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顺章被捕一个月后，一女乞丐闯入联络点，李克农见后失声痛哭

大家都知道，李克农上将为我国做出十分重要的贡献，是我党在隐秘战线上的杰出代表。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位稳重、坚定的战士，却在面对一个“女乞丐”的时候，失声痛哭。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位“女乞丐”又是谁？

1931年5月的上海，梅雨季节的潮湿像块破抹布，裹着弄堂里的霉味。宫乔岩贴着墙根走，黑布鞋踩过青石板上的积水，远处传来巡捕房的警笛声。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里面是份标注着“绝密”的电报。

拐角处的垃圾堆旁，蜷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她身上的蓝布衫看不出原色，补丁摞补丁的裤脚沾着泥点，怀里两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小的那个正用干裂的嘴唇吮着她的衣角。宫乔岩刚要绕开，女人突然抬头，露出半张被泥灰掩盖的脸。

“宫同志……”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锅。宫乔岩浑身一震，蹲下身仔细辨认，那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去年冬天在巢湖岸边，李克农拍着胸脯介绍：“这是我家瑛子，当年可是芜湖女师的高材生。”

此刻的赵瑛，头发乱得像团枯草，额角的伤痕结着黑痂。宫乔岩喉咙发紧，从怀里掏出块干饼掰成两半，塞进孩子手里。赵瑛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缝里渗着血：“克农……他还活着吗？”

一切还要从一个月之前说起。4月24日傍晚，顾顺章不幸被抓，这个号称“中共特工王”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护送张国焘到鄂豫皖苏区，就被叛徒盯上了。

严刑拷打很快就让他张开了嘴，顾顺章叛变的消息，立即引起了特务们的重视。徐恩曾不知道，此时他的机要秘书钱壮飞，正握着破译的密电浑身发抖：“顾顺章叛变，速报中央。”

李克农接到消息时，正在霞飞路的联络点核对名单。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桌上的油灯。作为“龙潭三杰”的组长，他比谁都清楚，顾顺章掌握着所有中央机关的地址，甚至连周恩来每天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接下来的72小时，上海滩上演了一场生死时速。李克农带着陈赓等人穿梭在各个联络点。他们把文件塞进炉膛，用斧头劈开印刷机，把铅字模子熔成铅块。周总理的住处更是一连换了好几次，最后藏在法租界的一栋洋房里。

当李克农终于腾出空来，想起妻儿的时候，家已经回不去了。

他贴着墙根摸到弄堂口，看见巡捕房的黑狗正在自家门前嗅来嗅去。邻居王婶偷偷塞给他个油纸包，里面是赵瑛给孩子做的虎头鞋：“她带着俩娃走了，说是去走亲戚。”

其实赵瑛哪儿也没去。她带着8岁的李治和3岁的李伦，在上海的弄堂里像老鼠般东躲西藏。白天她们蹲在菜市场的角落里，捡摊主扔掉的烂菜叶；晚上睡在运煤车的铁皮车厢里，用破麻袋裹着身子取暖。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大世界游乐场。赵瑛正用凉水给孩子擦脸，突然看见几个穿长衫的男人在人群里张望。她赶紧把李伦塞进一旁的的摊子底下，自己拉着李治挤进拥挤的人群。等她再回来找李伦时，孩子已经吓得尿湿了裤子。

相见之后，宫乔岩把赵瑛母子带到法租界的一处阁楼。李克农见到她们时，正在用毛笔写转移名单。他的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赵瑛扑进他怀里，闻到熟悉的烟草味混着血腥味，此时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纱布。

看着眼前憔悴得像个乞丐的妻子，李克农愣了一下，随即用双手紧紧抱住妻子，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组织安排你们回芜湖。”李克农摸着李伦的头，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老家有交通站，暂时安全。”赵瑛点点头，她看见丈夫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白，里面还穿着去年她补过的蓝布衫。

分别的那天，赵瑛带着孩子挤在十六铺码头的人群里。

李克农混在搬运工中间，远远地朝她们挥手。李伦突然挣脱赵瑛的手，边跑边喊：“爸爸！”巡捕房的警哨声骤然响起，李克农转身消失在货箱后面。

这一别，就是6年。赵瑛在芜湖老家当小学教员，每月微薄的薪水要养活公婆和5个孩子。最困难的时候，她把陪嫁的首饰典当了换米，自己每天啃咸菜就着糙米。有次李伦饿晕在课堂上，校长才知道这位衣着朴素的赵老师，竟是“共党要犯”的妻子。

李克农在苏区的日子也不好过。长征路上，他既要负责情报工作，又要保卫中央首长的安全。有次在金沙江畔，他带着警卫员摸黑侦查敌情，不小心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等战士们把他捞上来时，他怀里还紧紧抱着没被浸湿的电报。

1937年西安事变后，李克农在上海设立秘密办事处。赵瑛带着孩子辗转来到上海，见到丈夫时，他正在给陕北的党中央发报。赵瑛发现，他的头发全白了，右手因为长期握笔，虎口处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在桂林八路军办事处，赵瑛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她每天穿着旗袍，拎着菜篮子在街头买菜，实则是在观察特务的动向。有次她发现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跟着李克农，立刻抄起菜篮子砸过去，大喊：“抓小偷！”等特务反应过来，李克农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1951年，李克农赴朝鲜参加板门店谈判。出发前一晚，赵瑛把他的中山装熨得平平整整，在口袋里塞了包治胃病的药。李克农摸着她鬓角的白发，轻声说：“等我回来，咱们去颐和园划船。”

这一去就是2年。赵瑛每天都守在收音机旁，收听朝鲜前线的消息。当她听到停战协议签署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可她没想到，李克农回来时，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心脏病，一只眼睛几乎失明。

1961年1月6日，赵瑛因癌症去世。李克农站在她的遗像前，颤抖着写下：

“回顾二十一年中，埋头工作，辛勤劳动，扶老携幼，苦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