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择邦。
除夕夜的雪下得沸沸扬扬。我提着两瓶特供茅台和一盒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站在岳父李建国家门口,寒风裹挟着雪花,往我脖子里猛灌。
这是我结婚的第五年,也是我第五次在岳父家过年。每一次,都像是一次公开处刑。
开门的是我老婆李静,她妆容精致,但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怎么才来?爸妈都等你半天了。”她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埋怨。
客厅里温暖如春,巨大的水晶吊灯下,岳父李建国正和我的小舅子李浩看着电视,对我视若无睹。岳母周芬从厨房里探出头,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择邦可真是大忙人啊,一家人就等你了。哟,又买这些死贵的东西,还不如折现给你弟弟包个红包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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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下心头的火气,赔着笑脸:“这不是爸爱喝两口嘛。”
李建国这才“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小舅子李浩则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抢过我手里的酒看了看,撇嘴道:“姐夫,这酒不会是假的吧?我可听说了,你那小破公司今年效益不行,都快裁员了。”
我心里冷笑。我所在的公司是行业内的独角兽,我作为技术骨干,光年终奖就拿了三十万。但这事儿,我没跟他们任何人说。因为我知道,一旦说了,这钱就不是我的了。
“怎么会,”我淡淡地说,“再怎么样,孝敬爸妈的钱不能省。”
饭菜很快上桌,山珍海味,琳琅满目。但对我来说,这不过是“鸿门宴”的开场锣鼓。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李建国放下了酒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我:“择邦,我听小浩说,他看上了一套万科的房子,位置不错,就是首付还差个五十万。你和小静结婚五年,我们家没亏待过你吧?现在小浩要成家立业了,你这个做姐夫的,是不是该出点力?”
来了,每年的固定节目。
从李浩要换最新款的手机,到买宝马车撑场面,再到所谓创业失败欠下的几十万外债,每一次,都是我来买单。而李静,总是在旁边用“我可就这么一个弟弟”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着,没有立刻回答。
岳母周芬见状,把筷子重重一拍:“王择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们家小静瞎了眼看上你,你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能在江城落脚?现在让你帮衬一下家里,你就装聋作哑了?”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对你来说算什么!”李浩理直气壮地嚷道,“我姐说你们存款有七八十万呢!再说了,你爸妈在乡下,又花不了几个钱,你不会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吧?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看向李静,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她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只是低声催促:“择邦,你就答应爸妈吧,小浩结婚是大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一家人的和气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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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
我看着他们三张贪婪而又理所当然的脸,再看看我妻子那逆来顺受、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过去五年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啊,”我慢慢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五粮液,对着李建国,“爸,我敬你一杯。”
李建国以为我服软了,得意地端起酒杯。
我手一扬,满满一杯高度白酒,尽数泼在了他的脸上。
“啊!”李建国发出一声惨叫。
在他们全家人的尖叫和惊愕中,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双手抓住厚重的红木桌沿,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哐当——”
满桌的菜肴、滚烫的汤汁、碎裂的碗碟,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他们三人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周芬的头发上挂着半条鲈鱼,李浩的名牌卫衣被油腻的红烧肉染得一片狼藉。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宛如战场。
“王择邦!你疯了!”李静的尖叫声刺破了我的耳膜。
我看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我指着他们,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王择邦是没本事,我是穷小子,我是你们眼里的ATM!但是从今天起,这ATM机停用了!这五十万,你们留着自己烧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将身后所有的咒骂与哭喊,隔绝在那个冰冷而虚伪的“家”里。
除夕的夜空,烟花绚烂。我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第一次觉得,江城的冬天,原来也不是那么冷。
回到那个只有五十平米,却承载了我五年卑微婚姻的出租屋,我没有丝毫犹豫。
打开电脑,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昆明,再转机去老挝万象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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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老挝?因为够远,也够便宜。我这些年瞒着李静,偷偷攒了些私房钱,不多,也就两万块。这点钱,在国内的大城市掀不起半点浪花,但在老挝,或许能让我喘口气,重新开始。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个背包,带上护照和所有现金。手机里,李静的电话和微信消息已经爆炸,我连看都懒得看,直接关机,拔卡,将那张SIM卡扔进了马桶,冲得一干二净。
初一的凌晨,当整个城市还在睡梦中时,我已然坐在了飞往南方的飞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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