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周,今年五十六,在厂里干了三十年操作工,现在退了休,每天琢磨着给老伴买菜做饭。要是搁六年前,你见着我,准能看见我嘴角叼着烟,手指缝里夹着烟,就连炒菜的空档都得扒着厨房窗户吸两口,烟灰能掉进菜锅里,老伴骂了我半辈子都没改。
六年前那个冬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天我刚下夜班,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往家走,口袋里揣着刚买的红塔山,正琢磨着到家先点一根解解乏,手机突然响了,是闺女的号码,声音抖得像筛糠:“爸,我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呢!”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烟盒掉在地上都没捡,撒腿就往医院跑,零下十几度的天,跑得出了一身汗,嘴里的哈气混着心慌,堵得我喘不上气。
到了医院,闺女红着眼睛拉着我,说妈是脑出血,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可能要手术。我蹲在走廊里,手抖得厉害,下意识就想去摸口袋里的烟,摸了个空才想起掉路上了。闺女见我这样,突然拔高了声音:“爸!你还想着抽烟!医生说我妈这病,跟你常年在家抽烟,她吸了半辈子二手烟有直接关系!”这话像一闷棍,把我打懵了。我看着抢救室的红灯,想起老伴平时总咳嗽,冬天一着凉就喘,半夜总说胸闷,我以前还嫌她娇气,现在才知道,是我害了她。
老伴抢救了八个小时,总算脱离了危险,但左边身子没了知觉,说话也含糊不清。住院的日子里,我每天给她擦身、喂饭、按摩,夜里就趴在病床边眯一会儿。病房里不准抽烟,我烟瘾上来的时候,抓心挠肝的,就跑到医院楼下的角落里,看着别人抽烟,自己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有一次实在忍不住,找病友借了一根,刚点着,就看见闺女从病房里出来,眼神冷冷地看着我:“我妈还躺着呢,你就忍不住了?你要是还抽,这个家我也不管了。”我赶紧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着,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那时候我就发誓,这烟,我这辈子再也不抽了。
戒烟的头三个月,简直是地狱。白天还好,忙着照顾老伴,没时间想抽烟的事,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抽烟的念头,嘴里发苦,浑身没劲,脾气也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跟闺女吵架。有一次,闺女给老伴炖了鸡汤,我尝了一口,觉得太淡了,就冲她嚷嚷:“你会不会做饭?这么淡我妈怎么吃?”闺女委屈地哭了:“爸,我照顾你们俩快累死了,你怎么还这么不讲理?”老伴躺在旁边,含糊不清地说:“别……吵……”我看着老伴苍白的脸,又看看闺女红肿的眼睛,心里又悔又疼。从那以后,我烟瘾上来的时候,就嚼口香糖,或者去楼下散步,实在扛不住,就给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不能再犯错。
过了半年,我慢慢习惯了不抽烟的日子,嘴里不苦了,也不咳嗽了,早上起来胸口也不闷了。老伴的身体也渐渐好转,能自己坐起来了,说话也清楚了一些。有一天,我给她按摩的时候,她突然说:“老周,你身上的烟味没了,闻着舒服多了。”我心里一暖,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时候我才发现,不抽烟,不仅是为了老伴的健康,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个家。
一年后,老伴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路了。我们搬到了一楼,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每天早上,我陪着老伴在院子里散步,下午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听收音机。闺女周末会带着外孙来看我们,外孙以前总躲着我,说我身上有烟味,现在总缠着我,让我给她讲故事,拉着我的手说:“外公,你现在身上香香的。”看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样子,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现在六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抽过一根烟。老伴已经能自己上下楼了,每天还能给我做顿午饭。我们俩每天早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下午一起去公园遛弯,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前几天,厂里的老同事聚会,有人给我递烟,我笑着摆手:“不了,戒了六年了。”他们都佩服我,说戒烟这么难的事,我居然能坚持下来。我心里想,不是我意志力强,是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家了。
以前抽烟的时候,总觉得抽烟是解压,是享受,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享受,是看着老伴健健康康,看着闺女开开心心,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抽不抽烟的日子,真的是天壤之别。抽烟的时候,家里总是乌烟瘴气,我和老伴三天两头吵架,闺女也不愿意回家;不抽烟了,家里干净了,空气清新了,老伴的病好了,闺女也常回来了,家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六年前,我没有戒烟,老伴的身体会不会越来越差?这个家会不会散了?不敢想。现在的我,每天都觉得特别踏实,特别满足。我常常跟身边抽烟的朋友说:“戒烟吧,不为别的,就为了身边的人,为了自己的身体,这日子,真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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