和国,共同组成了阿拉伯联邦国。可能一些朋友会觉得这种联合未免也太抽象了,毕竟埃及与东方阵营与政教合一,君主专制的北也门在意识形态上的差异未免太大。
但客观的说,现代国际关系与地缘政治领域的交流最大的推动力,一定是实际利益,最大的障碍往往就是念经。这并非是在否定意识形态领域的重要性,只是想要脚踏实地的出发研究国际问题,这点是我们必须要认识到的。
就像在一些地区,美苏可以为了瓦解旧日殖民体系达成一些共识,但为了影响力的扩张,埃及与苏联可以捏着鼻子与最反动、最封建的北也门肩并肩。
而为了遏制苏联势力的渗透,标榜自由的英美又可以瞬间合流与王爷国们站在一起,所以一定要牢记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关于纳赛尔影响力的扩张之路,我在此给大家简单的总结一下。
1958 年,叙利亚的复兴党找到了纳赛尔,寻求建立统一的阿拉伯国家。经过了再三思索过后, 1958 年2月1日,由埃及、叙利亚组成的阿拉伯联合共和国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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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知道一点,就是在纳赛尔通过收复苏伊士运河成为阿拉伯世界家喻户晓的英雄之后,是叙利亚人率先找到了埃及。
叙利亚或者说黎凡特地区,是中东地区近代以来思想领域最为多元开放的地区,整个 50 年代,共产主义的影响力在其内部都很强大,泛阿拉伯主义情绪也是阿拉伯国家中最为强烈的。起初复兴党与纳赛尔的合流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好,但转折很快就会到来。
这里简述一下复兴党。首先,与其说复兴党是一个具体的政党,我们不如说这是一个泛阿拉伯国际。巅峰时期的复兴党影响力是极大的,广泛的分布在各个阿拉伯国家,深刻影响并改变了中东地区的格局与历史进程。
复兴党认为旧有的秩序与国境线是殖民者强加上去的,这是对于奥斯曼帝国的秩序崩塌之后的一次重建新秩序的探索。但由于过于理想化,加之内部的差异太多又太杂,外部的干涉力量也太过强大,复兴党的探索最终宣告失败,而目前的探索就是更加务实,未来也更加光明的抵抗之弧组织。
在与埃及合并之后,叙利亚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寻找来的这位魅力领袖似乎与想象中的样子背道而驰。纳赛尔先是通过选举当选为阿拉伯联合共和国的总统,其实这点问题不大,毕竟埃及的人口和体量远远超过叙利亚。
但纳赛尔在上任之后,埃及的官员们也迅速来到了叙利亚,并开始担任党内、政府与军队内的重要职务。此前主动寻求合并的叙利亚复兴党与自由军官团则是被大肆打压。
站在叙利亚人的角度来说,这已经不能用独断专行来形容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在搞殖民,搞帝国主义。一个幽灵,一个穆罕默德阿里的幽灵徘徊在开罗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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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后与北也门的联合也是加剧了双方之间的矛盾,因为叙利亚寻求以意识形态为导向的联合,而北也门王国可以说是阿拉伯世界最为封建落后的政权,但根本原因还是出在纳赛尔与埃及,对于叙利亚治理上一系列不公平的政策上。
很快,叙利亚内部就开始出现了反对的声音,对埃及的抵抗情绪开始蔓延,而此时的埃叙两国的矛盾的信息很快就被英美以沙等敌对势力捕捉到,在里挑外撅之下,埃叙两国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最终埃、叙、也三国的联合在 1961 年宣告破产。
这种不切实际的联合,其瓦解是必然的,也是纳赛尔的症结所在。打着大旗搞扩张主义,在阿拉伯世界内以武力立威,一手抓AK,一手抓意识形态,但在与以色列的一系列战争中,又总是以失败收场。
而且鉴于埃及本国国力的局限性,又试图引入美苏势力的入局,皆为自己所用,想的太满,既要还要,而最根本的埃及国内的诸多问题终其一生也没有完善解决。
1958 年,北也门与苏联签订了荷台达港的援建项目,这是除了南也门的亚丁港之外,也门的第二个现代化海港,更是苏联入局红海的最大抓手。同年,几位不满当局改革政策的部落首领与一肚子坏水的沙特构和,并撺掇部落群众发起了一场反动的暴动,但随后很快就被暴力镇压了下去。
1959 年,北也门又与我国签订了基建项目,也就是萨那至荷台达的双车道柏油公路,该公路也是北也门第一条现代意义上的路。
除此之外,中方援建的萨那纺织厂也建立了起来,埃及与苏联的教官团也来到了也门, 6 所现代意义上的军事学院得以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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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事现代化的改革中,也门培养了一批受过现代化教育的青年军官,而这批军官中有一位曾在伊拉克留学,与埃及自由军官团联系紧密,同时也被泛阿拉伯主义思潮所影响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叫做阿卜杜拉·萨拉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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