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毛泽东思念故乡，来到长沙后，问当地领导：左大玢哪去了？

1959年仲夏的一个傍晚，湘江宾馆的灯光刚亮，长沙剧团正在紧急彩排《生死牌》。台下角落里，一位身形高大的观众披着浅灰色中山装，安静地抽着烟，他就是毛泽东。演员们事先并不知道主角是谁。轮到十五岁的左大玢上场，她第一句唱词刚落，余光瞥见主席，立刻怔住。台阶上空了半拍，她硬把一句唱词念了三遍。毛泽东笑着扭头对身旁干部说：“小鬼紧张，忘了词。”这个轻松的调侃缓解了全场尴尬，也让台上的孩子重新找回节奏。那一次，左大玢对毛泽东的印象不再只是书本上的领袖，而是一个宽厚幽默的长者。

演出结束后，剧组被邀请参加舞会。左大玢不会跳舞，可还是被同伴半推半就拉进了舞池。卫士封耀松教了她几个最简单的步伐。音乐刚停，一位女同志朝她走来，小声问：“想不想和主席跳？”左大玢愣住，只来得及回答一句：“我……我不会。”话音未落，毛泽东已经站在面前，笑着伸手：“娃娃，我教你。”舞池里，两人步伐磕磕绊绊，却配合得意外自然。结束时，毛泽东特意记住了她的名字，还把“玢”错读成了“分”。这个小插曲让左大玢心里笑成了一朵花。

1960年国庆前夕，《生死牌》赴京献礼。中央首长忙得不可开交，毛泽东没能到现场看戏，却专门在中南海菊香书屋设宴招待剧组。门口迎客时，他一把握住左大玢的手，带着一点调皮：“一回生、二回熟，咱们算老朋友咯。”席间，他问她师从何人、家在何处，还追着字典纠正自己念错的名字。左大玢直率回答：“我爸姓左，所以我也姓左。”一句童言无忌逗得毛泽东大笑。那顿饭埋下了一份跨越年龄的友谊。

湘剧团里流传一句话——“主席来湘，一定要见小左”。1961、1962两年，毛泽东回韶山途中都会在长沙小住几日，省里例行安排左大玢接待。有一次，两人聊到《目连救母》的唱腔，毛泽东突然让左右别打扰，自己拿起毛笔写下“娱神娱人亦娱己”七个字，递给她当练功座右铭。左大玢珍而重之，从此贴在排练厅门口。

1963年春天，韶山一带油菜花满山金黄。毛泽东再度南下，专列抵达长沙站已是深夜。次晨散步时，他向随行的省委第一书记张平化突兀发问：“左大玢哪去了？”原来，那个“小鬼”此刻正随湘剧团在湘西吉首巡回。张平化立即打电话调度，一场几百公里的连夜接人就此开始。第二天中午，左大玢赶回省城，嗓子因舟车劳顿有些嘶哑，却还是清唱了一段《武家坡》。毛泽东听完，关切地问：“娃娃，感冒了？回去喝姜汤，多休息。”言语里带着长辈式的絮叨。短暂会面，他又点燃一支香烟。左大玢见状，伸手把烟夺下，认真说道：“我爸说抽烟伤身，您少抽点。”毛泽东偏头看她，笑而不语。那截被按灭的烟头后来被她装进绸布盒，成为唯一能公开保存的回忆物件。

此后数年，左大玢的演艺之路在湖南渐入佳境。1972年，她摘得湘剧优秀表演奖，毛泽东通过秘书寄来一张简短贺卡，上面只写“艺无止境，再接再厉”。一行八字，算是他惯有的惜墨如金。

1976年初夏，毛泽东病重的消息传到长沙。有关部门依照医务组意见，录制了多部湘剧磁带送往北京，左大玢在《追鱼记》里扮演观音。排练时她得知主席已无法起身观看现场，双眼噙泪更加用力，甚至把“驾莲云”那句唱腔一路拔高，嗓子沙哑也不肯降调。9月9日凌晨的噩耗传来，湘剧团整夜无声，几位演员自发守着录音机，把《生死牌》放了一遍又一遍。左大玢那段念白，偏偏还是当年的“忘词”句式，听得人心里打颤。

1982年，导演杨洁为央视《西游记》挑选演员，想找一位神态沉稳的观音形象。一盘旧磁带里，左大玢扮演的观音让她眼前一亮，“就是她。”北上试装那天，化妆师王希钟只看了三秒就说可以开拍。有人担心她年纪偏大，杨洁摆手：“菩萨重在韵味，年轻的花骨朵演不出慈悲。”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无人超越。观音角色播出后，信众竟在拍摄地对着她下跪，她害羞得往工作人员身后躲，悄声说：“别闹，我只是唱戏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左大玢偶尔回韶山慰问演出，沿着梅岭走了一圈。看着山脚游人如织，她转身对身边的后辈低声说：“那年我们排戏，主席坐在台下笑得像孩子，别忘了那笑声。”她没有再提当年舞池或香烟的事。舞步、念白、半截烟，都藏在她那个绸布盒里，没再示人。

回首这段因戏结缘的往事，时间线极其单纯：1959年初识，1963年点名相问，1976年录像送别。三次节点，铺陈出一场跨越身份的忘年交。毛泽东爱家乡，也爱故乡的戏；左大玢敬主席，更敬那份知遇。等到后来《西游记》家喻户晓，许多年岁已高的观众看见电视里端坐莲台的观音，不自觉会想起长沙小舞池那盏昏黄的灯，想起一个高高大大的老人轻声道：“娃娃，跳舞要动，别干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