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雨下得很大,我下班路上接了个冷不防的电话,说我妈胃又疼,只能赶去医院。
电梯刚到二楼,有人推着病床急匆匆路过。我一抬头,呆住了——床边跟着的,是林悦的父母。
林悦,这名字我其实好多年都没怎么想起过了。可我们以前明明那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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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谁都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吧。十年情谊,说没就没,这话说出来容易,其实挺扎心的。
我和林悦小学就认识,同桌。那会儿下午放学,我们挤一根烤肠,一起窝在公交车后排给互相叠纸飞机,青春里记忆最明亮的地方,全是她。
可是人一旦长大,就开始变得不确定。你会发现世界更大了,很多关系不是只靠“一起玩”或“陪伴”就能一直维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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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刚开始还能每天微信语音,后来变成偶尔点赞,到后面……就是完全沉默。
我总以为,她是忘了我。更准确点说,是嫌我太普通,不够优秀,不值得继续联系。
有几年我真是这么自卑着过的。我很怕发现某个人不再需要自己,那种被轻描淡写忘掉的感觉,比大吵一架分手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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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成年人失去联系,很少会像电影里那样,“有误会啊”“事情很复杂”。更多时候,就是日复一日的小事,让感情渐渐稀薄,最后也没什么再说的必要了。
时间就是这样让人心软且麻木。
直到那天在医院走廊,我再一次和林悦的父母四目相对。本以为会尴尬,没想到阿姨叫我的名字时,眼圈一下子红了:“莹莹,这么多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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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林悦昏迷了半年。抢救虽然成功了,但她一度语言、行动都受限,康复期特别长。她朋友圈停更、微信没回复,是因为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碰手机。
那个原本爱发自拍的姑娘,其实这三年几乎没有走出过医院。
听到这里,我一瞬间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各种猜疑、小心思,都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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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疏远,从来不是谁故意选择不联系。有些遗憾,被生活暴雨狠狠拍在地上,我们根本控制不了。
林悦妈妈掏出她照片给我看。她剃了短发,嘴角还有熟悉的弧度。阿姨还记得我们之前晚上在出租屋熬夜追剧、吃冰粉的样子。她说林悦最难过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如果莹莹在就好了”。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医院楼道里,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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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很普通,过得很不容易。走着走着,会发现关系疏远,很多时候不是错过了谁,而是真的没人能陪你熬过所有的低谷。
人小时候拼命寻找归属感,成年后才懂,真正把你拉出泥潭的,有时不是一句“我陪着你”,而是命运让你们短暂交会,然后各自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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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失去的只是一个朋友,其实更多的是对那份岁月的怀念。
现在我不羡慕那些“永远不散”的友谊了。我只希望,当我们再见时,还可以坦然地打个招呼,不必解释彼此的人生,更不用责怪谁离开了谁。
时间拿走了很多东西,但可以留下善意,也能允许有遗憾。和林悦的缘分,也许不会回到过去那样亲密。但哪怕只是偶尔问候一下,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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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彼此记忆里,都曾经温暖而坦荡地存在过。
你身边的“闺蜜”、“兄弟”,是不是也因为某些说不出口的原因,慢慢失联了?可能有些问题,真的不用非要追着答案。
人生路这么长,说不定哪一天回头,你会像我一样,在医院的转角,重新遇见,重新心软。
生活很苦,但千万别怪自己。我们都是努力活着,很平凡,也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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