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来这个老小区三年了,最让我好奇的就是隔壁邻居,李梅姐和她老公张强。
第一次见李梅姐是搬来那天,她穿着简单的碎花连衣裙,扎着低马尾,皮肤白得晃眼,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那会儿我还不知道她已经32岁,只觉得这女人长得也太标志了,妥妥的美少妇,走在小区里回头率绝对百分百。可等她老公张强从屋里出来帮我搬箱子时,我心里咯噔一下——张强的左腿明显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右手也有些僵硬,像是受过重伤。
后来听楼下小卖部的王阿姨说,李梅姐以前是做幼师的,长得好看,追她的人能从幼儿园排到街尾,可她偏偏在29岁那年,嫁给了比她大五岁、因为一场意外导致半身不遂的张强。王阿姨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惋惜,还悄悄跟我说:“好好的姑娘,咋就想不开呢?张强家条件也一般,自己又这样,以后有她罪受的。”
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李梅姐那么漂亮,明明能找个条件好的健全人,却选择了张强。平时在小区里碰到,总能看到李梅姐挽着张强的胳膊慢慢散步,她走得很慢,耐心地配合着张强的步伐,时不时低头跟他说些什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张强话不多,总是笑着听她讲,偶尔回应几句,声音有点沙哑,但看向李梅姐的眼神,满是依赖和爱意。
可自从搬来第二个月起,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周日,李梅姐家都会紧闭门窗,从上午十点多开始,屋里就会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你想的那种龌龊事,而是夹杂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嘶吼,还有东西摔在地上的砰砰声。一开始我以为是小两口吵架,毕竟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可连续几个周日都是这样,我就有点慌了。有一次声音特别大,李梅姐的哭声尖锐又绝望,我趴在门上听,还听到张强用沙哑的声音说:“梅梅,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然后就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当时差点就敲门了,心想是不是张强欺负李梅姐了。可转念一想,平时李梅姐看张强的眼神那么温柔,张强也总是护着她,不像是会动手的人。而且每次周日过后,周一碰到李梅姐,她虽然眼底有红血丝,但脸上还是带着笑,跟没事人一样,还会主动跟我打招呼。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王阿姨:“李梅姐他们家周日是不是经常吵架啊?我总听到动静。”王阿姨叹了口气,说:“唉,不是吵架,是张强的老毛病犯了。”
原来,张强当年是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被货车撞了,导致半身不遂,不仅腿脚不方便,右手也基本不能用,而且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神经会剧烈疼痛,周日是他疼痛最厉害的一天。
王阿姨说,李梅姐刚嫁给张强的时候,张强因为受不了打击,经常自暴自弃,甚至想过自杀。是李梅姐一直陪着他,每天帮他做康复训练,给他喂饭、擦身,耐心地开导他。可神经痛这东西太折磨人了,每次发作,张强都疼得死去活来,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发脾气,摔东西,甚至会说一些伤害李梅姐的话,让她离开自己。
而李梅姐,每次都会把门窗关好,不让外人听到。她会抱着张强,任由他发泄,等他稍微平静一点,就温柔地安慰他,帮他按摩疼痛的部位,一遍遍地说:“强哥,我不走,我陪着你,会好起来的。”那些我们听到的“不堪入耳”的声音,其实是张强疼到极致的嘶吼,是李梅姐心疼又无助的哭声,还有张强自责时摔东西的声音。
我听完之后,心里五味杂陈。原来我们这些外人,仅凭听到的只言片语,就妄加揣测,甚至误解了这对夫妻之间最深沉的感情。
从那以后,每个周日听到隔壁的声音,我心里就再也没有过好奇,只剩下心疼。我开始留意他们的日常,发现李梅姐真的付出了太多。
每天早上七点,李梅姐就会准时起床,先给张强擦身、换衣服,然后做早餐。早餐总是清淡又营养,她会把粥熬得软烂,把菜切成碎末,一点一点喂给张强吃。吃完早餐,她会推着轮椅,带张强去小区的花园里晒太阳,帮他做康复训练。张强的左腿虽然不能正常走路,但在李梅姐的坚持下,已经能稍微挪动几步了。
下午的时候,李梅姐会在家做些手工活,或者看看书。她以前是幼师,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画画。有时候我会看到她在阳台上教张强用左手写字,张强的左手很僵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可李梅姐总是笑着鼓励他:“强哥,你写得真好,比上次进步多了。”
有一次我下班回家,看到李梅姐正蹲在地上,给张强系鞋带。张强想自己来,可左手根本不听使唤,李梅姐温柔地说:“别动,我来就行。”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一刻,我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美。
去年冬天的一个周日,天气特别冷,寒风呼啸。隔壁的声音比平时更大,张强的嘶吼声带着哭腔,李梅姐的哭声也很压抑。我在家坐立不安,煮了一壶姜茶,犹豫了很久,还是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门开了,李梅姐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勉强笑了笑:“妹子,有事吗?”我把姜茶递过去,说:“姐,天这么冷,煮了点姜茶,你们喝点暖暖身子。”
进屋后,我看到张强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李梅姐接过姜茶,先给张强喂了几口,然后自己才喝了一点。她跟我说,今天张强的神经痛比平时更严重,疼得都快晕过去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李梅姐一边给张强按摩,一边轻声安慰他,心里特别受触动。我问她:“姐,你这么多年,就没觉得累吗?”李梅姐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坚定:“累肯定是累的,但只要看到强哥一天天好起来,我就觉得值了。当年他为了救别人变成这样,我不能丢下他。而且,我们是夫妻啊,夫妻不就是应该同甘共苦吗?”
她说,刚结婚那会儿,很多人都不理解她,甚至有人说她是图张强的钱,还有人说她脑子有问题。可她从来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因为她知道,自己爱的是张强这个人,是他的善良和勇敢。
张强虽然身体残疾,但他特别疼李梅姐。他会记住李梅姐的生日,会在她累的时候,用仅能动的左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会跟她说暖心的话。有一次,李梅姐感冒了,张强一夜没睡,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提醒她喝水、吃药,还会用左手给她盖被子。
李梅姐说,每个周日,她把门窗关好,不是想隐瞒什么,而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张强痛苦的样子,也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无助的哭声。她不想让别人同情他们,更不想让别人嘲笑张强。对她来说,周日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是她陪着张强一起对抗疼痛的时光。
从那以后,我和李梅姐的关系越来越近。有时候我会帮她照看一下张强,让她能出去透透气、买点东西。我也经常会听她讲他们的故事,每次听完,心里都会充满感动。
我曾经问过李梅姐,后悔过吗?她摇摇头,说:“不后悔。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但我觉得很幸福。强哥疼我,我也爱他,我们两个人互相扶持,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现在,每个周日,隔壁依然会传来一些声音,但我再也不会觉得“不堪入耳”了。那些声音,是爱的声音,是坚持的声音,是两个人同甘共苦、不离不弃的声音。
李梅姐和张强的故事,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爱情。爱情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不是山盟海誓的承诺,而是在平凡的日子里,互相扶持,互相包容,是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携手同行。
他们的故事也让我懂得,不要轻易评判别人的生活,不要仅凭表面现象就妄下结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的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如今,张强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路了,右手也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李梅姐的脸上,笑容也越来越多了。每次在小区里看到他们手牵手慢慢散步的样子,我都会觉得特别温暖。
生活或许会有风雨,或许会有磨难,但只要心中有爱,只要两个人互相扶持,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李梅姐和张强用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爱情,能战胜一切困难,能让平凡的日子变得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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