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 年六月,徐州的路上,一个老头拄着拐,咳嗽着要去颍州当官,走着走着突然就倒下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范仲淹。
按说他这时候都六十多了,一身毛病,朝廷让他去颍州任职,完全能推辞在家养病。可范仲淹没这么干,硬是拖着病体上了路,结果没能撑到目的地,六月十九号就在徐州病逝了。
放在当时看,这事儿其实挺唏嘘的。范仲淹搞庆历新政失败了,一辈子老被朝廷外派,早就不在权力中心了,一个失意老臣死在赴任路上,看着就是个凄凉结局。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死后反倒越来越 “吃香”。
宋仁宗没忘了他,不仅追封官职,给了 “文正” 这个顶级谥号,还亲手写了 “褒贤之碑”。这可不是走个过场,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范仲淹这号人物,得好好记着!后来宋钦宗又追封他为魏国公,到了清代,更是把他请进孔庙和历代帝王庙,七百多年来,历朝历代都把他当榜样。
有人纳闷了,他生前也不算顺风顺水,改革还很快就黄了,为啥死后能一直被抬这么高?一提到范仲淹,大家都想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但要是只把这话当句漂亮口号,可就小看他了。
这句话是 1046 年写的,当时范仲淹既不在岳阳楼,也不在京城当官,而是因为庆历新政受挫,被外派出去了。朋友滕子京重修了岳阳楼,请他写篇记,他就写下了这句千古名言。这哪儿是写风景啊,分明是他心里装着天下、惦记着老百姓的真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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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范仲淹早就干了一大堆实事:修堤坝挡海潮,疏通河道治水,闹灾荒的时候救饥民,去西北边境保卫国家,还在朝廷里推行改革。这些事儿有个共同点:都特别难,要花好久才能看到效果,可要是不做,麻烦就大了。所以《岳阳楼记》里的 “忧”,不是瞎操心,是真把天下当成自己的责任;那 “乐” 也不是自己享清福,是看到社会安定、老百姓过好日子才开心,这话其实是他工作的准则,不是喊口号。
范仲淹能被记这么久,不是因为写了这句话,而是这句话刚好说透了他一辈子的选择。
他小时候过得特别苦,两岁就没了爹,妈带着他改嫁到朱家,他长到挺大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他就辞别母亲,一个人出去求学,没靠山没背景,在寺庙和书院里读书时,日子清苦到 “断齑画粥”—— 把腌菜切碎了拌着稀粥吃,这可不是瞎编的,是当时同学亲眼看见的。
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早早立下志向:“不为良相,愿为良医。” 意思就是,要么当宰相治理好国家,要么当医生治好老百姓,核心都是救人于水火。
走上仕途后,他真没把当官当成往上爬的梯子,反而净盯着国家的大问题:吏治混乱、赋税不均、选官不公平、农业发展、边防安全这些硬骨头。触及这些问题,肯定得罪人,可范仲淹说了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宁可说话得罪人,也不当闷葫芦。
所以他的官场生涯就是反复被重用、又反复被排挤:刚被召回京城,一搞改革触动别人利益,就被外派;可不管到哪儿,他都不闲着。庆历三年他回朝廷,呈上《答手诏条陈十事》,说白了就是整顿官场:混日子的要被清退,靠关系当官的要被堵住,政令不能只喊不做。结果改革才推了一年多,就因为太多人反对,他又被外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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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厉害的是,哪怕在地方,他也能做出实打实的成绩。1049 年杭州粮价飞涨,一斗米卖到一百二十钱,范仲淹反而让官府把收购价提到一百八十钱。粮商们一听有钱赚,都争先恐后运粮到杭州,等粮船挤不下了,他再开仓放粮,最后粮价跌到一百钱,老百姓没挨饿。
后来江淮、两浙闹灾荒,到处都是饿死的人,范仲淹没光发粮食,而是搞了 “以工代赈”:修工程、建公共设施,还组织赛龙舟,让灾民干活换口粮,社会一下子就稳定了。他还买了上千亩良田建 “范氏义庄”,专门救济家族里的穷人,靠制度长期帮衬底层。
说到底,后人膜拜范仲淹千年,不是因为一句名言,而是不管在京城还是地方,不管面对多大压力,他都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解决问题。这种心里装着天下、又能脚踏实地做事的人,活该被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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