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叫翁瑞午的男人找上门,挺直腰杆扔下一句“我现在养得起她了”,张幼仪才停手。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干一件让旁人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事儿,甚至背地里都骂她“缺心眼”。
她每个月都雷打不动地给前夫那位遗孀陆小曼寄钱。
哪怕前夫徐志摩骨头都化了,哪怕陆小曼早就跟翁瑞午同居过上了日子,这笔钱还跟发工资似的,到点就进账。
这事儿谁看谁迷糊。
前夫为了这个女人把你踹了,为了供这女人挥霍连命都搭进去了,你张幼仪凭什么还要养着这根扎在心里的“刺”?
乍一看,这简直是没底线的滥好人,甚至是窝囊。
可你要是把1931年那场空难前后的烂账翻出来细算,就会明白:张幼仪走的每一步棋,压根就不是感情用事,而是基于一种冷得掉渣的“代偿逻辑”。
说白了,这是一场关于“徐家到底谁说了算”的博弈。
11月19日,夜里一点多,上海冷得刺骨。
家里的佣人把张幼仪的房门敲得震天响,递进来一份加急电报。
送得十万火急,非要亲手交给他。
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字,张幼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栽倒。
徐志摩没了。
就在前一天,11月18日,徐志摩坐的那架不花钱的一等邮政飞机,在济南党家庄撞山了,连人带机炸了个粉碎。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张幼仪脑子里蹦出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徐志摩现在的正房太太是陆小曼,这报丧的电报,怎么就发到我这个下堂妻手里了?
送信的人支支吾吾几句,就把徐家当时的尴尬底裤给扒了下来。
原来电报头一个就送到了陆小曼那儿。
可陆小曼看完,第一反应是这绝对不可能,谁跟她开这种恶作剧玩笑?
她愣是拒收电报,更别提动身去济南收尸了。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正妻吓破了胆当了缩头乌龟,徐家二老远在老家鞭长莫及,唯一的独苗儿子就这么孤零零扔在济南的荒山野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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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局怎么破?
摆在张幼仪面前的路其实就两条。
第一条路,撒手不管。
反正离婚证都领了七年了,徐志摩当年为了陆小曼抛妻弃子,闹得满城风雨,这会儿不管是从情分还是道理上讲,她都有资格在一旁看热闹。
第二条路,硬着头皮接。
但这不仅仅是尴尬的问题,还得替那个毁了自己家的女人擦屁股。
张幼仪没怎么犹豫,选了第二条。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徐志摩虽说不是她老公了,可还是阿欢(他俩儿子)的亲爹,还是公公婆婆的心头肉。
要是这尸体没人认领,徐家的脸面往哪搁?
公婆的心不得碎成渣?
这个决断下得干脆利落。
她没自己去——那样太打陆小曼的脸,也容易招闲话。
她直接把八弟叫来,让他带着13岁的阿欢,火速赶往济南把人接回来。
就在那一瞬间,徐家真正的主心骨,其实已经回到了这位被“扫地出门”的前妻身上。
徐志摩干嘛非得坐那架免费飞机?
后来张幼仪回忆起出事那天下午的情形,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11月18日,徐志摩从北京飞回上海,顺道去张幼仪开的云裳服装店取定做的衣裳。
闲聊时他说,下午还得飞回北京。
张幼仪劝了一句,说坐飞机太悬了,不安全。
徐志摩两手一摊,一脸无所谓地说没事,这回不用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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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个花钱如流水、眼睛都不眨的徐家大少爷,啥时候开始计较一张机票钱了?
张幼仪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徐志摩缺钱,而且是缺到了骨子里。
这背后是一笔让人看了都摇头的烂账。
徐志摩跟陆小曼成亲后,陆小曼染上了大烟瘾,日子过得那是纸醉金迷,在上海这种销金窝里,钱撒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徐家老两口看不惯这个新媳妇,直接断了供。
为了填陆小曼这个无底洞,徐志摩只能拼了老命去兼职。
他在北京教书赚钱,可陆小曼图上海买大烟方便,死活不肯挪窝去北京。
徐志摩就被夹在中间,在这个“双城记”里跑断了腿。
甚至,这位大诗人好几次厚着脸皮跟张幼仪开口借钱。
张幼仪借没?
借了。
她难道不知道这些钱最后都化成了陆小曼烟枪里的一缕青烟?
她知道,可她就是见不得徐志摩那副窘迫样。
掏钱的时候,她就没指望这钱能回来。
谁承想,最后这省下的一张机票钱,却把他的命给省没了。
他为了省俩钱坐免费飞机,是为了赶去北京听林徽因的演讲。
为了前女友奔波,为了现任老婆赚钱,最后却让前妻来收尸。
这笔糊涂账,徐志摩没算明白,但张幼仪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 葬礼上的“一锤定音”
徐志摩的遗体从济南拉回来后,在怎么安葬这事儿上,又闹了一出幺蛾子。
这回,张幼仪露出了她雷厉风行的一面。
这时候离徐志摩去世都半年了,棺材运回了上海,正准备转运回浙江硖石老家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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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丧礼现场,有个朋友把张幼仪拽到角落,悄悄透风:陆小曼死活要把徐志摩身上的中式寿衣扒了换西装,把那个中式棺材也换成西式的。
理由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徐志摩是留过洋的新派人,得用西式的才对味。
要是换平常,张幼仪可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可当时的情况是,那遗体经过半年的折腾和长途颠簸,早就脆弱不堪,根本经不起任何翻动。
再折腾,那就是对死人大不敬。
这节骨眼上,谁说了算?
论名分,陆小曼是正牌遗孀,她有话语权。
论实际干活,从认尸到办丧事,全是张幼仪在忙前忙后。
张幼仪强压住心头的火,只让朋友给陆小曼带了一句话:
“我张幼仪说不行,就是不行。”
就这么几个字,把事儿定死了。
最后,徐志摩穿着中式寿衣,躺在中式棺材里,安安稳稳回了老家。
这哪是争什么棺材样式,这是张幼仪在维护徐志摩最后的一点体面。
她太懂徐志摩了,活着的时候被林徽因和陆小曼这两个女人扯得七零八落,死了,她只想给他一份传统的、踏实的安宁。
讽刺的是,徐志摩心心念念的林徽因,和迷得神魂颠倒的陆小曼,谁都没出现在他的葬礼上。
穿着黑旗袍,以家属身份在那儿答谢宾客的,还是那个曾被他嫌弃是“土包子”的张幼仪。
四、 300块钱的“恩情对冲”
再回到开头那个让人想不通的问题:张幼仪干嘛要养陆小曼?
这事儿要是放现在网上,张幼仪肯定得被贴上“圣母婊”或者“受虐狂”的标签。
但张幼仪心里的逻辑,比普通人想的要深好几个层次。
这里面其实埋着两笔账。
第一笔是“公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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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一死,他爹徐申如对陆小曼这个儿媳妇算是彻底死心了,可老头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留下的寡妇饿死街头。
于是,徐申如每个月给陆小曼汇300块大洋当生活费。
这钱,是老父亲替死鬼儿子尽责任。
后来徐申如也没了,这笔“责任”谁来扛?
张幼仪扛了。
在张幼仪心里,她跟徐志摩的婚是离了,但她跟徐家二老的亲情契约还没撕。
1922年离婚后,她一直给前公婆养老送终,比亲闺女还亲。
既然公公生前答应给陆小曼生活费,那公公走了,替公公把这个承诺兑现下去,就是她这个“干女儿”的分内事。
第二笔是“感恩账”。
当年张幼仪被徐志摩逼着离婚,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德国,最难的时候,是公婆一直给她汇钱撑腰。
公婆每个月给她汇多少?
巧了,也是300块。
你看,这数字绝不是碰巧。
在张幼仪眼里,她给陆小曼的这300块,压根不是给情敌的“施舍”,而是对公婆当年恩情的“回馈”。
她是在替徐家还债,也是在替徐志摩赎罪。
哪怕后来陆小曼跟翁瑞午住到了一起,只要翁瑞午没正式把陆小曼的生活开销包圆了,张幼仪的汇款单就没断过。
直到有一天,翁瑞午也许是出于男人的面子,亲自找上张幼仪,说自己现在的钱够养活陆小曼了,张幼仪这才把这笔发了多年的“工资”给停了。
这笔账,张幼仪算得太敞亮,也太通透。
1931年11月18日,徐志摩离家前,两口子吵翻了天。
徐志摩瞅着陆小曼在那儿吞云吐雾,心痛得不行,劝她戒毒。
陆小曼火气上来,抓起烟枪就往徐志摩身上砸,直接把他眼镜给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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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拎起箱子要走,临出门问了一句:“我要是坐飞机出事了咋办?”
陆小曼赌气回了一句狠话:“你若是坐飞机死了,我就去做风流寡妇给你看。”
徐志摩头都没回就走了,这一走,就是阴阳两隔。
而在徐志摩死后,陆小曼没做成风流寡妇。
那种铺天盖地的悲痛和后悔,好像一下子就把那个娇滴滴的上海名媛给击碎了。
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那以后,陆小曼洗尽铅华,穿得素素净净,再也不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浪了。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她真把那个让她醉生梦死、间接害死徐志摩的大烟给戒了。
她把后半辈子都搭在了整理徐志摩的遗作上。
从某种角度看,徐志摩是用自己的命,换回了陆小曼的魂。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得有人在后头托着底。
要是没有张幼仪在钱上兜底,没有张幼仪在葬礼和家族烂事里周旋,陆小曼的晚年恐怕得惨得没法看。
1954年,53岁的张幼仪在香港答应了苏纪之医生的求婚。
这时候,离她跟徐志摩离婚已经过去了整整32年。
她用了半辈子的光阴,把徐家所有的感情债和经济债都还要清了。
老天爷终究是长眼的,在人生的下半场,赔给了她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平起平坐的、被人尊重的婚姻。
有人评价说,徐志摩这辈子活成了诗,陆小曼活成了戏,而张幼仪这辈子,活成了一本厚厚的教科书。
在那个新旧交替的乱世里,当男人们忙着追逐所谓的“自由”和“浪漫”时,是一个旧式女人,用最传统的韧劲和担当,给他们的任性买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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