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让是圣王的美德，还是臣子的阴险谋划？战国焦点大揭秘

文/编辑 | 史坛燃点

战国时期的诸子百家，对"禅让"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孟子说尧舜传位是"义一"，荀子却认为这是"虚言"，墨子把它当作尚贤的典范，庄子觉得不过是"帝王殊禅"的自然现象。

韩非子更直接，说这就是"人臣弑其君"的权力游戏。

这么多大儒争论的焦点，到底从哪儿来的？是墨家的"尚贤"思想先提出来的，还是儒家的政治理想早就埋下了种子？

要搞清楚禅让思想的源头，得从文献里一点点扒。

通过梳理从上古传说到战国理论的演变过程，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结论，禅让思想并非墨家首创，它的根子其实在孔子那里。

孔子对古史的解读和政治理念的初步构建，才是禅让思想真正的起点。

从"祭天"到"传位"的转变

要说禅让思想最早的记载，得翻《论语·尧曰》和《尚书·尧典》，这些文献里记录了尧舜权力过渡的事儿，但你仔细看，压根儿没提"禅"或者"禅让"这个词。

《左传》《国语》这些春秋时期的书，对尧舜传位也只是简单带过，没有深入讨论。

"禅"这个字，最早是什么意思？《说文解字》说得明白，"禅，祭天也。"本来就是个祭祀用的词。

西周晚期有个姜簋盖铭文，上面写着"用禅追孝于皇考惠仲"，这是金文里唯一一次出现"禅"字，还是跟祭祀有关。

到了战国时期，楚简《唐虞之道》里出现了一个""字，这才是禅让意思的早期写法。

真正把"禅让"这个概念说清楚的，是《孟子·万章上》，"唐虞禅，夏后、殷、周继。"

你看，尧舜传位的传说流传了很久，但用"禅让"来命名，是战国中期诸子们的理论创造。

这个概念不是凭空蹦出来的，它有更早期的政治思想做基础，那这个基础是什么？答案就藏在孔子的思想里。

孔子埋下的思想种子

学术界有个争议，顾颉刚认为，禅让思想起源于墨家的尚贤主义，后来才传到儒家，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孔子比墨子早，《论语》里已经有了禅让思想的雏形，更合理的解释是，禅让思想的基本逻辑来自儒学，墨家是吸收改造的那一方。

孔子对禅让思想有两大贡献，第一个是举贤政治，《论语》里记载，舜举皋陶、汤举伊尹，孔子把举贤和"仁"并列起来讲。

《韩非子·难三》总结孔子的为政思想，其中一条就是"政在选贤"，仲弓当季氏家宰的时候问政，孔子强调"举贤才"是治理的根本。

在儒学"家国同构"的观念下，举贤不是小事，关系到天下的治乱。

第二个贡献是天下公有和贤能优先，泰伯把天下让给弟弟，孔子赞他"至德"，肯定君位可以让给更贤能的人。

冉雍这个平民弟子，孔子说他"可使南面"，意思是可以当天子，这说明什么？贤能比血统更重要。

天下应该由贤者来治理，个人的能力在君位继承上大于出身，这个理念，跟后来《唐虞之道》里说的"上德授贤"是一个意思。

墨子跟孔子什么关系？有记载说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墨家的禅让理论，很可能是以儒家零散的观点为基础，融合自己的思想搞出来的系统化创造。

《韩非子·显学》说得好，"孔子、墨子俱道尧、舜，而取舍不同。"两家都讲尧舜，但各取所需，发展出了不同的理论。

战国时期的理论大爆发

从孔子去世（公元前479年）到战国中期的文献（大约公元前300年），中间有一百多年的空白期。

郭店楚墓竹简里的《唐虞之道》，是战国中期最系统的禅让理论文献，《子羔》《容成氏》这些文献，也对儒家禅让思想做了完备的阐释。

合理推断，在这些完善的理论形成之前，应该有更朴素、更简明的过渡论述，马王堆帛书提供了一些补充证据。

《易传·衷》篇里，借孔子的口说，"见群龙，无首。"这是在讲禅让，解读是"君子群居，莫敢首，善而治"，通过禅让实现和谐治理。

这篇文献虽然成书于战国晚期或者秦汉，但反映出孔子确实有禅让的观点，逻辑很简单，如果孔子没有禅让思想，后世不会这么附会。

战国诸子对禅让的看法，可以说是百花齐放，儒家内部，孟子提出"义一"说，认为尧舜传位是道义的体现。

他在《孟子·万章上》里说，天子不能把天下给人，只有天意才能决定，舜得到天下，是因为"天与之"。

荀子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在《荀子·正论》里批判禅让是"虚言"，认为这种说法不符合实际。

墨家把尚贤主义和禅让思想深度结合，《墨子·尚贤上》说，"古者圣王甚尊尚贤而任使能。"

墨子认为，尧舜禅让就是尚贤的最高体现，天下应该交给最有能力的人，道家的视角更相对主义。

庄子在《庄子·天下》里说"帝王殊禅，三代殊继"，意思是不同时代有不同的传位方式，没必要把禅让看得那么神圣。

法家就更现实了，韩非子在《韩非子·说疑》里直接说，所谓的禅让，其实是"人臣弑其君"的权力斗争。

他认为舜逼尧、禹逼舜，都是篡位的行为，只不过后世美化成了禅让，这种解读虽然尖锐，但也反映了权力交接中的复杂性。

禅让思想对后世政治实践影响深远，王莽代汉，就是打着"禅让"的旗号，公元8年，王莽接受汉平帝的"禅让"，建立新朝。

虽然后来被推翻，但这个先例开了头，曹丕代汉也是如此，公元220年，曹丕接受汉献帝的"禅让"，建立魏朝。

这些所谓的"禅让"，本质上是权臣篡位，但都借用了禅让的名义，给自己的行为披上合法的外衣。

从雏形到体系的完整路径

禅让思想的演变，有一条清晰的脉络，春秋时期，孔子提出了雏形，核心是举贤和贤能优先，战国早期，儒墨两家吸收改造，形成了初步的理论。

战国中期，"禅让"这个概念正式确立，理论体系也完善起来，战国晚期，诸子争鸣，形成了多元化的解读。

禅让思想反映了先秦时期对理想政治的探索，"贤能政治"的理念，对后世选官制度产生了深远影响。

科举制度的建立，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理念的延续，通过考试选拔人才，而不是单纯依靠血统，这是禅让思想在制度层面的体现。

说到底，禅让思想并非战国时期凭空产生的，它基于源远流长的尧舜传说，经过孔子的理论奠基，在战国诸子的争鸣中逐渐成熟。

孔子的贡献在于提出了举贤政治和天下公有的理念，这是禅让思想的真正起点。

"禅让"概念的正式确立，是战国中期诸子理论创造的结果，这个思想演变的过程，对今天也有启示。

权力交接的制度化、领导者选拔的能力导向，这些现代政治的核心问题，在两千多年前的先秦时期就已经被讨论过了。

禅让思想虽然在历史上被多次利用和扭曲，但它所代表的"贤能政治"理想，依然值得我们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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