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座万亿城市新格局：东北首现万亿之城，沪京并肩5万亿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编者按：

　　随着温州、大连正式迈入“万亿俱乐部”，以及北京继上海之后GDP首次突破5万亿元大关，中国城市经济的梯队格局正在重塑。

　　在体量突破的同时，这些万亿之城开始寻求经济增长的新坐标，消费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从情绪消费到科技消费，再到一个个细分消费场景，城市未来的竞争将不仅是经济总量的角逐，更是生活品质、创新生态与可持续发展的综合较量。

　　南方财经记者 郑玮 实习生 龚晨晨 广州报道

　　近日，随着一批城市“尖子生”相继公布GDP数据，2025年中国万亿城市之争尘埃落定。

　　南方财经记者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全国有29座城市GDP迈入万亿元级。其中，温州、大连两市GDP首次突破万亿元，同期上海、北京两市GDP也双双达到5万亿元区间，全国万亿GDP城市版图再度迎来扩容。

　　“万亿矩阵”扩容背后，2025年，全国有22座万亿城市GDP增速超过5%（全国平均增速），其中唐山、合肥、烟台、温州4城GDP增速超过6%。同期，14座万亿城市2025年GDP增速较2024年持平或略有增长，其中西安、广州分别增长3.4个百分点和1.9个百分点。

　　进一步观察这批城市“尖子生”的经济结构，哪些产业在“破万亿”进程中提供了关键动能？

　　不同梯次城市的发展重心显露差异。其中，上海、北京两座“领头羊”2025年第三产业增加值增速分别达到6.0%、5.8%，均跑赢GDP增速。同期，温州、大连两座新晋万亿城市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均实现两位数以上正增长，依托第二产业扛起了万亿版图的关键一角。

　　把时间维度拉长，2021年—2025年，全国万亿GDP城市数量已从24座逐步增长至29座。“万亿版图”持续扩围下，城市发展也步入新阶段。

　　“29座只是一个过程。”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企业与市场研究中心副主任郑天骋向南方财经记者表示，未来全国仍将涌现更多万亿GDP城市，但城市发展关键已从单纯的规模增长，转向注重科技创新、高端要素配置和生态宜居水平等多种维度的高质量发展，并逐步由单中心城市模式向城市群协同模式演进。

　　万亿城市“洗牌”：两城上榜、沪京并肩

　　整体来看，在2025年全国29座万亿GDP城市中，GDP规模迈入5万亿元区间的城市有2座，4万亿元区间城市出现断档，此后规模迈入3万亿元区间、2万亿元区间和1万亿元区间的城市分别有3座、4座和20座，整体呈现正金字塔结构。

　　其中，GDP位于2—4万亿元区间的城市分布格局保持稳定。2025年，深圳、重庆、广州三市GDP分别达到38731.80亿元、33753.93亿元、32039.46亿元，同列3万亿元区间，苏州、成都、杭州、武汉四市GDP也仍位居2万亿元区间，位次均与2024年保持一致。

　　而在金字塔两端，则有新变化出现。

　　其中，北京2025年GDP首次突破5万亿元，全年实现地区生产总值52073.4亿元，同比增长5.4%，成为全国第二个GDP超5万亿元城市。

　　分产业看，2025年，北京第三产业实现增加值44776.9亿元，增长5.8%，增速跑赢GDP0.4个百分点。其中，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实现增加值12192.4亿元，增长11.0%，金融业实现增加值8668.2亿元，增长8.7%，两个行业对北京全市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七成。

　　“北京是中国的教育中心，这是支撑北京经济发展一个非常重要的动力源。目前，北京凭借年轻化、高密度的人才优势，已在人工智能等新兴产业领域位居全国领跑地位。同时，服务业尤其是信息技术服务业已成为北京经济的绝对支柱，增加值达到万亿级别，推动北京形成以知识密集、技术密集、高附加值为特征的产业结构，支撑经济稳健增长。”郑天骋表示。

　　同期，上海经济增长也呈现第三产业领跑趋势。2025年，上海第三产业增加值达到44958.70亿元，增长6.0%，增速跑赢GDP0.6个百分点。其中，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增加值7139.93亿元，同比增长15.3%，金融业增加值8979.66亿元，增长9.7%。

　　郑天骋分析，同为5万亿元级城市，上海经济增长逻辑与北京存在相似之处，均以生产性服务业为支撑，通过基础科研、人才教育及产业转化等的深度融合，持续驱动以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新一代信息技术、芯片半导体等关键产业为代表的新质生产力发展，从而带动城市经济整体向高质量、高附加值结构迈进。

　　与此同时，万亿GDP城市“金字塔”底部也迎来新变化：温州、大连两城GDP规模首破万亿元。

　　2025年，温州全市地区生产总值（GDP）历史性迈上万亿元台阶，达到10213.9亿元，比上年增长6.1%，分别高于全国、全省1.1和0.6个百分点。同期，大连全市地区生产总值也突破万亿元，达到10002.1亿元，实现同比增长5.7%。

　　从产业结构看，与北京、上海不同，温州、大连两座新晋万亿城市的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表现抢眼。

　　其中，温州2025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实现同比增长10.3%，规上汽车零部件产业、电气产业两个优势产业的增加值分别比上年增长19.0%、13.6%。同期，温州规上工业新产品产值也实现同比增长13.9%，驱动规上工业出口交货值比上年增长9.8%。

　　出口是温州“三驾马车”的关键一环。2025年，温州全市出口额同比增长9.6%，增速快于全国3.5个百分点。其中，机电产品、高技术产品出口额分别比上年增长11.6%、32.9%，同期温州民营企业出口额也达到2655.3亿元，比上年增长11.4%，占全市出口比重96.1%。

　　2025年，大连全市规上工业增加值也实现同比增长11.7%，比上年同期提高4.1个百分点，工业经济保持两位数增长。从重点行业看，石化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8.9%，装备制造业增长15.4%，其中铁路船舶行业增长57.5%，汽车行业增长19.5%。

　　值得注意的是，除传统重工业外，作为东北省份第一座万亿GDP城市，2025年大连全市高技术制造业也实现同比增长13.9%。其中，计算机及办公设备制造业增长78.2%，医药制造业增长30.9%。从产品产量看，化学药品原药、集成电路圆片、液晶显示屏等产品产量分别增长26.1%、19.1%、3.0%。

　　郑天骋表示，温州与大连呈现出两种不同的万亿元级城市发展路径，其中温州依托深厚的民营经济根基与广泛的侨商网络，不断优化出口结构、持续开拓国际市场，大连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则凭借扎实的工业基础、优良港口条件，侧重发展重工业，并以此为基础逐步做强高技术制造业，两者虽模式不同，但均通过强化自身优势成功突破万亿规模。

　　城市“尖子生”瞄准AI+

　　站上万亿新起点，下一站，这批头部城市又瞄准了哪些关键产业？

　　南方财经记者梳理多座万亿城市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发现，不同城市结合自身产业发展基础在未来产业布局选择上各有侧重，但大部分城市都提到了对一个重点产业的布局：人工智能。

　　其中，GDP规模居全国城市首位的上海明确，2026年要支持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海洋经济、低空经济、航空航天、卫星互联网等产业发展，同时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

　　同为五万亿元级城市，北京也提出2026年要大力发展高精尖产业，点题集成电路、绿色先进能源、新能源汽车、机器人、商业航天、6G、量子科技、生物制造等多个产业方向，并明确要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

　　从万亿GDP“腰部城市”看，2025年GDP位于3万亿元区间的重庆，提出要提质升级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新一代电子信息等主导产业、支柱产业，同时前瞻布局低空经济、智慧医疗装备、生物制造、脑机接口、具身智能机器人等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并拓展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加强垂类模型研发、性能评测、标准制定。

　　与此同时，新晋万亿城市温州，也在培育“5+5+N”现代产业的基础上，明确提出要打造“数智风云、芯光药眼”新产业矩阵，建设人工智能创新发展先行市，目标建成5个以上人工智能特色产业园区，抢占具身智能、智能终端、应用服务等赛道，推动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营收达220亿元。

　　以重工业起家的大连，同样在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要打造数字经济发展新动能，推动重点算力基础设施项目开工建设，同时深化拓展“人工智能+”，重点培育智能化工、智慧海洋、软件工程、金融监管等领域垂直大模型。

　　为何万亿城市集体押注人工智能？如何理解人工智能产业在未来城市经济发展中扮演的角色？

　　华南理工大学工商管理学院二级教授、广东省“十五五”发展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张振刚向南方财经记者表示，人工智能的发展能够引领科研范式的系统性变革，通过人工智能技术应用，进一步推动科研方法论、科研组织模式和科研评价体系的三个变革，能够极大地推进技术突破、加快科研进度，从而在国际科技竞争中赢得先机。

　　“比如，借助人工智能大模型，能催生AI+实验机器人、AI+文献挖掘等新方法，实现过去做不到的跨学科、跨领域的科学研究并取得新突破。同时，在开源大模型的推动下，我们能够动态汇聚全球人才，形成人机协同的全新科研组织模式。这将重新定义科研范式，促进科研成果快速迭代，催生新质生产力。”张振刚表示。

　　“现在我们为什么提高质量发展，为什么提新质生产力？未来，中国经济要实现更高水平的发展，完全取决于有没有新的技术，有没有基于技术进步之上的产业升级。所以产业升级是我们最大的任务。”近日，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公共政策学院院长、广州粤港澳大湾区研究院理事长郑永年在接受南方财经记者采访时也表示。

　　人工智能或许就是这把万亿城市集体瞄准的、支撑产业升级的“梯子”。

　　而在此基础上，随着全国万亿GDP城市数量不断增加，谈及未来中国城市发展趋势，郑天骋表示，城市间的竞争将超越简单的GDP总量比拼，转向涵盖科技创新能力、高端要素配置能力、文化软实力、城市宜居水平及营商环境等多维度的高质量发展，“这意味着城市需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攀升，以更综合的指标衡量自身发展”。

　　同时，郑天骋提出，中国城市发展正从单中心城市模式向城市群协同模式演进。例如，长三角呈现“上海研发、苏州制造”的协作格局，粤港澳大湾区则形成深圳创新和广佛莞产业集聚的高效联动，这种以多个关键城市引领片区发展的模式，有望进一步突破单中心城市的功能局限，通过区域协同释放更大发展动能。

　　（编辑：陈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