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2823字,阅读时长大约6分钟
前言
如果把大汉王朝比做是一家巨型的跨国集团,那么到了公元168年,接盘的新任CEO,也就是那个来自河间国的解渎亭侯刘宏,面对的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资产负债表。
很多人提到汉灵帝刘宏,脑海中浮现的往往是那些香艳到不可描述的画面:传说中的裸游馆、让宫女穿开裆裤以便随时临幸的荒唐令……这些出自《拾遗记》等野史的记载,成功把他塑造成了一个被下半身支配的色中饿鬼。
但如果你翻开《后汉书》和《资治通鉴》,剥离掉那些黄暴的滤镜,你会发现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刘宏确实色,但他最大的瘾,不是女色,而是权色与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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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一个纯粹的傻瓜,而是一个试图用极端的贪婪来对抗体制的孤勇者。他明码标价卖官鬻爵,还在皇宫里玩cosplay市井商贩,甚至把太监认作爹娘。
这一系列荒诞行为的背后,隐藏着东汉末年皇权与士族之间一场你死我活的政治博弈。今天,老达子就带你走进汉灵帝刘宏那个疯狂、扭曲且充满悲剧色彩的内心世界去看看吧~
大汉朝的“双十一”
很多皇帝都贪财,但像刘宏这样把国家官职做成价目表,并且实行全国统一定价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不是地摊文学的杜撰,而是被白纸黑字记录在《后汉书·灵帝纪》里的铁证:
“光和元年,初开西邸卖官,自关内侯、虎贲、羽林,入钱各有差……三公一千万,卿五百万。”
翻译过来就是:想当三公(太尉、司徒、司空,相当于正国级)吗?一口价,一千万钱。想当九卿吗(部级干部)?五百万钱起步。甚至连关内侯这种爵位,只要钱到位,也能批发。
刘宏的这套商业模式非常成熟,甚至还有灵活的金融政策:
- 现金流不足? 没关系,由于你是名门之后,信誉好,可以先上任,后付款(当然,利息得算清楚)。
- 不仅卖官,还接受“竞价排名”。 谁出的钱多,这官就在谁头上。
这里有个极其讽刺的案例,记录在《山阳公载记》中。
当时的名士崔烈,出身博陵崔氏,那是顶级的豪门。他通过刘宏的奶妈走了后门,花了五百万钱,买到了太尉这个高位。
册封大典当天,文武百官甚至连皇帝都一脸肃穆。仪式结束后,刘宏突然一脸肉疼地对身边的亲信太监说:
“悔不小靳,可至千万。”
意思是:“哎呀,草率了!我看崔烈这老头挺想当官的,早知道不给他打折,应该咬咬牙坚持要他一千万的!”
身边的太监大概也是无语,回了一句:“陛下,崔烈这种名士肯买官,已经是给咱们面子了,您就知足吧。”
后来崔烈去问儿子崔钧:“我当了三公,外面人怎么议论我?”
崔钧冷冷地回了一句:“大家都说您一身铜臭味(铜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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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帝国的最高行政长官,是被皇帝像卖猪肉一样卖出去的。刘宏对金钱的痴迷(财色),已经到了完全不顾皇家体面的地步。
对儒家礼教的极致嘲讽
除了贪财,刘宏在生活作风上的色,在正史中同样有迹可循。但这种色,不仅仅是欲望的发泄,更像是一种对传统儒家礼教的解构与嘲弄。
《后汉书·五行志》里记录了刘宏在后宫的一项奇葩爱好——开店。
“帝于后宫,设列肆于道,使宫人染主为商贾,数道争言,以此为笑乐。”
他在皇宫里搭建了一这条商业街,让宫女嫔妃们扮成老板娘和顾客。刘宏自己则换上商人的衣服,在这些假店铺里沽酒卖肉,甚至故意制造纠纷,看着嫔妃们像市井泼妇一样互相谩骂、偷东西,他则在一旁抚掌大笑。
不仅如此,他还是一个狂热的胡风爱好者。
“灵帝好胡服、胡帐、胡床、胡坐、胡饭、胡空侯、胡笛、胡舞,京都贵戚皆竞为之。”
在那个讲究华夷之辨的时代,皇帝带头穿胡服、吃胡饭,这简直是在打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的脸。
最过分的一次,刘宏竟然让一只狗戴上进贤冠(文官戴的帽子),披上绶带。
于西园弄狗,著进贤冠,带绶
你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变态吗?不。
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在朕的眼里,你们这些满口经义的大臣,和这条狗没什么区别;你们心中神圣的朝堂,和外面的菜市场也没什么两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拥有天下的皇帝,为什么要像个守财奴一样敛财?为什么要像个疯子一样践踏礼法?
只有读懂了东汉的政治结构,才能读懂刘宏内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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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不是皇位的第一继承人,他是因为上一任皇帝绝后,被窦太后和窦武从河间国那个穷乡僻壤里拉来顶包的。
公元168年,12岁的刘宏登基时,举目无亲。
摆在他面前的,是两座大山:
一个外戚集团,窦氏家族权倾朝野,想废他就废他,另一个是士族集团(世家大族),袁绍他们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朝廷的官职,基本被这些大家族垄断了。
国库里的钱,刘宏动不了,那是大司农管的,每一笔开支都要经过士族官员的审核。军队的权,刘宏也没有,都在外戚和世家手里。
在这个巨大的权力罗网中,刘宏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唯一能信赖的,只有那群身体残缺、只能依附于皇权的宦官十常侍。
所以,刘宏喊出了那句惊世骇俗的话:
“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是我母。”
这不是认贼作父,这是政治站队。他疯狂敛财,逻辑其实非常清晰:
既然国库的钱我动不了,那我就把国家的官职变现,把钱装进我自己的私库——西园。
史料记载,刘宏卖官所得的钱,并没有用于国家建设,而是全部运往了西园万金堂。
有了这笔巨款,他做了什么?
他组建了自己的私家军,西园八校尉。
这支军队直接听命于皇帝(虽然还是让宦官蹇硕指挥),以此来制衡何进等外戚和世家大族的力量。连后来的曹操、袁绍,当时都在这西园八校尉里当差。
他之所以贪财,是因为他试图绕过那套已经被士族固化的官僚体系,用金钱重新分配权力。
他之所以好色和荒诞,是因为他从骨子里鄙视那些束缚他的儒家教条,他用一种自我毁灭式的方式,来宣泄对这个虚伪帝国的恨意。
他不像一个皇帝,更像一个赌徒。他把大汉朝的信誉押上桌,换取手中的筹码(金钱和兵权),企图完成一次皇权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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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火自焚
刘宏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构建了一个精妙的平衡,利用宦官打击士族(党锢之祸),利用卖官敛财养兵,利用皇权至高无上。
但他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民生。
当官职可以买卖时,那些花了一千万买官的人上任后会做什么?当然是变本加厉地从百姓身上捞回来!这就像现在的杠杆收购,买官的钱是成本,上任后的搜刮是回本和盈利。
于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东汉的百姓被剥削到了极限。
公元184年,那个名叫张角的道士,喊出了那句著名的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黄巾起义爆发了。
刘宏慌了。他立刻解除了党锢,拿出西园藏的金银赏赐将士,试图力挽狂澜。虽然起义最终被镇压,但汉朝的中央集权也彻底瓦解。
为了镇压起义,刘宏不得不下放兵权给地方州牧(如刘焉的建议),这一举措,直接导致了后来的群雄割据。
公元189年,34岁的刘宏在洛阳嘉德殿驾崩。
他死后仅几个月,董卓进京,洛阳化为焦土。他积攒了一辈子的西园万金,被董卓抢得一干二净,他苦心经营的平衡术,变成了军阀混战的导火索。
老达子说
汉灵帝刘宏,确实是色到了极致。
但他贪的不仅仅是肌肤之亲,更是对皇权绝对掌控的迷恋,和对金钱无尽的占有欲。
他看透了士族豪门的虚伪,却没能走出皇权专制的死胡同,他也试图用铜臭味去驱散权臣的阴影,最后却亲手点燃了埋葬大汉王朝的引信。
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其实他只是大汉王朝葬礼上,那个疯狂敛财的所谓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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