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统的教科书里,西方大国的崛起被描绘成一幅充满冒险精神的画卷:勇敢的航海家、轰鸣的蒸汽机、以及倡导自由贸易的亚当·斯密。然而,在这幅“田园诗”般的图景背后,隐藏着一个更为冷酷、却也更为真实的动力系统。韩毓海教授用两个极具东方智慧的比喻,为我们揭开了真相:西方崛起的真正引擎,是“金箍棒”与“紧箍咒”的魔力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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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喻的深意:何为“金箍棒”?何为“紧箍咒”?
金箍棒:即无坚不摧的军事暴力。它象征着国家掌握的、高度组织化的军事力量。这根“棍子”威力无穷,是西方进行殖民征服、扫荡全球、掠夺资源的直接工具。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到英国的皇家海军,再到今天的航母战斗群,其本质一脉相承。
紧箍咒:即束缚一切的金融债务。它指的是以战争国债制度为核心的现代信用体系。这个“咒语”的念诵者,是近代崛起的金融资产阶级。它看似无形,却能通过债务关系,牢牢套住国家、社会乃至个人的咽喉,使其不得不听从资本的号令。
孤立地看,一根棍子和一句咒语,似乎威力有限。但韩毓海教授指出,西方崛起的全部奥秘,就在于将这两者完美地耦合成了一个能够自我强化的超级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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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魔力耦合:“负债的骑士”与“运筹帷幄的银行家”
为什么欧洲,在经历了长达千年,漫长且黑暗的“中世纪”,在16世纪还相对贫穷、分裂的大陆,能爆发出征服全球的能量?传统的答案是技术、勇气和商业精神。但韩毓海引导我们看向更深处:是债务压力催生的“绝望的暴力”。
历史的主角,并非总是光鲜的英雄。更多是像哥伦布、科尔特斯这样的“负债的骑士”。他们往往是赌徒和冒险家,在出发前就已欠下欧洲银行家和王室巨额的债务。对这些人而言,远航冒险不是为了荣耀或科学,而是一场残酷的“对赌协议”——要么在海外掠夺到足够的财富回来还债并致富,要么客死他乡。
于是,被债务“逼红了眼”的殖民者,其残忍和贪婪被放大到极致。他们对美洲土著的大屠杀、对资源的竭泽而渔,其背后都有高悬在头顶的债务利剑在驱动。是“紧箍咒”(债务)赋予了“金箍棒”(暴力)以空前的动力和残酷性。
而在欧洲的后方,则是“运筹帷幄的银行家”。他们通过购买国家发行的战争国债,成为国家的债权人。国王们为了支付一场又一场昂贵的战争,不得不将未来的税收权等国家核心权力抵押出去。就这样,金融家们无需亲自上阵,只需坐在账房里,就能通过借贷来驱动国家的战争机器,为自己的资本寻找最暴利的投资出口——殖民掠夺。
这就完美解释了查尔斯·蒂利所说的谜题:为什么穷困的欧洲能打得起耗资空前而持久的全球战争?答案藏在他们的账簿里,而不是武库里。战争不再单纯比拼谁的国库充盈、谁的炮坚船利,而是比拼谁能建立起更高效、更有信用的“债务-战争”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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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从热那亚到华尔街:一套自我强化的霸权逻辑
“金箍棒”与“紧箍咒”的结合,形成了一套强大的正向循环、但任何环节都不能“掉链子”的逻辑:
1.信用启动暴力:银行家借钱给国家(发行国债)→ 国家用钱打造军队(“金箍棒”)→ 军队外出征服。
2.暴力反哺信用:征服成功,获得新的领土、税收和掠夺来的财富 → 国家信用增强,更能借到钱 → 银行家获得丰厚利息和新的投资机会。
3.循环升级:更多的钱用于打造更强大的军队,进行更大规模的征服……如此循环往复,雪球越滚越大。
马克思曾一针见血地指出,随着国债的产生,国际信用制度出现了。17世纪的威尼斯贷款给荷兰,18世纪的荷兰贷款给英国,19世纪的英国贷款给美国。每一个后起的霸权,其原始积累的一个重要源泉,都来自于国际金融资本的支持。
这一套自我强化的霸权逻辑绝不是“空穴来风”,也绝不会是“空前绝后”,而是承自十字军东征的、“革别人的命”的“理论”的一次次上演。
1095年,教皇乌尔班二世在克勒芒宗教会议上发表了十字军东征的演说,虽然有很多信仰的掩饰和说词,却掩盖不了“革别人的命”的“强盗理论”:
“那个地方,……遍地流着奶和蜜,黄金宝石随手可拾。耶路撒冷是大地的中心,其肥沃而丰腴,超过其他一切地方,是另一个充满欢娱快乐的天堂。” “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贫困、饥饿和忧愁,……。东方是那么的富有,金子、香料、胡椒俯身可拾,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呢?”“让一切争辩和倾轧休止,登上赴圣地的征途吧!”“……不要因为有财产而拒绝前往,因为更大的财富在等待着你们。”“凡参加东征的人,他们死后的灵魂将直接升入天堂……;无力偿还债务的农民和城市的贫民,可免付欠债利息……。 凡动身前往的人,……失去生命的,他们的罪愆将在那一瞬间获得赦免,并得到天国永不朽灭的荣耀。”
看看今天的美国,其维持全球霸权、霸道、霸凌的两大支柱——绝对优势的军事实力(金箍棒)与以美元国债为核心的全球金融体系(紧箍咒)——依然是这套古老逻辑的终极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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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历史的镜鉴:为何清王朝的“GDP”不堪一击?
理解了这套“债务-暴力”引擎,我们再回头看鸦片战争,就会有豁然开朗之感。
当时,清帝国的经济总量(GDP)远超英国,若论丝绸、茶叶、瓷器等实物财富,更是英国无法比拟的。然而,清朝拥有的只是静态的“财富”,而英国运转着的是一台高效的“资本生成与放大机器”。
英国能通过英格兰银行的信用体系,在伦敦金融市场募集全球的资本,用以支付远征的军费。它甚至可以利用广东行商制度中的金融漏洞(如汇票),在一定程度上“借中国的钱打中国”。而清王朝的财政体系,仍停留在传统的农业税收阶段,无法将庞大的经济总量快速、高效地转化为战场上的即时战斗力。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一个是依靠自身积蓄(白银)的“老实人”,另一个是精通杠杆原理、能用未来信用撬动全球资源的“金融玩家”。胜负,在战争开始前就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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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韩毓海教授对“金箍棒”与“紧箍咒”的剖析,彻底颠覆了我们对西方历史的认知。它告诉我们,现代世界的格局,并非由勤劳或自由贸易的“阳春白雪”所塑造,而是由金融资本与组织化暴力结合的“硬核逻辑”所决定。这套逻辑,在过去500年里主导了全球的权力变迁。今天,当我们思考国家的金融安全、思考本币国际化的战略意义时,回顾这段历史,更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深刻教训与紧迫感。下面,我们将深入这套系统的核心——看私人银行家如何通过一场精妙的魔术,“点纸成金”,将国家债务变成统治世界的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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