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唐书》卷一九九《渤海靺鞨传》有曰:“睿宗先天二年,遣郎将崔訢往册拜祚荣为左骁卫员外大将军、渤海郡王,仍以其所统为忽汗州,加授忽汗州都督,自是每岁遣使朝贡”。说的是唐睿宗先天二年(713,同年十二月改元开元),鸿胪卿崔忻(訢)奉命出使渤海国,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
次年,也即开元二年(714),崔忻在返程途经旅顺时,在黄金山巨石上刻字纪念,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唐鸿胪井刻石”。“鸿胪”就是鸿胪寺官员崔忻,“井”就是崔忻在刻石处开了两口井。刻石内容为:
敕持节宣劳靺羯使、鸿胪卿崔忻,井两口永为记验,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
该碑刻宣示了中原王朝对于包括辽东半岛在内的东北地区的主权,因此在近代也被日本军国主义所觊觎。1908年,日本海军将其掠夺并运至日本,至今仍藏在皇宫内,秘不示人。
古人大概在一千多年前就想到了,承载碑刻的巨石虽大,却总有被挪走的可能,于是当年崔忻先是在当地开了两口井,复附刻石。石头能移动,但井却是搬不走的。而日本人窃走石刻后,也的确是在井的原址又陆续复原了碑刻和碑亭。但复原的终究不是原物,原物必须讨还。
1月16日,《唐鸿胪井碑档案文献总汇》在上海发布,讨还唐鸿胪井碑的呼声必将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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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鸿胪井碑刻于开元二年五月十八日,三个月后的八月二十六日,清渊(阳平)路氏第21代、路温舒第18代孙路隐的夫人陈氏,病逝于东都洛阳的私第。陈氏是东汉名士陈寔的第12代孙,路陈两家的故事被记录在了《大唐阳平郡路府君并夫人陈氏墓志铭》里:
《大唐阳平郡路府君并夫人陈氏墓志铭》
【盖】失。
【志文】
大唐阳平郡路府君并夫人陈氏墓志铭
公讳□字隐,阳平人,汉丞相舒十八代孙。曾祖先,隋邓州诸军事守邓州刺史;祖政,游击将军、万安府左果毅都尉;父开,朝仪郎行徐州録事参军;并阀门承家,簪裾弈代。有五子,公即第二焉。公岐嶷早秀,瓌才俊杰,三冬绩学,六艺道包,器宇宏邈,容貌妍伟。以永淳二年通直郎行连州司仓参军。任逾未几,高声远振,雅誉遐通,应举,迁朝散郎行永州零陵令。鸣絃理化,途謡去兽之风;制锦临人,境赖飞蝗之德。恭和实性,孝悌惟心,寮友挹其高猷,乡党钦其盛节,淑仁君子,则路公乎?寿登七十,神思甚壮,不谓奠楹作祸,梦竪成灾,以神龙二年十二月十一日卒于河南府之私第。公夫人颍川陈氏,寔之十二代孙,父德,甚有令名。夫人则陈君之长女,禀性闲丽,动合规矩,天然孝睦,立操恭贤,志刚德柔,内外通变。不谓蛇台结衅,月浦魂飞,蚁鬭成妖,星缠魄奄。以开元二年八月二十六日,终于私室;以开元三年岁次乙卯二月癸丑朔二十日壬申,与公迁合葬于河南府河南县梓檡乡北邙之原。呜呼!过隙难留,逝川无返,贤良并没,杞梓双摧。痛荒隧而悽襟,泣长松而永隔,微陈盛德,巳记斯年。其词曰:
雅操爲猷,高才作杰,积善无徵,翻缠衅结。天地迁运,代改人灭,珠剑双沉,桂兰俱折。苍苍北邙,蔼蔼南阙,泉门永掩,孤坟逈设。形潜影尽,馀芳尚列,父兮母兮,瞻仰讵歇。棘我育我!□□□绝,罔极报恩,忠心愿谒。
(周绍良藏拓本河南千唐志斋藏石)《唐代墓志汇编》编号开元〇一四
路隐的从弟路循范也卒于开元年间:
《大唐故道州唐兴县尉路府君墓志铭并序》
【盖】失。
【志文】
大唐故道州唐兴县尉路府君墓志铭并序
□□起茂绩,没垂徽号,苟有常胤,犹树家声,况乎□子乏贤,纂修堂构,安可寝之而已哉。公讳循范,字千里,阳平人也。曾祖先,秘书郎,邓、安二州刺史;祖政,皇齐州历城令,随先皇平辽,加游击将军、陇州閤川府左果毅都尉;父庆,皇赵州瘿陶令;并文照武烈,国珍家宝。公生而特禀,夙通时誉,博闻强识,杖义巢仁。承学古之资,副调絃之化,授给事郎,行道州唐兴尉。公率性忠谠,急于济物,佳其美名,故牵卑而无愠也。方拟鸿渐于近,克复前烈,窥分陕之迹,惬生令望,景命不融,奄见倾落。开元十七年八月五日,属纩于道州官舍,春秋五十有五。神车北指,阖境号恋,攀祠邀享,欲前不能,自非明允笃诚,孰能至于斯矣。开元十九年七月三日,迁厝于河南府北邙山平乐乡之原,从周礼也,嗣子盈从等,瑶林琼树,花萼相辉,远祈通贤,撰铭神□。其词曰:邙山掌,洛□北,松栢□□冬夏色,万古千秋长无极。
(河南千唐志斋藏石)《唐代墓志汇编》编号开元三二九
此外开元年间关于清渊路氏的唐代墓志还有好几方,比如第24代路恽,按墓志在开元二十年病逝于洛阳:
《大唐故朝议郎行蒲州桑泉县丞轻车都尉路府君墓志》
【盖】失。
【志文】
大唐故朝议郎行蒲州桑泉县丞轻车都尉路府君墓志
窃闻圣王御历,贤人应时,千古挺生,四方间出,则我大唐故蒲州桑泉县丞路府君□讳恽,字子重,阳平郡人也。曾祖承伯,隋兖州别驾;祖操,唐随州枣阳县令;父玄卿,唐京兆府三原县丞。公海岳降灵,松篁挺质,忠贤事国,孝友承家。举孝廉为郎,誉满时听,解褐拜润曲阿县主簿,又迁蒲州河□县主簿,又迁怀州武德县主簿,器蕴瑚琏,位□□棘,又迁蒲州桑泉县丞。诗书再□,德齐颜子;神仙入仕,位渐桓覃。望以门高,庆流荣列,如何地下,□籍修文,福善无徵,膏肓遘疾。以开元廿年六月廿四日终于桑泉县廨宇,以开元廿年岁次壬申九月朔卅日未辰,权殡于河南府河南县瀍水西原礼也。呜呼!天高难问,泉深莫知,空馀雕篆,永纪明德。其铭曰:河朔秀气,伊瀍旅魂,殡隔乡邑,山依国门。其一。操比松篁,心逾石席,誉满中外,德光今昔。其二。音徽遐逝,德业幽玄,青乌此日,白鹤何年?其三。骨肉号泣,隣里伤心,云迷荒径,风悲野林。其四。
(周绍良藏拓本河南千唐志斋藏石)《唐代墓志汇编》编号开元三五三
还有骑都尉任忠的夫人“清泉路氏”(避唐讳当为清渊),开元十一年寿终正寝于历城,巧合的是路隐和路循范的祖父路政就是在历城县令的任上,随唐高宗李治的大军东征灭辽,最终一战定东北,为后来的鸿胪井碑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大唐故骑都尉乐安任君墓志铭》
【盖】失。
【志文】
大唐故骑都尉乐安任君墓志铭
君讳忠,字玄泰,其先乐安人也。黑龟留祚,皇帝遗苗。任城侯,五国之尊;乐安公,六卿之首。人贵地重,代载其华。曾祖仁范,遭隋乱离,徙居历下。祖君义,父式,并齐之闻人也。君诞自多奇,博古好礼,弱冠丧父,哀毁柴立,孤奉乃亲,孝闻于郡。每歎曰:忠孝难并,语默不同,安能违膝下之欢,求身后之誉?遂放息荣愿,眷恋庭闱,在党恂如,与朋有信。呜虖!松生千丈,始茂凌云之姿;智号无双,遽遘折山之祸。降年五十有三,神功二年九月四日遇疾,殒于私第。邻舂罢相,里閈如失,岂不以君温恭撝牧而致是乎!夫人清泉路氏,帝辛之胤,常娥之精,适人所夫,中年忽背,柏舟洁志,蓬首谁容。遂悟彼无生,注心梵戒,潜开觉意,化被家人,门如长者之居,室重毗尼之教。邻里相感,俱向善缘,福业既成,归真禅定。春秋七十有一,开元十一年七月廿八日寝终于堂也。即以其年岁集于亥八月甲午朔九日壬寅,合葬于历城县南舜山北原,礼也。有子普贤等,空摧棘心,永号鹤吊,徽猷自振,靡绝言于故老,封树或亏,庶传芳于贞石。铭曰:
任君堂堂,早代云亡,白日蹔覩,幽石永藏。夫人淑问,天亦歼良,千秋何感,松檟苍苍。
(山东博物馆藏石)《唐代墓志汇编续集》编号开元〇五五
还有清河崔毅的夫人路氏:
《唐故崔君墓志铭并序》
【盖】失。
【志文】
唐故崔君墓志铭并序
君讳严,清河人也。远祖从官上党,子孙因而家焉。昔汉朝有命,貂蝉开七叶之荣;韩国克昌,印绶锡五侯之宠。可略言也。祖道,隋本州县令;夫人李氏。父奖,唐朝骑都尉;正直是则,忠烈是闻,耻屈节于公侯,乐归田于农圃。夫人一王氏,一李氏,并支芳八桂,叶茂九兰,向夜月以分姿,就朝云而绚质。叔洛,唐朝文林郎;词行芳润,裹珠露于春丛;割析片言,盘金波于秋汉。夫人二,并李氏,婉婉淑德,灼灼穠华。弟洪福,妻辅氏;毅,妻路氏;并不终孝养,俱卒私第。以开元十五年岁次丁卯十月己巳朔廿八日丙申会葬于县城西北卅里之原礼也。左绵九达,右控灆川,智水萦映遶其前,灵刹吟空镇其后。嗣子洪毅、洪爽、洪太、洪藏等,绝浆七日,泣血三年,杖而可行,扶而后起。恐陵谷贸迁,乃勒铭记,其词曰:
哀缠薤露,痛结松音,何期两剑,前后俱沉。其一。
(録自《山右冢墓遗文》)《唐代墓志汇编》编号开元二七二
志文中的路氏虽未写明郡望,但清河崔氏作为唐代最为著名的“五姓七望”之一,能娶进门的或更有可能也是阳平清渊路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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