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在国庆长假的时候独自回老家。并不是因为想家才这样做的,并且项目结束之后城市变得空旷起来让人感到不安。告诉父母说假期出去人多就图个清静吧。说话时感觉自己的声音飘荡着仿佛是别人借来的台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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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上的人比较少,我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前进。耳机里没有音乐声,我只是戴着而已。前排的母亲正在给孩子讲故事的声音很小很温柔就像一床暖和的被子一样温馨母亲轻言细语地给怀里的孩子讲着故事,在门口还可以听到说话声传过来:“你王姨的女儿现在都上幼儿园了呢。” 父亲在出站口接我,见是我一个人回来就张嘴问了几句。
最后还是只拿了行李箱走人而已,并且对儿子说了一句话:瘦了不少啊!他手背青筋更明显一些,拖箱子的动作有些吃力。心里那点“回来看看”的轻松感一下子沉了下去变成一种近乎歉疚的重量母亲在厨房里忙来跑去的声音从门缝中传进来:“你王姨的女儿已经生二胎上了幼儿园了两口子一起送她上学看着多好。” 她好像是在闲聊,又像是播报一条和自己无关的消息。晚饭的时候话题自然地转到了“安稳”上父亲提到单位里的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同事买了第二套房子换了车一家人齐整日子过得有奔头母亲给菜夹一下就说:“人啊总得干点事。”你看你总是游荡在外,心早就野了。
她说话时轻描淡写地好像在描述天气一样。那一刻我没有反驳,并且心里一直小心翼翼维持着平衡的那个地方“嗒”响了一声像一颗很久以前就松动的螺丝终于掉了下来晚上躺在我二十年来睡过的床上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以往那种安详的感觉天花板上有一道旧裂痕,我本以为早就该补上了
成了背景音的一部分。它不是指责,而是确认,在他们看来,“我”这些年来的“自由选择”,已经变成了一种漫长的、让人担心的偏离轨道的过程了。我想起自己这几年来所有的努力、决定、烦恼和成就感都是建立在远离这里的一个世界里头。告诉别人好事情的时候不透露坏消息,分享人们不能理解的成绩成果,独自承受无法想象到的结果打击。
我认为这是独立成长的一种表现方式,并且也成为了两代人之间必然存在的隔阂的原因之一。第二天陪母亲去早市时遇到了邻居婶子。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哎呀还是这么俊,一个人在外面没个人照顾不行。” 母亲在旁边笑出声来却没有说话,在她的笑容上多了一层薄纱样的东西遮住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等他们走后我给母亲挑菜的时候一边自言自语着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又好像对我讲的什么一样,让我觉得她的心情似乎有些落寞的样子。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时,她侧脸在晨光中显得特别瘦小。第一次感觉到我的“自由”是建立在他人的担忧之上。“不是约束”,而是他们无法表达出来的爱以及由此产生的恐惧感。
午后给城市另一边忙于自己生活的朋友发信息问长假怎么样了之后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去找大夫看医生说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心里就会感觉舒服一点可是我总是想不通怎么去调和现在的压力是大还是小现在是不是又该吃药呢?她的侧影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特别瘦削。
第一次认识到“自由”背后,就是他们所担忧的一切。不是束缚而是他们的爱无法表达出来的恐惧感以及由此产生的害怕。午后给住在另一个城市、同样忙碌于各自生活的朋友发信息问长假怎样了之后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就去找医生看大夫说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心里就会感觉舒服一点可是我总是想不通怎么去调和现在的压力是大还是小现在是不是又该吃药呢?她过了很久才回答:“不知道。”但是停下来的话,就被生活中的“应该怎么样”给吞没了。
我不知道。可能是早市上的人来人往、母亲侧影中对我的担忧以及这条街的熟悉而又陌生给我一种疲惫的感觉吧。“午后的时候我在另一个城市里忙碌着工作,在那里工作的朋友问起长假的情况时我告诉了她。”躺平,逃避所有的需要解释的生活”。对着屏幕笑了一下之后就问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所追求的那个‘自己’最后会不会只剩下那个‘自己’?她是我的好朋友。
那天晚上八点的时候我在公司里接到电话通知说要带我去一趟现场看情况吧我就问他们去哪了她们都说那地方好远去了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安想赶紧跑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可是一下车就看到了她被一群人围着在讨论什么我不知道,于是决定过去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母亲问了我这次能待几天。说看情况吧她“哦”了一声,停顿了一下说道:“如果很忙的话就早点回家不要耽误工作。”看着她的样子忽然间明白了自己过去所害怕的,并不是离开之后他们怎么看待自己的事情而是因为他们的期望而留下了遗憾最后把这份可能存在的错误归结到对方身上。
那天晚上关掉灯的时候我第一次并不是在想“我要做什么”,也不是想着去思考一下现在的我在做着什么样的人,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不带有壮志未酬的悲愤情绪,反而是一种很冷静地审视的态度。好像数行囊一样盘点这几年来的漂泊,在其中装进了些什么东西又丢弃了什么?隔壁传来了父亲轻微咳嗽的声音以及母亲轻声询问的话语。
我忽然明白他们所讲的人生逻辑并没有错。“只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而已。第二天改签车票的时候,没提前太多时间,并且也没有到最后去改,而是比较合适的一个时间段内进行的。妈妈给我下楼时,在我的包里塞了一罐她自己腌制好的酱菜我出去买外面买的总比不出门的好吃她说完就走了我很不理解为什么有时候会这样?轻轻地拍着我的背说:“累了的时候就可以回来休息一下。”车子发动了,没有感觉到解脱也没有悲伤。
第一次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我和出发的地方已经彼此陌生起来。“陌生人之间并没有断绝联系”,而是一种再也无法完全重合的视角。我还没有决定是否要回到他们期望的道路中来。但是当我第一次明白的时候,回不回去,并不是由哪一句“到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来定夺了。
那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有点迟来的清醒感以及释然的感觉。“真正让我犹豫不定的是远方不可知的东西”,而总是忍不住回头去修补两个已经不同的世界之间的一点缝隙。但是我也应该先学会怎样心安理得地继续在自己的海图上航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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