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的歉意,是灵魂对自我的践踏。”
——弗吉尼亚·伍尔夫《达洛维夫人》
阿阮抑郁后,“对不起”成了比“你好”更频繁的口头语。走路时被别人不小心撞到,她会先下意识地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朋友迟到半小时,见面后她反而攥着衣角道歉“对不起,是不是我来太早,让你着急了”;甚至家人做饭忘了放盐,她也会默默补一句“对不起,都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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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礼貌,也不是性格软弱,是抑郁者藏在骨子里的隐性自我否定。很多人觉得“多说两句对不起没什么,显得懂事”,却忽略了阿阮的道歉里,藏着深入骨髓的不安——她不是故意讨好,是潜意识里觉得“所有不好的事,都和自己有关”,哪怕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也会本能地道歉,用这种方式提前“认错”,避免被排斥、被否定。
她的道歉,从来都是不受控制的本能,甚至会消耗自己。有一次和朋友一起看电影,朋友不小心打翻了爆米花,洒了她一裤子。朋友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可阿阮却比对方更慌乱,一边擦裤子,一边反复道歉“没事没事,是我坐得太近了,不怪你,对不起,麻烦你了”。那天整场电影,她都坐立难安,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不停责怪自己“不该坐那么近,不该让朋友尴尬”,连电影内容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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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委屈的是,这种过度道歉总被误解为“太客气”“见外”。家人总说“你不用总说对不起,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朋友也笑着说“你再这样,我都不敢和你相处了”,可没人知道,她不是想客气,是控制不住自己。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不小心弄坏了她的花盆,她明明很心疼,却还是对着邻居和孩子说“对不起,是我没放好花盆,不怪孩子”,说完后,她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花盆,是因为自己连难过都不敢坦然表达。
背后藏着极易被忽视的心理逻辑:抑郁早已瓦解了她的自我价值感,让她坚信“我是不值得被善待的,所有不好的事情,都是我的问题”。她的过度道歉,本质是一种自我保护——用主动认错、主动妥协,换取他人的“不讨厌”,哪怕这种保护,是以践踏自我、压抑情绪为代价。对她而言,道歉不是一种礼貌,是避免被否定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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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阮的转变,始于一次朋友的坚定拒绝。那天她又在为不是自己的错道歉,朋友按住她的手,严肃地说“别再说对不起了,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道歉,也不用讨好任何人”。这句话像一道光,让她突然愣住——原来,不道歉、不讨好,也可以不被讨厌;原来,不是所有不好的事,都和自己有关。慢慢地,她开始试着控制自己的道歉本能,哪怕心里还有不安,也会试着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我不用道歉”。
很多人都误把抑郁者的过度道歉当成“懂事”“礼貌”,却忽略了背后的挣扎与自我消耗。对他们而言,每一句“对不起”,都是一次自我否定;每一次主动认错,都是一次无声的求救。不用称赞他们“懂事”,不用劝他们“别见外”,一句“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坚定的认可,就足以帮他们慢慢找回自我,不再用道歉讨好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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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此刻也总忍不住反复道歉,哪怕不是自己的错,别苛责自己的“软弱”。这不是你的错,只是你的自我价值感暂时迷路了。慢慢来,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改变,哪怕只是学会在道歉前停顿一秒,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错”,也能慢慢找回坦然做自己的勇气——你值得被善待,不用靠道歉换取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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