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晃到周口东,我下车第一件事不是冲景点,是先把手机调成静音——在这儿,谁催你谁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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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城南的网约车一口价12块,司机老赵把窗摇到底:“别急着打卡,先喝口胡辣汤,不然你不懂伏羲爷为啥选这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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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扔在龙湖边的老杨家,汤锅咕嘟咕嘟,胡椒冲得脑门发汗,三块钱的油馍头掰成块往汤里一按,吸饱辣汁,一口下去,什么北上广 KPI 全熄火。
太昊陵没围墙,香火自己长出来。
二月二到三月三,庙会能挤掉半只鞋,可工作日去,石狮子打哈欠,古柏树把影子借给你遮阳。
我蹭着导游耳机偷听:伏羲不是神,是第一批教人“慢”的祖先——画八卦都选在水边,图个倒影好看。
听完我把耳机还回去,顺台阶坐下,看老太太用树枝写“风”字,写完一脚抹平,比小红书删帖还潇洒。
午后的龙湖像刚被荷叶叫醒,租船大姐懒得吆喝,船桨丢给你自己划。
她只提醒一句:“别惊白鹭,它们脾气比游客大。
”我漂到湖心,水底下城墙砖若隐若现,北宋的,元代的,像微信历史记录删不干净。
太阳把影子压扁,手机信号只剩一格,焦虑反而断线——原来离线才是本地最高级 Wi-Fi。
鹿邑离淮阳四十公里,高铁二十分钟,老子比伏羲更懒。
太清宫门口银杏大道秋天才黄,现在只剩树干打太极。
我蹲在老君台那口古井边,井水晃,人脸碎成八瓣,保安大叔笑:“照吧,越碎越像自己。
”一句话把自拍杆怼没电。
傍晚回县城,羊肉汤馆直接摆到马路牙子,老板切肉不看刀,看天。
三十块一大碗,汤面浮着金色羊油,喝完嘴唇粘成封口胶,走路都带回音。
夜里回周口东,沙颍河绿道刚亮灯,钓鱼老哥把鱼护直接当靠椅,空桶旁边写着“鱼今天也放假”。
我沿河走五公里,耳机里没歌,全是水拍栏杆的节拍。
远处货运船拉一声汽笛,比任何白噪音都真。
那一刻我懂了:周口不给你风景,它给你不赶风景的底气。
住高铁站旁小旅馆,电梯里贴着“晚退房不加钱,除非老板失恋”。
我睡到九点,窗外卖胡辣汤的大姐准时敲盆——不是催命,是打拍子。
结账时前台小妹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车票:“昨晚有个北京大哥落下的,他说下次还来,把节奏调成0.75倍。
”我把票揣兜,改签晚一班高铁,去湖边再要一碗汤,胡椒多放,油馍头泡软——反正回程的高铁,也学会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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