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冬天,淮北根据地。
新四军骑兵团刚打完一场袭扰战,人困马乏。副团长吴守训看战士们连日啃干粮、睡野地,心疼了。他一挥手:“下河捞鱼去!今天给大家加个餐。”
上午十点,大家正忙着收网,通讯员飞奔而来,气都喘不匀:“副团长!师长急令——五个连,星夜渡河,速到郭家村报到!”
吴守训擦擦手上的水,接过命令纸,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念。
看到“星夜渡河”,他点点头:“哦,等晚上星星出来再走嘛。现在太阳还老高,急啥?先吃饭!”
他把命令往兜里一塞,转身招呼:“鱼汤快好了,都别停!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通讯员站在边上,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只能干等着。
这一等,就是俩小时。
锅里的鱼汤咕嘟冒泡,战士们围坐说笑。谁也没想到,一场大错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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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参谋长张永远骑马冲进营地,脸色铁青。
他跳下马就问:“部队怎么还没动?师长在郭家村等得火烧眉毛了!”
吴守训还笑着:“不急啊,命令写的是‘星夜渡河’,天黑有星星了再出发,正好养足精神。”
张永远一把抢过命令,声音都变了:“你搞反了!‘星夜’不是等星星,是连夜出发的意思!这是紧急军令,不是让你看天象!”
吴守训脸唰地白了。
手一松,鱼筐“哐当”砸在地上。他愣了几秒,突然大吼:“全体集合!饭别吃了,马上整装,火速渡河!”
战士们扔下碗筷,牵马套鞍,乱作一团。
可再快也晚了——等他们赶到郭家村,已经比命令要求的时间迟了整整三个小时。
彭雪枫站在指挥所门口,背着手,一句话没说。
吴守训一见师长那眼神,腿一软,“扑通”跪下:“师长,我错了!我没读过书,把‘星夜’理解错了……请处分我!”
周围干部大气不敢出。
谁都以为彭雪枫要发火。毕竟,延误军机,在战时可是重罪。
可彭雪枫沉默了一会儿,亲自把他扶起来,语气又气又无奈:
“你啊,打仗不怕死,可光有胆子不够。命令都看不懂,怎么带兵?这次万幸敌人还没合围,要是再晚一步,全团都可能陷进去!”
他没给处分,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往后,多读书,多认字。革命不是蛮干,是脑子和枪一起上。”
吴守训咬着牙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天之后,他随身揣着识字本,行军间隙就掏出来问人。团长周纯麟笑他:“老吴,现在成学生了?”他只回一句:“不能再误事了。”
后来的战斗,他再没犯过类似错误。
1943年初,他带队奇袭泗县城东关,半夜摸进日军据点,炸掉弹药库,全身而退。战报送到师部,彭雪枫批了四个字:“知耻后勇”。
这场因两个字引发的乌龙,成了新四军内部反复讲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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