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第二天,我的副卡就被停了。
车库里的那辆粉色保时捷也被没收了钥匙。
家里的佣人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以为我失宠了。
我乐得清静。
我办了一张地铁卡,开始坐地铁去学校。
虽然一开始不习惯早高峰的拥挤,被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但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我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真实。
这才是我该有的人生,不是吗?
我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份兼职,虽然钱不多,但能让我提前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每天晚上回到家,沈听澜的书房灯都亮着,但我再也没有去敲门送过牛奶。
我们在走廊相遇,也只是客气地点头,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直到那个雨夜。
那是弹幕预告的关键节点。
沈父会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苍白地叫上了沈母。
家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我知道,是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或者是找到了林悠然的下落。
当晚,爸妈把我和沈听澜叫到了客厅。
沈听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我。
我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等待着宣判。
“楚楚,听澜,”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件事,我们要告诉你们。”
妈妈在一旁抹眼泪,眼睛红肿。
“楚楚……其实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我如释重负。
终于来了。
我不用再演戏,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沈听澜手中的打火机“哐当”一声掉在茶几上。
他猛地坐直身子,眉头死死拧紧,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我,又转向爸妈。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声音冰冷。
“是真的。”爸爸拿出一份文件,“当年医院抱错了。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到。你的亲生妹妹叫林悠然,现在在邻市。”
沈听澜拿起那份鉴定报告,一页页翻看,指节泛白。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弹幕在他头顶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名场面!男主世界观崩塌!
快看假千金的反应!她怎么这么淡定?
沈听澜:我宠了十八年的妹妹是个假的?那我以前的感情算什么?
看完最后一行字,沈听澜把文件摔在桌上。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你知道?”他问我。
我抬起头,平静地迎视他的目光:“我也是刚刚才有预感。最近……总是做奇怪的梦。”
我撒谎了。
但我必须表现得镇定。
“既然不是沈家的人,”沈听澜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冷漠,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那是不是该把位置腾出来?”
爸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
“听澜!你怎么说话呢?”妈妈急道,“楚楚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算悠然回来了,楚楚也还是我们的女儿!”
“两个女儿?”沈听澜嗤笑,“一个真凤凰,一个假孔雀,放在一个屋檐下,你们不嫌挤?”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人。
他是因为我前段时间的疏远在生气,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所以口不择言。
但这也正好给了我台阶。
我站起身,深深地给爸妈鞠了一躬。
“爸,妈。哥说得对。”
我语气平静,“既然真正的女儿找到了,我就不该再占着这个位置。我会搬出去。”
“你敢!”
沈听澜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我,“沈楚楚,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这半个月你在玩什么把戏?就是为了今天能毫无牵挂地滚蛋?”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心里反而异常平静。
“哥,这不是把戏。这是归位。”
我说,“我的亲生父母在哪?我想见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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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林悠然被接回来了。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和我不一样。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眼神倔强而清冷。她的皮肤有些粗糙,手上甚至有茧子,那是常年劳作的痕迹。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心里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这原本是我该受的苦,却让她替我受了十八年。
沈家为她举办了盛大的欢迎宴会。
我作为养女,站在角落里,看着她被众星捧月。
沈听澜站在她身边,虽然表情依旧淡淡的,但他会细心地帮她挡酒,会低头听她说话。
那是曾经属于我的位置。
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啊!虽然男主现在对女主还没感情,但这种天然的保护欲是掩盖不住的。
假千金好可怜,但我还是想看她滚。
宴会结束后,我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敲响了爸妈的房门。
我说我要去亲生哥哥那边住。
我的亲生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哥哥,叫林延序。他在城市的另一端,经营着一家小修车厂。
爸妈挽留了我很久,给了我一张卡,里面有五百万。
我没要。
我说:“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净点。我不能两头占便宜。”
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大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洒进来。
沈听澜坐在沙发上,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他知道我要走。
“真要走?”
黑暗中,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停下脚步,握紧行李箱的拉杆。
“嗯。延序哥明天来接我。”
“延序哥?”沈听澜冷笑一声,“叫得挺亲热。还没见面就认了哥?”
“他是我亲哥。”我提醒他。
“那我呢?”
沈听澜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他在黑暗中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叫了十八年的哥哥,说不要就不要了?沈楚楚,你心是石头做的?”
我心里发苦,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
“哥,我有自知之明。林悠然回来了,我留在这里只会让她膈应,也让你们为难。长痛不如短痛。”
“谁跟你说我会膈应?谁跟你说我会为难?”
沈听澜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我不准你走。”
“凭什么?”我抬头看他,“以什么身份?哥哥?我们已经不是兄妹了。沈少爷,别太霸道。”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点。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就是这一瞬间,我挣脱了他的手,拖着箱子快步走向大门。
“沈楚楚!”他在身后吼道,“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就算你在外面饿死,我也不会管你!”
我没有回头。
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决堤。
“保重,沈听澜。”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弹幕疯狂刷屏:
虐了虐了!哥哥破防了!
追妻火葬场预定!
呜呜呜,虽然是假千金,但这背影好决绝。
666你们变脸又不带我,不就是一个恶毒女配吗?至于哥哥这么生气?
门外,一辆有些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灯下。
一个穿着夹克、留着寸头的男人靠在车边抽烟。
看到我出来,他掐灭烟,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那是林延序。我的亲哥哥。
“那个……楚楚?”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我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向他跑去。
“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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