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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点,律师丈夫突然来电说要分手,和朋友正喝茶的我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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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凌晨1点,律师丈夫突然来电说要分手,和朋友正喝茶的我愣了,问他:我们下午不是刚办完吗?你分手还会上瘾?

凌晨一点。

手机突兀地在静谧的茶室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高朗”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高朗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轻佻和不耐烦,“俞静,我们分手吧。”

我正给闺蜜唐棠续茶的手微微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烫起一片微红。

我抬起眼,看着对面唐棠瞬间瞪圆的眼睛,然后对着手机,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问他。

“高朗,我们下午不是才在民政局办完结婚登记吗?”

“你分手,还会上瘾?”



第一章 刚领证就分手的丈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仿佛我的平静,是对他精心准备的“分手宣言”最大的侮辱。

“俞静,你别给我装傻。”

高朗的声音冷了下来,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属于金牌律师的、不容置喙的审判语气。

“下午领证,是我给你脸了。”

“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也该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妈说的对,娶你这种小地方出来的女人,只会拉低我们家的档次。”

“我今晚跟朋友们一说,他们都笑我疯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一个普通女孩最脆弱的自尊心。

唐棠在一旁气得脸都白了,抓起桌上的抱枕就想对着手机开骂,被我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手背上那点灼痛。

“所以呢?”我淡淡地问。

“所以,这个婚,我结得后悔了。”

高朗的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把手续办回来。”

“看在你跟我一场的份上,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五万块,够你在老家过得很好了。”

“别再痴心妄想,也别再纠缠我。”

说完,他似乎觉得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通牒,不等我回答,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安静的茶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唐棠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俞静!你疯了?!这就是你放弃了京城律所的offer,跑来江城要嫁的男人?”

“他把你当什么了?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

“五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我从她手里拿回手机,点开屏幕,看着那张下午才拍好的、红底的结婚证照片。

照片上,高朗的嘴角虽然在上扬,但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而我,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傻子。

“别气了。”我安抚地拍了拍唐棠的手背,“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不值得?俞静,你清醒一点!你可是……”

唐棠的话说到一半,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摇了摇头。

有些身份,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这个婚,是我自己决定要结的。

这个局,也是我自己决定要入的。

我只是没想到,高朗的耐心,比我想象中还要差劲。

连一天,都等不了。

第二章 婆婆的下马威

高朗的电话挂断不到十分钟,另一个号码就打了进来。

是个陌生号码,但我看了一眼归属地,心中便有了数。

我接了起来。

“是俞静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薄而尖利的女声,带着浓浓的优越感。

是高朗的母亲,王慧芬。

下午在民政局门口,她坐在那辆黑色的奔驰里,连车窗都未曾摇下。

“我是。”我语气平静。

“我是高朗的妈妈。”王慧芬自报家门,仿佛这五个字就足以让我诚惶诚恐。

“阿姨好。”

“别叫我阿姨,我可当不起。”

王慧芬冷哼一声,话语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听筒。

“我儿子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吧?”

“我们高家,不是你这种野鸡想飞就能飞进来的枝头。”

“识相的,明天就乖乖去把离婚证领了,那五万块钱拿着赶紧滚回你的穷乡僻壤去,别脏了我们江城的空气。”

“否则,别怪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赤裸裸的威胁,不加任何掩饰。

我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她那张因保养得宜而没什么皱纹,却因傲慢而显得扭曲的脸。

唐棠在一旁听得嘴唇都哆嗦了,无声地做着口型:“告她!告她人身威胁!”

我笑了笑,对着手机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女士,首先,我和高朗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其次,您刚才的话,我已经全程录音。”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您看,我们需要现在就报警处理一下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好几秒,王慧芬尖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你敢录音?你个心机深沉的贱人!”

“你以为懂两条法律了不起?我儿子是江城有名的大状!你告我?”

“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啪”的一声,电话被她狠狠挂断了。

唐棠兴奋地给了我一个大拇指,“怼得好!就该这样!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我放下手机,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王慧芬这种人,自负惯了,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她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恰恰点明了她的底气所在——她的儿子,江城律界新贵,高朗。

在他们母子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没背景、没家世、刚毕业的法学生,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们以为,高朗的专业,就是我的天花板。

他们却不知道。

我最擅长的,就是用他们引以为傲的规则,来打破他们所有的骄傲。

果不其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高朗发来的一条短信。

“俞静,你敢威胁我妈?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我告诉你,别耍那些小聪明。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你必须到。否则,后果自负。”

字里行间,满是威胁和命令。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后果自负?

高朗,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要“后果自负”。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

“走吧,茶喝完了,该回家睡觉了。”

“回家?”唐棠愣住,“回哪个家?你不会真要回高朗那个狗窝吧?”

“当然不是。”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裙摆。



“回我们自己的家。”

在江城最高档的滨江壹号,我有一套顶层复式。

这件事,高朗不知道。

王慧芬,更不知道。

第三章 鸿门宴上的羞辱

第二天,我没有去民政局。

高朗和王慧芬的电话、短信轰炸了我的手机一上午,我一概没理。

直到中午,高朗发来一条语气缓和了许多的短信。

“静静,昨晚是我喝多了,说话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也是为我好,她没有恶意的。”

“这样吧,晚上回家吃饭,我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误会解开。”

“地址:御品阁,888包厢。”

唐棠看着短信,嗤之以鼻:“演上了?还一家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但戏台已经搭好,我这个主角,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晚上七点,我按照地址来到了御品阁。

这是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进出的非富即贵。

我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和这里的奢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服务员将我领到888包厢门口,我推门而入。

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高朗和王慧芬坐在主位,旁边还坐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亲戚,一个个用审视的目光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轻蔑。

“哟,这就是高朗娶的媳妇儿?”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也就是高朗的姑妈,阴阳怪气地开口,“穿得这么素净,是刚从哪个村里出来的?”

另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高朗的舅舅,也跟着附和:“高朗啊,不是舅舅说你,你可是我们家的骄傲,怎么找媳妇的眼光,这么……接地气啊?”

王慧芬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但眼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亲家那边是小地方的,没什么见识,大家多担待。”

她嘴上说着担待,语气里却满是炫耀和施舍。

高朗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没有为我辩解一句,反而像是默认了亲戚们的嘲讽,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俞静,配不上他高朗。

他要用这种方式,逼我知难而退,主动提出离婚。

我拉开椅子,在高朗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一个与我无关的人。

我的平静,显然让王慧芬很不满意。

她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

“俞静啊,既然进了我们高家的门,有些规矩,你得懂。”

“我听高朗说,你也是学法律的?毕业了在哪个小律所实习啊?”

不等我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抛头露面多辛苦。我已经跟高朗商量好了,你那个工作,就别干了。”

“过两天,我给你报个高级家政和烹饪班,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以后就在家相夫教子,这才是女人的本分。”

话音一落,满桌的亲戚都露出了“理当如此”的表情。

高朗的姑妈更是捂着嘴笑起来。

“哎呀,大嫂,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人家一个乡下丫头,怕是连咖啡机都不会用吧?还高级家佩?”

哄堂大笑。

尖锐的、刻薄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包厢。

高朗终于开了口,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警告。

“俞静,妈也是为你好。”

“我们家的层次,不是你以前接触的那些。你有很多东西要学。”

“听话,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让我放弃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是对我天大的恩赐。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的工作,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至于伺候人,”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桌上那些幸灾乐祸的嘴脸,“我确实不太会。”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我。”

整个包厢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四章 他的真正目的

空气瞬间凝固。

王慧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前的菜,细嚼慢咽后才继续说,“我的事,我自己做主。高家的规矩,还是留给高家的人自己守吧。”

“放肆!”王慧芬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高朗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俞静,别给脸不要脸!给我妈道歉!”

我手腕吃痛,眉头微蹙,但眼神却依旧平静如水。

“我说了什么需要道歉的话吗?”

“还是说,实话太难听,你们接受不了?”

“你!”高朗气得语塞,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未想过,在他眼中那个温顺、听话、可以随意拿捏的乡下女孩,竟然敢当着全家人的面顶撞他。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高朗的舅舅出来打圆场,但话里话外还是在偏袒他们自己人,“高朗,你媳妇儿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教教就是了。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王慧芬顺着台阶下,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她瞪着我,冷冷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进了我高家的门,就得守我高家的规矩!这件事,没得商量!”

这场鸿门宴,最终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高朗开着车,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他一路飙车,直到把车停在他那套所谓的高档公寓楼下。

熄了火,他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死死地盯着我。

“俞静,你今天很威风啊。”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好。”我平静地解开安全带。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把按住我的手,阻止我下车的动作,“你以为跟我结了婚,就能赖上我们高家了?我告诉你,做梦!”

“我不想干什么。”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我只是想提醒你,高朗,我们是平等的。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更不是你们家可以随意摆布的保姆。”

“平等?”

高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嗤笑一声,松开了我的手,靠在椅背上,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

“俞静,别再装了,你那点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不就是看中我的钱,我的地位,想借着我留在江城吗?”

“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会跟你领证。”

他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意和算计。

“我们‘天衡’律所马上要评选高级合伙人了。我的导师,也是律所的创始人萧老先生,最看重律师的家庭稳定。”



“一个已婚的身份,能给我的履历大大加分。”

“你,不过是我为了这个位置,找来的一颗棋子,一个临时的挡箭牌而已。”

“等我顺利升上高级合伙人,你就可以滚了。”

原来如此。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脸,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悲哀。

为他,也为我自己曾经错付的信任。

“所以,分手是假的,逼我辞职是真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彻底失去独立能力,好让你在用完之后,能更方便地一脚踢开,是吗?”我一字一句地问。

高朗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料到我能这么快想通所有关节。

但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神情。

“看来你也不算太笨。”

他从车里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怀里。

“这是婚内财产协议,你签了它。”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婚后我所有的收入、房产、投资,都属于我的个人财产,与你无关。离婚的时候,你净身出户。”

“签了它,在我拿到合伙人位置之前,你可以继续当你的‘高太太’。”

“不签,我们现在就去办离婚,一分钱你也别想拿到。”

他笃定我一定会签。

在他眼里,我除了依附他,别无选择。

我拿起那份协议,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然后,我打开车门,将碎片扔在了他脸上。

“高朗,你的人渣程度,真是次次都能刷新我的认知。”

“想让我当你的垫脚石?你还不够格。”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中。

身后,传来高朗气急败坏的怒吼。

第五章 律所年会上的羞辱

我以为,在我撕毁协议之后,高朗会立刻跟我摊牌。

但他没有。

他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第二天一早给我发了条信息,内容是一张电子邀请函。

“天衡律所年度晚宴,今晚七点,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作为我的妻子,你必须出席。”

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绝。

唐棠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他又想耍什么花招?这种场合,他带你去,不是存心让你难堪吗?”

“他要的,就是我难堪。”我淡淡地说道。

一个“乡下出身、不懂规矩、上不了台面”的妻子,更能衬托出他的“屈就”和“为事业牺牲”。

这出戏,他要演给整个律所的人看,尤其是那位看重“家庭稳定”的萧老先生。

我回了他一个字:“好。”

晚上,我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准时出现在帝豪酒店。

高朗早已等在门口,身边还站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王慧芬。

看到我的一瞬间,王慧芬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嫌恶地上下打量我。

“你就穿这个来?我们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高朗却拦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妈,没事,这样挺好。”

他走上前,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姿态亲密,仿佛我们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但在我耳边,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俞静,今晚好好表现。记住,你只是我的一个工具。敢给我捅娄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说话,任由他带着我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一进场,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高朗是天衡律所的明星律师,年轻有为,英俊多金,是无数女同事的梦中情人。

他闪婚的消息早已在所里传开,所有人都好奇,是怎样的天仙,才能收服这位律界男神。

然后,他们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身上那件和整个宴会厅格格不入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连衣裙。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女人眼中,从最初的惊艳(对我容貌的),迅速转为了鄙夷和不屑。

“这就是高律师的太太?看着好普通啊……”

“何止普通,你看她那身衣服,地摊货吧?”

“真是可惜了高律师,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议论声虽小,却像针一样扎人。

王慧芬享受极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挺直了腰板,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拉着我到处“介绍”。

“这是我儿媳妇,俞静。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大家多包涵。”

她每说一句,高朗就配合地露出一丝无奈而宠溺的微笑。

那演技,不去拿奥斯卡都可惜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高开衩晚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亲昵地挽住了高朗的另一只手臂。

“高朗,这就是你新娶的小妻子啊?真可爱。”

女人叫柳菲菲,是另一家大律所的律师,也是高朗一直以来的暧昧对象。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玩味。

高朗没有推开她,反而笑着介绍:“菲菲,别乱说。这是我太太,俞静。”

“太太?”柳菲菲夸张地笑起来,“我还以为是你家新请来的小保姆呢。”

她的话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王慧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看柳菲菲的眼神,比看我这个正牌儿媳妇亲热多了。

高朗站在中间,享受着两个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享受着众人或同情或羡慕的目光。

他觉得,他已经将我牢牢地踩在了脚下。

我从始至终,脸上都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直到,宴会厅的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来宾,各位同仁,晚上好!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天衡律师事务所创始人,我们最敬爱的萧振东先生,上台致辞!”

全场掌声雷动。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舞台。

他就是萧振东,华国律界的传奇,一个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行业抖三抖的人物。

高朗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野心。

他知道,他表演的时刻,到了。

萧振东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天衡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他讲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

“特别是最近,我们能够拿下‘环球科创’那个价值百亿的并购案,更是离不开一位幕后英雄的帮助。”

听到“环球科创”,高朗的呼吸都急促了。

这个案子,就是他冲击高级合伙人最大的筹码!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接受萧老的点名和嘉奖。

王慧芬和柳菲菲也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全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了高朗身上。

舞台上,萧振东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扫过一脸志在必得的高朗,扫过他身边得意洋洋的王慧芬和柳菲菲。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牢牢地,停留在了我的身上。

他笑了。

那是一种找到失散已久珍宝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萧振东举起话筒,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位‘英雄’,一直以来都以代号‘神谕’的身份,为我们提供了最关键的法律支持,扭转了无数看似不可能的局面。”

“今晚,我很荣幸,能将她请到台前。”

他的手臂抬起,指向我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无上的敬意。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天衡律所真正的王牌,我们事务所的新晋……高级权益合伙人——俞静女士,上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高朗脸上的笑容,寸寸冻结。

第六章 谁才是真正的王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上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有错愕,有茫然,有难以置信。

高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景象,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张原本写满“志在必得”的英俊脸庞,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惊骇。

站在他身边的王慧芬,脸上的得意笑容还未完全散去,就僵硬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她的嘴角抽搐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而那个刚才还对我极尽嘲讽的柳菲菲,脸色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端着酒杯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红色的酒液洒出,染红了她昂贵的礼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在这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我缓缓松开被高朗攥得发疼的手臂。

我迎着萧振东的目光,微微颔首。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我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走向那个属于我的舞台。

我身上那件被他们嘲笑为“地摊货”的白色连衣裙,此刻在水晶灯的照耀下,反而显得无比圣洁和高贵。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高朗和他母亲脆弱的自尊心上。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几乎要将我后背烧穿的目光,充满了怨毒、悔恨和无尽的恐惧。

当我站上舞台,从萧振东手中接过话筒时,台下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哪!我没听错吧?高级权益合伙人?那不是比高律师还高两级?”

“‘神谕’?那个传说中从未露面,却凭一己之力打赢了好几个国际官司的律界神话?竟然是她?”

“我的妈呀,高朗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神仙回家啊?不,是把财神爷请回家了,他还想往外赶?”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漏地飘进高朗和王慧芬的耳朵里。

我看到,高朗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身旁的同事下意识地想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握着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高朗身上。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好,我是俞静。”

“感谢萧老先生的信任,也感谢天衡律所这个平台。”

“关于‘神谕’这个名字,只是过去的一个代号。从今天起,我就是天衡的高级权益合伙人,俞静。”

“未来的日子,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我的发言很短,没有提一个字关于高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这种极致的平静和无视,才是对他最残忍的凌迟。

我说完,将话筒递还给萧振东,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是为我而响。

那些刚才还对我鄙夷不屑的人,此刻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萧振东对我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话筒宣布:“下面,晚宴正式开始,请大家尽情享用!”

音乐重新响起,但宴会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几乎所有人都端着酒杯,争先恐后地向我涌来,想要结识这位新晋的、传奇的合伙人。

而高朗和他母亲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则成了真空地带。

无人问津。

我被一群人簇拥着,微笑着与他们寒暄,从始至终,没有再看高朗一眼。

我知道,对于他那种极度自负的人来说,这种被世界中心抛弃的感觉,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要痛苦一万倍。

第七章 蝼蚁的挣扎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暂时脱离了人群,走到露台上透气。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我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心中一片平静。

这场戏,演到这里,高潮已过,该进入收尾阶段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静……静静……”

高朗的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假的从容和高傲,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狼狈不堪。

我没有转身。

“有事?”我的声音和这晚风一样凉。

“我……我错了。”

高朗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急切。

“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听我妈的话……我混蛋!我不是人!”

他开始疯狂地咒骂自己,甚至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响亮。

“静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是夫妻啊!下午才领的证,我们……”

“高律师。”

我终于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冷漠的疏离,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请注意你的用词。我和你,很快就不会再是夫妻了。”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

“不……不要……”他慌了,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

“为什么?就因为我之前对你不好?我可以改!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把你当女王一样供着!”

“俞静,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律所的权益合伙人,我是你的下属,我们是夫妻,这传出去是多好的一段佳话!对你的名声,对我的事业,都有天大的好处!”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依然是自己的事业和利益。

真是可悲又可笑。

“高朗,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天衡,之所以会答应和你领证,不是因为我爱你,更不是因为我图你们高家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男人,为了所谓的名利和前途,可以卑劣到什么程度。”

“而你,没有让我失望。”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将他最后的伪装和尊严,剥得一干二净。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你……你一直在骗我?你接近我,就是为了……”

“为了看一出好戏。”我接过了他的话,“现在,戏看完了,我也该离场了。”

就在这时,王慧芬也找了过来。

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再也顾不上什么贵妇仪态,疯了一样冲向我。

“俞静!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是你!都是你设计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儿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他!”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来撕扯我。

但还没靠近,就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保镖拦住了。

萧振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他脸色铁青地看着王慧芬。

“高太太,请你放尊重一点!”

“这里是天衡的晚宴,俞律师是我们最尊贵的合伙人!容不得你在这里撒野!”

王慧芬看到萧振东,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依旧不甘心地叫嚣:“萧老!你不要被她骗了!这个女人心机深得很!她就是为了报复我们高朗!”

萧振东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报复?高朗也配?”

“王慧芬,我劝你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好儿子,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好事!”

“如果不是看在俞律师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可以让他因为泄露商业机密和职业道德问题,在江城彻底混不下去!”

“商业机密?”王慧芬愣住了。

高朗的身体,则猛地一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微笑。

游戏,结束了。

第八章 致命的证据

第二天上午,天衡律师事务所,顶层合伙人办公室。

这间曾经只属于萧振东的、可以俯瞰整个江城金融中心的办公室,如今属于我。

巨大的落地窗前,我坐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助理刚泡好的顶级大红袍。

我的助理,敲门进来。

“俞律师,高朗律师到了,在外面等。”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高朗走了进来。

他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是血丝,西装也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僵硬地坐下,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我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看看吧。”

高朗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标题,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和纸一样白。

那是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他如何通过柳菲菲,向天衡的竞争对手“四海律所”,泄露“环球科创”并购案的初步方案和关键信息。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以为他是在利用柳菲菲,从她那里套取四海律所的情报。

他却不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别人为他设好的陷阱里。

而柳菲菲,也只是对方用来钓他上钩的鱼饵。

“你……你怎么会……”他抬起头,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

“高朗,你真以为,那个价值百亿的案子,萧老会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像你这样资历尚浅的律师来主导吗?”

“你真以为,你靠着那点小聪明,就能赢过四海律所的王牌团队吗?”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从一开始,你就是一颗被选中的棋子。一个用来测试对手,也用来测试你人品的棋子。”

“你所谓的‘获胜方案’,是我一步步喂到你嘴边的。而你泄露给柳菲菲的那些所谓‘机密’,不过是我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

“可惜,你的人品,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

“你不仅背叛了律所,还背叛了你的导师萧老先生对你的信任。”

高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而他,从头到尾,都像个小丑一样,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不……不是的……”他徒劳地辩解着,“是柳菲菲勾引我的!是她……”

“够了。”

我不想再听他的废话。

我将另外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一份,是离婚协议书。

另一份,是自愿离职申请书。

“签了它们。”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离婚协议,我名下所有财产都与你无关,你也别想分走我一分钱。离职申请,理由就写个人原因。”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不签,”我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份调查报告,“这份东西,会立刻出现在律所纪律委员会和江城律师协会的桌上。到时候,你失去的,就不仅仅是这份工作了。”

“而是你的整个职业生涯。”

高朗死死地盯着那两份文件,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

以“神谕”在业内的影响力,以萧振东对我的看重,只要我把这份证据交出去,他高朗,就会在整个华国律界,被彻底封杀。

永无翻身之日。

良久。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拿起笔,用尽全身力气,在那两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刻画他的耻辱。

签完字,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俞静,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我拿起内线电话。

“让保安进来,把这位‘前同事’,请出去。”

第九章 尘埃落定

高朗被保安“请”出天衡律所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城律界。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跌落神坛。

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大家只知道,他得罪了那位新上任的、神秘的传奇合伙人“神谕”。

从此,再也没有一家像样的律所,敢录用他。

王慧芬不甘心。

她来公司闹过几次,哭天抢地,撒泼打滚,说我这个毒妇毁了她儿子的一生。

但每一次,她连我的办公室门都摸不到,就被保安干脆利落地拖了出去。

几次之后,她也终于认清了现实,不敢再来。

据说,她变卖了那套她引以为傲的大平层,带着高朗,灰溜溜地离开了江城,不知所踪。

而柳菲菲,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四海律所很快就查清了她泄露情报、导致律所重大损失的事实,不仅将她开除,还对她提起了诉讼,要求巨额赔偿。

她的职业生涯,同样画上了句号。

一场闹剧,终于尘埃落定。

唐棠在我办公室里,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为我庆祝。

“干杯!为了我们静静,终于摆脱了那一家子极品!”

她兴奋地满脸通红。

我笑着和她碰了碰杯,抿了一口红酒。

“其实,我倒要谢谢他们。”

“谢他们?”唐棠不解,“谢他们给你添堵吗?”

“不。”我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是他们让我明白,对付垃圾,最有效的方式,不是把自己也变成垃圾去和他们对骂。”

“而是站在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轻轻地,把他们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唐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静静,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神谕’这个马甲也太酷了吧!还有萧老头,看你的眼神,简直像看亲闺女!”

我笑了笑,正准备开口。

手机响了。

是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师”。

我示意唐棠安静,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丫头,江城这盘小棋,玩得还开心吗?”

“老师。”我恭敬地叫了一声,“您都知道了?”

“呵呵,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的每一步,我当然都看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欣慰。

“萧振东是我当年的学生,天衡律所,本来就是我留给你练手用的。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现在,江城这块新手村,你已经通关了。”

“是时候,来京城了。”

“这里,有更大的舞台,和更有趣的对手,在等着你。”

挂断电话,我看着唐棠震惊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微微一笑。

江城,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牌局,现在才刚刚揭幕。

第十章 新的牌局

一个月后。

京城,华贸中心顶层,“龙渊”律师事务所。

这里是华国律界的金字塔尖,能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的,无一不是行业内的顶尖人物。

我站在属于我的办公室里,身后是整面墙的落地窗,脚下是整个京城的繁华。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任命书。

“龙渊律师事务所,全球高级合伙人,俞静。”

唐棠作为我的首席助理,也跟着我来到了京城。

她正在帮我整理一份份烫金的卷宗,嘴里还在不停地感叹。

“我的天,静静,我感觉像在做梦。这里随便一个案子,标的额都比江城那个什么‘环球科创’高一个零。”

“所以才说,这里是更大的舞台。”我端起咖啡,轻呷一口。

过去的这一个月,我顺利地办完了离婚手续,和高朗那段短暂而荒唐的婚姻,在法律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我也处理好了在天衡的所有交接工作,将江城的一切,都留在了身后。

萧振东虽然万分不舍,但也知道,江城这座小庙,留不住我这条真龙。

临走前,他将天衡律所百分之十的干股送给了我,算是老师兄送给小师妹的毕业礼物。

我没有拒绝。

这是我应得的。

“叮咚。”

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消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上,是一盘下到中局的围棋。

黑子大龙被白子重重围困,看似已经陷入绝境,无路可逃。

但仔细看,在棋盘的角落,有一颗被遗忘的黑子,遥遥地对着白子的阵型,形成了一个致命的“虎口”。

只要一步,就能让整个棋局,瞬间翻盘。

图片下面的那句话是:

“‘神谕’,欢迎来到京城。”

“你的游戏结束了,但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有意思。

看来,我在江城的“练手”,已经引起了京城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还是在邀请我,加入一场更刺激的牌局?

我将那张棋局的图片,转发给了我的老师。

很快,老师回了信。

“这是‘棋手’的帖子。”

“京城水深,藏龙卧虎。这个人,行事诡异,亦正亦邪,是京城律界近十年来,唯一一个能和我分庭抗礼的对手。”

“丫头,看来,你一来,就被人盯上了。”

“怕吗?”

我笑了。

怕?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我将手机放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充满挑战和机遇的城市。

高朗,王慧芬,不过是我人生路上,随手碾死的两只蝼蚁。

而现在,真正的对手,终于出现了。

棋局已经布下。

那么,执棋人,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这场游戏,我接了。

第十一章 棋手的战书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上那盘黑白分明的棋局。

虎口。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手。

这个自称“棋手”的人,不仅仅是在挑衅,更是在炫耀。

炫耀他对局势的掌控力,炫耀他那足以颠覆一切的、隐藏在暗处的致命力量。

唐棠凑了过来,看着那条充满火药味的信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静静,这人谁啊?口气这么大?京城的水,果然比江城深多了。”

“水深,才能养出真龙。”我关掉手机,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丝久违的兴奋。

就像一个解开了所有谜题的顶级玩家,终于等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唐棠,帮我约见一下‘龙渊’所有合伙人的资料,特别是最近五年内,经手过重大并购案和涉外诉讼案的。”

“明白!”唐棠立刻转身去办,她知道,我认真起来了。

这个“棋手”,既然敢下战书,就绝不会只停留在口头上。

他一定会在我的工作里,埋下第一个绊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他的绊子出现之前,先摸清这个棋盘上,哪些棋子,是他的。

果不其e然,第二天上午的合伙人例会上,麻烦就来了。

龙渊的会议室,庄重而肃穆。长长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华国律界的顶级大咖,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我是最年轻,也是最新加入的一员。

会议由我的老师,龙渊的创始人之一,远程视频主持。

在介绍完我之后,一位坐在我对面,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第一个开了口。

他叫魏泽,龙渊的高级合伙人,主攻金融犯罪领域。

“俞律师,久仰大名。”魏泽的笑容很客气,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我们都知道,您在江城处理‘环球科创’并购案时,手段非凡。初来京城,我们这些做前辈的,自然要为您接风洗尘。”

他轻轻拍了拍手。

他的助理立刻将一份厚重的卷宗,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一份,放在了我的面前。

卷宗的封面上,印着两个鲜红的大字——“远星”。

远星集团,一家曾经辉煌,如今却深陷债务泥潭的科技巨头。

“这是‘远星集团破产重组案’。”魏泽扶了扶眼镜,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案子本身不复杂,但牵扯的债权方,有三十七家,其中还包括三家背景深厚的海外投行。”

“最关键的是,远星集团的创始人,李远星老先生,上周刚刚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留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儿,叫李清月。一个小姑娘,现在被一群饿狼般的债权人围着,孤立无援,几近崩溃。”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这个案子,之前的负责团队跟了三个月,焦头烂额,毫无进展。我们都觉得,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但我想,以俞律师‘神谕’之名,或许能化腐朽为神奇。”

“这个案(子),就作为我们龙渊送给您的见面礼,您看如何?”

他的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好戏的玩味。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什么“见面礼”。

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一个淬了毒的“下马威”。

一个必输的案子。

接了,我初来乍到就要面临一场惨败,“神谕”的神话将成为笑柄。

不接,就是我怯战,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更会在龙渊内部威信扫地。

魏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笃定,我骑虎难下。

我拿起那份卷宗,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

“远星”两个字,像是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我抬起眼,迎上魏泽那志在必得的目光,缓缓开口。

“好啊。”

“这个案子,我接了。”

第十二章 陷阱中的陷阱

我的回答,让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

魏泽眼中的得意更浓了,他甚至还假惺惺地鼓了鼓掌。

“俞律师果然有魄力,不愧是老师看中的人。那么,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散会后,唐棠抱着那堆比砖头还厚的卷宗,气得在我的办公室里团团转。

“静静!你疯啦?这明显是个坑啊!那个叫魏泽的笑面虎,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绝对是那个什么‘棋手’的人!”

“我知道。”我一边翻阅着卷宗,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还接?这不是正中他下怀吗?”唐棠急得直跺脚。

“棋手既然下了战书,我就不能不应战。”我翻过一页,指尖停留在远星集团复杂的股权结构图上,“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案子很有趣吗?”

“有趣?哪里有趣了?这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是乱麻,但也是一张网。”我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魏泽想用这张网困住我,但他不知道,我最擅长的,就是顺着网线,找到藏在后面的那只蜘蛛。”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唐棠几乎是以办公室为家。

远星集团的案子,比我想象中还要棘手。

三十七家债权方,诉求各不相同,互相掣肘。三家海外投行态度强硬,寸步不让。而远星集团内部,因为创始人的猝然离世,早已人心惶惶,高管们各怀鬼胎。

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在那个二十出头的继承人,李清月身上。

但我连续打了三天电话,对方都拒不接听。派人去她家,也被拒之门外。

这个女孩,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将自己和整个世界都隔绝了起来。

第四天下午,唐棠终于带回来一个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静静,我托人查到了!李清月今晚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琉璃阁’,京城最顶级的私人艺术品拍卖会。”唐棠的表情有些古怪,“据说,今晚的压轴拍品,是她父亲李远星生前最喜欢的一幅画,叫《寒江独钓图》。”

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

一个被债务逼到绝境,连公司都快保不住的人,还有心情和财力,去参加顶级拍卖会,竞拍一幅画?

这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准备一下,我们今晚也去琉璃阁。”

当晚,琉璃阁灯火通明,名流云集。

我和唐棠穿着低调的礼服,混在人群中,很快就在二楼的贵宾区,找到了李清月。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小礼裙,独自坐在角落里,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楼下喧嚣的会场,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

她的美,带着一种易碎的、病态的脆弱感,让人心生怜惜。

在她不远处,我还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魏泽。

他正端着一杯香槟,和几位商界名流谈笑风生,目光却时不时地,状似无意地瞟向李清月所在的方向。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一个局。

这绝对是一个局!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珍品被呈上,又被高价拍走。

李清月始终无动于衷,直到那幅《寒江独钓图》出现。

起拍价,五百万。

“六百万。”李清月举起了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坚定。

立刻有人跟价:“七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李清月的脸色也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价格喊到两千万的时候,场中只剩下她和另一位神秘的买家在竞争。

“两千一百万。”李清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这个数字。

就在这时,魏泽施施然地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我看到李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一种充满感激和依赖的眼神看着魏泽。

魏泽对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号牌。

“五千万。”

他云淡风轻地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数字。

再无人跟价。

一锤定音。

魏泽成功拍下了那幅画,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画的归属权,赠予了身旁的李清月。

英雄救美。

一掷千金。

周围响起了窃窃私语和艳羡的目光。

李清月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对魏泽鞠躬道谢。

唐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个魏泽,演的是哪一出?他不是棋手的人吗?怎么反过来帮我们的委托人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魏泽那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

我忽然明白了。

我明白了这整个案子,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破产重组案。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专门为我,也为李清月设计的,陷阱中的陷阱。

魏泽的目的,根本不是让我输掉官司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远星集团。

他要的,是李清月这个人,以及她手中那份,足以让远星集团起死回生的,真正的“遗产”。

第十三章 致命的遗嘱

琉璃阁的停车场。

我和唐棠拦住了正准备上车的李清月。

“李小姐,我是龙渊律所的俞静,你的委托律师。”我开门见山。

李清月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和慌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已经有魏律师了,我不需要你们了。”

“魏律师?”我笑了,“就是那个花了五千万,帮你拍下《寒江独钓图》的魏律师?”

“是,魏律师是好人,他……”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打断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父亲李远星先生,留给你的,并不仅仅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烂摊子。”

“他真正留给你的,是一份信托基金。一份足以偿还远星所有债务,并且让公司估值翻倍的,海外技术专利信托。”

李清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慌,“这份信托的启动钥匙,就藏在你父亲留下的遗嘱里。而那份遗嘱,需要两位指定的见证人同时在场,才能生效。”

“其中一位见证人,是你父亲的私人助理,王叔。”

“而另一位……”我顿了顿,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就是刚刚帮你解围的,魏泽,魏大律师。”

李清月的嘴唇开始哆嗦,她扶着车门,才勉强站稳。

“不……不可能的……魏律师他……”

“他不可能知道,是吗?”我冷笑一声,“李小姐,你太天真了。你父亲为什么会把一个外人,列为遗嘱的关键见证人?你父亲又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发心脏病?”

“你以为今晚的一切,都是巧合吗?”

“你以为魏泽帮你,是出于善心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清月脆弱的神经上。

她眼中的感激和依赖,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唐棠在一旁,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终于明白了。

魏泽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那份信托基金!

他利用自己见证人的身份,故意隐瞒信托的存在,让李清月陷入绝望。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骗取她的信任,让她心甘情愿地将公司和自己,都交到他的手上!

甚至,李远星的死,都可能和他脱不了干系!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鸠占鹊巢!

“那我……我该怎么办?”李清月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无助地看着我,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浮木。

“很简单。”我递给她一张名片,“明天上午九点,来龙渊找我。把你父亲的遗嘱,带来。”

“记住,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你的‘救命恩人’,魏律师。”

说完,我便带着唐棠,转身离开。

我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第二天,李清月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她一夜未睡,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

她将一份密封的牛皮纸袋,放在我的桌上。

“俞律师,这就是我父亲的遗嘱。我相信你。”

我打开文件袋,仔细阅读了那份遗嘱。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模一样。

李远星将他名下最有价值的三十七项海外AI核心技术专利,注入了一个离岸信托基金。只要这份遗嘱生效,信托基金就会启动,其价值,保守估计超过五百亿。

足以让远星集团,涅槃重生。

而遗嘱生效的条件,就是两位见证人,王助理和魏泽,必须同时在场。

“王助理现在在哪里?”我问。

“王叔……自从我父亲去世后,他就请了长假,回老家了,我联系不上他。”李清月的声音有些低落。

“回老家了?”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是主动请假,还是被迫?”

李清月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现在想来……好像是魏律师建议的。他说王叔年纪大了,受不住打击,让他先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他会处理。”

我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休息,分明是软禁。

魏泽将两个关键要素,一个掌控在手里(他自己),一个隔离开来(王助理),就是为了让这份遗嘱,永远无法生效。

“唐棠,立刻去查这个王助理的老家地址,派人把他‘请’回来。”

“另外,”我将目光投向李清月,“李小姐,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第十四章 鸿门宴

三天后。

京城最豪华的私人会所“昆仑阁”。

魏泽以庆祝远星集团重组方案初步达成为由,在这里设宴,邀请了所有债权方的代表。

当然,也邀请了我,和案件的主角,李清月。

这是一场鸿门宴。

我知道,魏泽今晚,就要收网了。

他会当着所有债权人的面,抛出一个由他主导的、看似对各方都有利的重组方案。

方案的核心,必然是他自己成立的资管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远星集团的所有债务和股权,从而名正言顺地,成为远星的新主人。

而李清月,这个被他蒙在鼓里的“前继承人”,会被他塑造成一个无力回天、只能依靠他的可怜虫。他甚至可能会许诺给她一笔“人道主义”的补偿金,来彰显自己的“仁义”。

届时,只要李清月点头,所有债权人同意,这桩惊天大案,就将以他的胜利,彻底画上句号。

我和李清月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高朋满座。

魏泽一身高定西装,春风得意,正和几位投行代表谈笑风生。

看到我们,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温和笑容。

“俞律师,清月,你们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清月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志在必得。

李清月按照我的吩咐,对他露出了一个感激又依赖的微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魏律师。”

魏泽显然很受用,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我们引到主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泽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感谢大家今晚赏光。”

他先是说了一通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了李清月,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大家都知道,远星集团如今的困境。清月一个女孩子,扛起这么重的担子,实在是难为她了。”

“经过我这几天的斡旋,我个人愿意出资,成立一家新的资产管理公司,将远星集团的所有债务,一次性承接过来。”

“当然,为了保障各位债权人的利益,我承诺,所有债务,将按照原始金额的百分之七十,进行现金兑付。”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那些债权人,特别是小债权方,脸上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远星的债务,早已成了烂账,在市场上能有三折就不错了。现在有人愿意七折接盘,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魏律师仁义!”

“魏律师大气!”

赞美声此起彼伏。

魏泽微笑着压了压手,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然后,他看向李清月,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说道:“至于清月,我个人会再拿出一亿现金,作为对你的补偿。以后,远星集团,就交给我吧。”

他觉得,他已经掌控了一切。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

李清月会感激涕零地接受,我这个“外人”律师,也再无回天之力。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和嘲讽。

仿佛在说:神谕?不过如此。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说话。

李清月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魏泽,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不同意。”

第十五章 图穷匕见

三个字,像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清月那张苍白但倔强的脸上。

魏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清月,你……说什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说,我不同意。”李清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加坚定,“远星集团,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不会把它卖给任何人。”

“胡闹!”一个和魏泽交好的债权人猛地一拍桌子,“李小姐,你别不识好歹!魏律师肯出七折收购,是看在李老先生的面子上!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血本无归吗?”

“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经营?远星在你们李家人手里,已经是个烂摊子了!”

“赶紧签字吧!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一时间,群情激奋,矛头全部对准了李清月。

李清月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咬着牙,没有退缩。

魏泽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他知道,这一定是我的主意。

他向前一步,走到李清月身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清月,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你要认清现实。现在的远星,已经资不抵债了。我的方案,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听话,别闹了。”

他说着,甚至想伸手去拍李清月的肩膀,以示安抚。

“魏律师。”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魏泽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包厢中央。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魏泽警惕地看着我。

“作为远星集团的创始人,李远星先生,难道没有留下遗嘱吗?”我微笑着问。

魏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冷笑一声:“当然有。但那份遗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除了交待一些后事,并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资产。这一点,我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再清楚不过了。”

“是吗?”我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如果,我说,那份遗嘱里,藏着一个价值五百亿的信托基金呢?”

“轰!”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包厢里炸开。

五百亿!

所有人都疯了!

那些债权人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

如果真有五百亿,那他们的债务,不仅能百分之百收回,甚至还能大赚一笔!谁还愿意七折卖掉债权?

魏泽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指着我,声音因为惊怒而变得尖利:“你胡说!一派胡言!你想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吗?我告诉你,没用的!”

“我是不是胡说,把另一位见证人请来,当面对质,不就知道了吗?”

我说着,对包厢门口打了个手势。

门开了。

唐棠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神情憔悴的老者,走了进来。

正是李远星的私人助理,王叔。

看到王叔的一瞬间,魏泽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差点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你……”

王叔走到李清月面前,老泪纵横,深深鞠了一躬。

“大小姐,对不起,老奴来晚了。”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这是在我被魏泽的人带走之前,李老先生和我最后的谈话。”

他按下了播放键。

李远星苍老而虚弱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地回荡起来。

“王叔……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是魏泽……是他给我换了药……他想吞掉远星……吞掉我的信托基金……遗嘱……遗嘱一定不能落到他手里……保护好清月……咳咳……”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但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杀人凶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如死灰的魏泽。

图穷匕见。

游戏,结束了。

第十六章 审判

空气凝固了。

魏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那副金丝眼镜下的斯文儒雅,被惊恐和绝望撕得粉碎。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支小小的录音笔,像一把无形的审判之锤,将他所有的伪装和算计,砸得稀烂。

“谋杀……这是谋杀啊!”

“为了钱,连人命都敢害!畜生!”

“报警!快报警!”

债权人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整个包厢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对魏泽阿谀奉承的人们,此刻都变成了正义的化身,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李清月听完录音,早已泪流满面。她捂着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看着魏泽的眼神,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魏泽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猛地转过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是你!俞静!都是你设计的!”

他疯了一样向我扑来,那张扭曲的脸,狰狞得像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

“我杀了你!”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两个从门外闪身而入的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按在了地上。

那是龙渊律所配给我的安保人员。

魏泽像条死狗一样被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兀自不甘心地嘶吼着。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魏律师,你错了。”

“设计这一切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的贪婪。”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知道吗?‘棋手’让我给你带句话。”

听到“棋手”两个字,魏泽的挣扎,瞬间停止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转达。

“他说,‘弃子,就要有弃子的觉悟’。”

“废物,是没有资格,知道太多的。”

魏泽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试探我深浅的、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棋手”卖命,立下奇功。

却不知道,从他失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他的主子,无情地抛弃了。

“不……不……”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精神彻底崩溃了。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冲进包厢,在众人指证下,给魏泽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当他被带走,经过我身边时,他用一种怨毒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好走,不送。”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一场惊心动魄的鸿门宴,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十七章 棋手的第二步

魏泽被捕的消息,在京城律界和商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渊律所以雷霆之势,宣布与魏泽解除一切合作关系,并主动配合警方调查。

“神谕”俞静之名,再次响彻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初来乍到的美女合伙人,不仅专业能力逆天,手腕更是强硬得可怕。

她用一个几乎不可能翻盘的案子,不仅救活了远星集团,还将一个在京城根基深厚的高级合伙人,亲手送进了监狱。

一时间,我在龙渊内部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再也无人敢小觑我。

远星集团的危机,也迎刃而解。

在我和王叔的共同见证下,李远星的遗嘱正式生效,那笔价值五百亿的信托基金,顺利启动。

远星的债务被全部清偿,公司股价应声暴涨。

李清月,这个一夜之间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女孩,在我的办公室里,对我深深鞠了一躬。

“俞律师,谢谢你。是你给了我和远星第二次生命。”

她的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内心的感激。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

“做好你自己,守好你父亲留下的家业。”我打断了她,“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送走李清月,唐棠兴奋地抱着一堆报纸冲了进来。

“静静!你看!全是在夸你的!‘律界女王’、‘商业奇迹缔造者’!哈哈,太爽了!”

我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只是淡淡一笑。

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京城的天空,依旧深邃。

魏泽倒下了,但这并不代表游戏结束。

恰恰相反。

这只是“棋手”落下的第一颗废子。

他真正的后手,一定已经悄然布下。

我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依旧是一张棋局的图片。

图片上,原本被围困的黑子大龙,已经冲破了包围,反过来将一块白子吃掉。

局势,似乎逆转了。

图片下面,还是那句话:

“精彩的对局。”

“但,你有没有想过,被你吃掉的,或许只是一颗主动送上来的诱饵?”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我看着那条短信,嘴角的弧度,渐渐凝固。

诱饵?

魏泽是诱饵?

他用一颗高级合伙人级别的棋子,只是为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我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唐棠!立刻!给我查一下远星集团那三十七家债权方里,所有海外投行的背景!特别是那三家态度最强硬的!我要他们背后实际控制人的所有资料!快!”

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有些尖锐。

唐棠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

她转身跑出办公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上那张棋局,手心,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我一直以为,魏泽的目标,是李清月的信托基金。

但如果,这只是表象呢?

如果,“棋手”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远星集团,而是……

我?或者说,是我背后的龙渊律所?

他牺牲魏泽,布下这个惊天大局,真正的目的,是在我亲手“拯救”的远星集团里,埋下一颗,足以将我和龙渊,都炸得粉身碎骨的定时炸弹!

第十八章 致命的病毒

唐棠的效率很高。

不到半个小时,一份加密文件就传到了我的电脑上。

文件里,是那三家海外投行的深度背景调查报告。

当我看到其中一家,名叫“北极星资本”的投行,其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时,我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一个我无比熟悉,却又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柳菲菲。

那个在江城,被我亲手送进地狱的女人。

高朗的暧昧对象,四海律所的前律师。

她怎么会和京城的海外投行扯上关系?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我立刻拨通了老师的加密电话。

“老师,是我。”

“丫头,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电话那头,老师的声音依旧温和。

“老师,您还记得柳菲菲这个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记得。高朗那个案子里的小角色。怎么了?”

“她现在,是‘北极星资本’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而北极星资本,是远星集团最大的海外债权方。”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老师在那头,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从江城开始,我就已经落入了‘棋手’的局中。”

“高朗,王慧芬,柳菲菲,甚至整个四海律所,都只是他用来测试我、引我入京的棋子。”

“他知道我会赢,也算准了我回来京城。所以他提前在京城,布下了远星集团这个更大的陷阱。”

“他利用魏泽,让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信托基金上,让我以为自己赢了。”

“但他真正的杀招,是柳菲菲!是她代表的北极星资本!”

我的语速越来越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在远星的破产重组案中,我为了尽快解决债务问题,主导龙渊为远星提供了担保,让所有债权方,都签署了一份债务延期和解协议。”

“这份协议,是我亲手草拟的!如果协议本身存在问题……”

我不敢再想下去。

老师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你马上把那份协议调出来,仔细看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技术交割’的补充条款。”

我立刻打开电脑,调出那份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件。

找到第十七条第三款。

那是一条非常常规,甚至有些不起眼的条款,规定了在债务清偿后,远星集团需要向部分拥有技术债权的投资方,进行专利技术的优先授权交割。

我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经过老师的提醒,我再看这条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条款的措辞,被人动了手脚。

一个单词,仅仅是一个单词的替换,就让整条条款的法律释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优先授权”(Priority Licensing),被替换成了“独家转让”(Exclusive Transfer)。

授权,意味着远星依旧是技术的所有者。

而转让,意味着远星将永久失去这些技术!

而这条款,针对的,正是北极星资本!

他们用区区几个亿的债权,加上我亲手草拟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和解协议,就能兵不血刃地,拿走远星集团那价值五百亿信托基金里,最核心、最关键的技术专利!

而我,俞静,龙渊律所的“神谕”,将成为这起华国建国以来最大商业欺诈案和国有资产流失案(远星的技术涉及国家重点项目)的……

罪魁祸首。

我将因为重大的职业失误,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

龙渊律所,也将因此遭受毁灭性的声誉打击。

好狠。

好一招瞒天过海,釜底抽薪!

这才是“棋手”真正的杀招!

他用一个魏泽的死,换来了我的“胜利”,换来了我的信任,也换来了我在那份致命协议上,亲笔签下的名字。

我仿佛能看到,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棋手”正端着红酒,欣赏着我此刻的惊慌失措,脸上露出恶魔般的微笑。

第十九章 破局者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唐棠站在一旁,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正笼罩着我们。

良久。

我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惊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冷静。

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冷静。

这是老师教我的第一课。

“老师,我明白了。”我对着电话,声音恢复了平稳。

“丫头,别怕。”老师的声音传来,“棋盘上,没有绝对的死局。他既然能埋子,我们就能破局。”

“需要我做什么?”

“不,老师。这次,让我自己来。”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疏忽,也该由我来了结。而且,他既然把柳菲菲这张牌亮了出来,就说明,他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

“他想审判我,我也想看看,这张面具背后,到底是谁。”

挂断电话,我立刻开始行动。

“唐棠,第一,马上以我的名义,向法院申请紧急禁令,以‘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和欺诈’为由,暂时中止和解协议中关于技术转让条款的执行。”

“第二,备车,我们去见一个人。”

“谁?”

“柳菲菲。”

半小时后,京城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套房。

我见到了柳菲菲。

她变了。

不再是江城那个跟在高朗身边,搔首弄姿、虚荣刻薄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着咖啡,神情淡漠,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在她身后,站着两个如铁塔般的保镖。

看到我,她并不意外,甚至还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俞大律师,或者,我该叫你‘神谕’?”她放下咖啡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么快就找来了?比我想象的,要早一点。”

“是你做的?”我开门见山。

“是我。”她承认得干脆利落,“那份和解协议,每一个字,都出自我手。只不过,是借了你的名,签了你的字而已。”

“为什么?”我盯着她,“为了高朗报复我?”

“高朗?”柳菲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以为,我会在意那种废物?”

她止住笑,眼神变得无比怨毒。

“我恨的,不是你毁了他。”

“我恨的,是你毁了我!”

“你知道吗?在江城输给你之后,我被四海律所起诉,赔光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巨额债务!我的律师执照被吊销,我在那个圈子里,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走投无路,甚至想过去死!”

她激动地站起身,指着我,声音尖利。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他’找到了我。”

“他给了我钱,给了我新的身份,给了我北极星资本,给了我向你复仇的机会!”

“他?”我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棋手’?”

柳菲菲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狂热。

“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她冷冷地说道,“你只需要知道,你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你现在来找我,是想求我高抬贵手吗?”她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晚了。明天上午十点,技术交割就会强制执行。禁令?没用的,我的律师团队,会让你的申请,变成一张废纸。”

“等着身败名裂吧,俞静。”

“是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仇恨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泛黄的、有些年头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小女孩,和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柳菲菲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她像是被雷电击中,浑身僵硬,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眼神里,是翻江倒海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不止有这个。”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柳菲菲,原名,柳燕。”

“十五年前,‘蓝星科技’创始人,总工程师柳建国,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罪,被捕入狱,同年,在狱中畏罪自杀。”

“他的女儿柳燕,从此销声匿迹。”

“我说的,对吗?”

柳菲菲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魔鬼。

“你父亲,真的是叛国者吗?”我继续问道,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还是说,他只是一个可怜的替罪羊?”

“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阴谋的,牺牲品?”

“闭嘴!”

柳菲菲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不准你提我爸爸!你闭嘴!”

我没有理会她的崩溃,只是将另一份文件,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我老师,花费了十五年时间,才搜集到的,关于你父亲当年冤案的所有证据。”

“当年陷害他的,让他背上叛国罪名的,正是如今京城的第一豪门,也是‘蓝星科技’现在的主人——”

“顾家。”

“而你现在的主子,那个所谓的‘棋手’,他的真实身份……”

我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名字。

“顾家现任的家主,顾夜白。”

第二十章 棋手,顾夜白

顾夜白。

当这个名字从我口中吐出时,整个套房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柳菲菲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她扶着沙发的边缘,才没有倒下去。她眼中的狂热和怨毒,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的空白。

她不是傻子。

她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一切。

什么救世主,什么复仇的机会……

全都是假的!

顾夜白,这个亲手将她父亲推入地狱、毁了她一生的仇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她的“恩人”!

他资助她,利用她,让她成为对付我的棋子,让她亲手,将父亲留下的、足以洗刷冤屈的技术,再次送到仇人的手上!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更讽刺的事情吗?

“不……不……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精神彻底崩溃,瘫倒在地上,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的破局之法,已经奏效了。

“棋手”的局,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他唯一的破绽,就是柳菲菲。

他以为掌控了一个人的仇恨,就掌控了这个人的一切。

但他算错了一点。

有一种仇恨,比对我的仇恨,更深,更刻骨。

那就是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柳菲菲,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做顾夜白的狗,帮他毁了我,也让你父亲,永世不得翻身。”

“第二,和我合作。把你手里的东西,交给我。”

“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仅能让远星集团安然无恙,还能重启你父亲的案子,还柳家一个清白。”

我没有再看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知道,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因为,她和我,是同一类人。

我们可以忍受失败,但绝不能忍受,被人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良久。

身后传来了她嘶哑、干涩,却又带着无尽恨意的声音。

“我……要他死。”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龙渊律所,最大的多媒体会议室。

远星集团技术交割的听证会,即将开始。

顾夜白派来的律师团队,清一色的业界精英,早已正襟危坐,脸上挂着胜利在望的傲慢笑容。

北极星资本的代表席上,却空无一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时针,指向十点整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我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唐棠,和抱着一大堆文件的柳菲菲。

看到柳菲菲和我一起出现,对方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起身,厉声质问:“柳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菲菲没有理他。

她走到我身边,将一份文件,递交给了听证会的主持方。

“我代表北极星资本,正式宣布,单方面撤销对远星集团的技术转让要求。”

“并且,”她顿了顿,从另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份录音笔和一份带血的日记,“我要实名举报,京城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夜白,涉嫌商业贿赂、操纵市场,以及……蓄意谋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对方律师团队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世界末日般的恐惧。

我看着他们,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顾夜白,你的棋局,被我掀了。

现在,轮到我落子了。

一个小时后。

京城顾氏集团总部大楼,被无数警车和媒体车辆,围得水泄不通。

董事长顾夜白,因涉嫌多项重大经济犯罪及刑事犯罪,被警方从办公室带走。

他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刻,透过车窗,看到了站在街对面人群中的我。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却又透着一股邪气的男人。

即使戴着手铐,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玩味的、饶有兴致的微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属于顶级掠食者之间的审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扳倒一个顾夜白,不代表扳倒了整个顾家。

京城这盘棋,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师发来的短信。

“丫头,干得漂亮。”

“但,真正的牌局,现在才算正式入场。”

“欢迎来到,京城之巅。”

我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京城那片广阔无垠的天空。

阳光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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