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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妃抚养胧月长大,及笄之日将一把长命锁赠她,锁内侧刻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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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咸福宫。

十五岁的胧月公主,于漫天飞雪的除夕夜,接过了养母敬妃递来的一把赤金长命锁。锁身冰凉,沉甸甸地坠在掌心,一如敬妃那双看过太多风霜的眼眸,深不见底。

“额娘,”胧月轻唤,声音清脆如玉磬,“这锁……好重。”

敬妃为她拢了拢鬓发,指尖微颤,一抹极淡的苦涩划过唇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重些好,”她低语,声音沙哑,“重了,才能锁住你的命,你的……富贵荣华。”

她没说的是,这把锁里,锁着另一个女孩的名字,一个本该属于胧月的名字,和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后宫的、血淋淋的秘密。



第一章 及笄盛景,帝王恩宠

乾隆元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冷。但这份寒意,丝毫未能侵入皇六女和硕和婉公主——胧月的及笄大典。

奉先殿的香火缭绕,太和殿的钟鼓齐鸣,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为公主祝祷的庄重与喜庆之中。胧月身着绣着金凤朝牡丹的朱红吉服,头戴九翟珠翠冠,一步步走上丹陛,接受皇帝养父的亲手加笄。

御座之上,年近六旬的乾隆皇帝,望着阶下亭亭玉立的少女,眼中满是寻常人家父亲才有的慈爱与骄傲。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这位胧月公主,虽非出自中宫,却是自幼养在敬贵妃膝下,由当今圣上亲自教导,视若掌上明珠。其恩宠之盛,远超任何一位皇子。

“胧月,”皇帝的声音温和而洪亮,回荡在庄严的大殿里,“今日你行及笄之礼,便是成人了。朕赐你封号‘和婉’,愿你一生和顺婉约,福泽绵长。”

胧月盈盈下拜,声音清澈:“儿臣,谢皇阿玛隆恩。”

她知道,这份“隆恩”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藏不露的审视。她自幼在咸福宫长大,养母敬妃教她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看懂人心。

敬妃,如今的敬贵妃,总是那么沉静,像一口幽深的老井,波澜不惊。她教胧月读书写字,教她品鉴书画,更教她如何从皇帝不经意的一声咳嗽、一个眼神里,读出雷霆雨露。

“身在皇家,恩宠是你的铠甲,也是你的软肋。”敬妃曾不止一次抚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告诫,“永远不要让人抓住你的软肋,包括皇上。”

胧月一直将这句话奉为圭臬。她表现得聪慧而不张扬,温婉而不怯懦,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尽宠爱却又安分守己的公主角色。

典礼结束,百官散去,皇帝将胧月单独留在了养心殿。他赐了座,又让苏培盛捧上一只紫檀木的匣子。

“打开看看。”皇帝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方温润剔透的羊脂白玉佩,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口衔明珠,旁边还有皇帝的亲笔题字——“吾家有女初长成”。

“皇阿玛……”胧月眼眶一热,这份殊荣,让她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惶恐。

“你喜欢就好。”乾隆笑着,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她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记得,往年除夕,敬妃都会为她挂上一枚小小的银锁。他随口问道:“你敬母妃今日没给你什么好东西?”

胧月心中一凛,立刻答道:“额娘说,最好的礼物要等夜深人静时,单独给儿臣。她说,那是她给儿臣的‘压舱石’。”

“压舱石?”乾隆玩味地咀嚼着这三个字,点了点头,“你额娘,总是这般心思深沉。也好,有她护着你,朕放心。”

离开养心殿,寒风扑面,胧月却觉得背后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皇帝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是在试探她与敬妃的关系是否一如往昔。在这深宫里,任何一丝情感的波动,都可能成为权力天平上致命的砝码。

她快步走向咸福宫,心中对额娘那份神秘的“压舱石”充满了期待。那是养育了她十五年的母亲,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最信赖的人。她以为,那将是一份满载着母爱的祝福。

她却不知,那份礼物的重量,足以压垮她整个世界。

第二章 长命金锁,暗藏玄机

除夕夜宴,觥筹交错。

胧月作为今日的主角,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皇后含笑赐下东珠,各宫妃嫔的贺礼流水般地送入咸福宫。胧月应对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公主的端庄与大气,引来皇帝频频颔首。

宴席之上,敬贵妃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满堂的富贵与她无关。她只是偶尔抬眼,目光落在胧月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深深的悲悯。

胧月感受到了额娘的注视,她回以一个安心的微笑。在她心里,只要有额娘在,这紫禁城就不是冰冷的。

子时将至,宫中开始燃放烟花,璀璨的光芒映亮了半边天际。胧月陪着敬妃站在咸福宫的廊下,静静地看着夜空中绽放的万千繁华。

“真美。”胧月轻声感叹。

“越是美丽的,消失得越快。”敬妃的声音很轻,仿佛一声叹息,瞬间被烟花的爆裂声所淹没。

胧月没有听清,侧过头问:“额娘,您说什么?”

敬妃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胧月面前。“给你的。及笄贺礼,也是额娘给你的……压舱石。”

锦盒是上好的蜀锦所制,触手温润。胧月打开它,只见明黄色的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把赤金打造的长命锁。锁的造型古朴厚重,上面用阳刻的手法雕琢着麒麟送子的图案,工艺精湛,一看便知是内务府造办处的顶尖匠人所制。

“好漂亮。”胧月真心赞叹,她拿起金锁,只觉得入手极沉,比寻常的金饰重了不止一倍。“额娘,这锁……”

“用的是实心赤金,里面没有灌铅。”敬妃淡淡地解释,“戴上吧,愿它能锁住你的福气,保你一世平安。”

她亲手为胧月戴上金锁,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让胧un微微一颤。她抚摸着锁身上精致的纹路,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感动。

“谢谢额娘。”

敬妃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良久,她才移开视线,转身走回殿内,只留给胧月一个萧瑟的背影。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那一夜,胧月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了许多支离破碎的片段,有襁褓中的啼哭,有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声在耳边反复呢喃着一个她听不懂的名字。

醒来时,天还未亮,窗外风雪正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金锁,那沉甸甸的质感让她感到一丝心安。

她借着床头昏暗的烛光,再次细细打量这把锁。锁的背面光滑如镜,只在右下角刻了一个小小的“敬”字,代表着赠予者的身份。

胧月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锁面上摩挲着。突然,她的指尖在一个极其微小的凸起上停住了。那是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点,隐藏在锁身边缘的卷草纹饰之中,若非如此反复触摸,根本无法察觉。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宫中的器物,尤其是贵重之物,为了防止被仿冒或调换,常会在隐秘处留下匠人的“私款”或是特殊的机关。

她心中一动,用指甲轻轻按压那个小小的凸起。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金锁光滑的背面,竟然缓缓弹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夹层。

烛光下,夹层内侧,一行娟秀而决绝的小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胧大公主的眼中。

第三章 锁中密语,身世惊雷

“婉娩,娘对不起你。但只有让你成为公主,你才能活。落款:甄玉隐。”

短短二十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胧月的心上。

婉娩?这是谁?

甄玉隐?又是谁?

娘对不起你……

只有让你成为公主,你才能活……



胧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反复地看着那行字,仿佛想把它看穿,看出一个荒谬的玩笑来。可那字迹是如此清晰,笔锋间透着一股女子特有的秀丽与挣扎,绝非伪造。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金锁从指间滑落,“当”的一声掉在锦被上,发出一声闷响。

公主……她不是公主吗?她是皇阿玛亲口册封的和婉公主,是敬贵妃抚养成人的胧月啊!

可是,这把锁,是额娘亲手给她的。额娘知道里面的秘密吗?她一定知道!否则,为何要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为何昨夜她的眼神那般悲悯?为何她说,这是她的“压舱石”?

这块“压舱石”,是要将她死死地钉在“胧月公主”这个身份上,永世不得翻身!

巨大的恐惧和迷茫瞬间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温暖的殿宇中猛地推入一个冰冷的深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她是谁?

如果她不是胧月,那她是谁?是那个叫“婉娩”的女孩吗?

那个叫“甄玉隐”的女人,是她的……娘?

那敬妃呢?养育了她十五年的额娘,又算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中炸开,让她头痛欲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金锁的夹层小心翼翼地合上。那个“咔哒”声,此刻听来,像是命运的枷锁彻底锁死的声音。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是敬妃多年来教给她的、深入骨髓的宫中生存法则。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她不敢想象后果。欺君之罪,足以让她和咸福宫上下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公主的尊荣。每当有人唤她“公主”,每当她面对皇阿玛慈爱的目光,她都觉得那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和鞭笞。

她的身份,她的尊贵,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是从另一个真正的“公主”那里,偷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胧月变得沉默寡言。她称病推掉了一切宴请和拜见,终日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宫女们只当是公主及笄后心事重了,敬妃来看过她两次,也只是嘱咐她好生歇息,并未多问。

敬妃越是平静,胧月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她知道,额娘在等。等她自己想明白,等她自己做出选择。是选择忘记这个秘密,继续做风光无限的和婉公主;还是……选择揭开真相,迎接那万劫不复的结局。

她反复摩挲着那把金锁,锁身上的麒麟图案在指尖下显得狰狞可怖。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过去十五年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她想起,小时候学写字,额娘手把手教她写的第一个名字,不是“胧月”,而是“婉娩”。当时她问额娘是什么意思,额娘只是说,这是《诗经》里的词,意为顺从美好的样子,希望她能有这样的品德。

她想起,有一年仲夏,她在御花园扑蝶,不慎摔倒,磕破了膝盖。皇阿玛闻讯大怒,要重责所有伺候的奴才。是额娘跪在养心殿外,硬生生求了一夜,才平息了帝王的怒火。当时她以为是额娘爱护下人,现在想来,那份紧张和后怕,是不是因为她这个“假公主”的身份,经不起任何一点意外和闪失?

她还想起,额娘的寝殿里,常年供着一盏从不熄灭的长明灯。额娘说,是为一位故人祈福。那位“故人”,会不会就是……“甄玉隐”?

一个个被忽略的细节,如今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她必须知道真相。完整的、毫无保留的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起来。终于,在一个雪停的午后,胧月穿戴整齐,胸前挂着那把沉重的金锁,面色平静地走出了自己的寝殿。

她要去见敬妃。她要当面问她,自己,到底是谁。

第四章 咸福宫对峙,母女嫌隙

咸福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敬贵妃正临窗而坐,手中拿着一卷佛经,神情专注。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素色的宫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额娘。”

胧月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敬妃缓缓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她放下佛经,语气平和地说道:“来了?身子好些了?”

“女儿已经大好了。”胧月缓步走进来,在敬妃对面的绣墩上坐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靠过去,而是保持着一个礼貌而疏远地距离。

敬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你是想明白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胧月强压了数日的激动情绪。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颤音:“额娘,您……您早就知道我会发现?您是故意给我的?”

“是。”敬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为什么?”胧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从怀中掏出那把金锁,用力地按开夹层,将那行字展现在敬妃面前,“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让我安安稳稳地做一辈子胧月公主,不好吗?”

她的质问,带着少女的天真和被背叛的痛苦。她宁愿被蒙在鼓里,也不愿面对如此残酷的真相。

敬下妃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她没有回答胧月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恨我吗?”

“我……”胧月被问住了。

恨吗?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给了她十五年的温暖和庇护,教她读书识字,教她为人处世。这份养育之恩,重如泰山。可也正是这个女人,将她置于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让她的人生变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敬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就知道。你和你娘……性子真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恩怨分明。”

“我娘?”胧月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追问道,“甄玉隐,她到底是谁?她还活着吗?我……我又是谁?”

敬妃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哔剥”声。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沉的疲惫。

“甄玉隐,是她的化名。她真正的身份,是曾经的熹贵妃,如今皇上心心念念的……纯元皇后第二。”

“熹贵妃?”胧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在宫中是一个禁忌。她只从一些老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那是一位曾经宠冠后宫,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远赴甘露寺修行的传奇女子。据说,皇阿玛对她用情至深。

“那……婉娩呢?”

“是你。”敬妃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熹贵妃的双生女儿之一,你的本名,叫婉娩。”



双生女儿?胧月彻底懵了。

“那……胧月呢?真正的胧月公主在哪里?”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如果她占了别人的身份,那么那个真正的主人呢?

敬妃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端起茶杯,想喝口水,但颤抖的手却让茶水溅了出来。她放下茶杯,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底。

“没有真正的胧月公主了。”

“什么意思?”

敬妃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胧月,不,是刺向婉娩。

“因为,在你被抱进宫的那天,真正的胧月公主,你的亲姐姐,已经在当今皇后的景仁宫里,断了气。”

第五章 惊天秘闻,死亡骗局

“你说什么?”

婉娩(胧月)如遭雷击,猛地从绣墩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她心肺剧痛。

姐姐?她有一个双生的姐姐?一出生就……死了?

死在了皇后的景仁宫?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身体摇摇欲坠,“皇阿玛那么疼爱我……疼爱‘胧月’,如果胧月死了,他怎么会不知道?皇后又怎么敢……”

“他当然不知道。”敬妃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死的那个,是你。”

敬妃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婉娩面前,扶住她冰冷的双臂。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个尘封多年的噩梦。

“你和你姐姐,是异卵双生。你姐姐生来康健,而你,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一直在你母亲宫中将养,从未对外公布。知道你存在的,只有你母亲、我和几个最亲信的心腹。”

“当年,你母亲盛宠在身,又诞下龙裔,风头无两,早已成了皇后的眼中钉。皇后乌拉那拉氏,看似宽厚,实则心狠手辣。她算准了时机,趁你母亲产后虚弱,以探望为名,在胧月的襁褓中动了手脚。”

敬妃的叙述,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让婉娩听得遍体生寒。她仿佛能看到那个阴冷的宫殿里,一只看不见的手,伸向一个无辜的婴儿。

“胧月很快就出现了高热不退的症状,太医束手无策。你母亲心知是皇后所为,但她苦无证据。在深宫里,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自寻死路。更何况,当时的她,正面临着更大的危机——有人告发,她并非纯元皇后的替身,而是罪臣之女。”

“前朝后宫,盘根错节。你母亲知道,她一旦倒台,你们姐妹俩绝无活路。所以,她必须行一步险棋,一步能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也能保住你们血脉的险棋。”

敬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她对外宣称,病重的是刚出生的二公主,也就是你,‘婉娩’。而身体康健的,是长公主‘胧月’。然后,她利用皇后的疑心,故意让皇后‘探知’了你这个体弱多病、不为人知的二公主的存在。”

“皇后果然上当了。她以为,除掉一个无足轻重的病弱孩子,既能打击到你母亲,又不会引起皇上太大的注意。于是,她默许了手下人的动作,让胧月的病情急转直下。”

“在你姐姐……在胧月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母亲做出了一个最艰难的决定。”

敬妃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紧紧抓住婉娩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对外宣布,病逝的,是二公主‘婉娩’。然后,连夜将你,真正的婉娩,秘密送出宫。同时,她主动揭发自己的‘罪臣之女’身份,自请废妃,前往甘露寺修行。”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活下去。她在宫外为你安排好了一切,让你能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平安长大。”

婉娩听到这里,心中燃起一丝希望:“那我……我后来为什么又回宫了?还成了胧月?”

敬妃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因为,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母亲离宫后,我奉命照看‘胧月’的……灵柩。可就在那时,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思念日渐加深,连带着对长得酷似旧人的你母亲也旧情难忘。他开始频繁地去探望‘胧月’,睹物思人。我意识到,一个死去的公主,价值远不如一个活着的。”

“更重要的是,皇后一党并未善罢甘休,他们开始怀疑‘婉娩’之死的真相,派人暗中追查你的下落。你母亲在宫外布下的人手,接连遭到毒手。我们都明白,宫外,已经不安全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母亲托人带回密信,信上只有八个字——”

“李代桃僵,凤凰涅槃。”

“于是,我和你母亲的心腹联手,演了一出‘公主病愈,转危为安’的戏码。我们将你从宫外接回,让你顶替了你姐姐的身份,成为了‘死而复生’的胧月公主。”

“从那天起,世上再无婉娩,只有胧月。”

敬妃终于说完了这个埋藏了十五年的秘密。她松开婉娩,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暖阁里死一般的寂静。

婉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冰雪冻住的雕像。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原来,她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用亲姐姐的死亡和母亲的牺牲堆砌起来的巨大骗局。她所拥有的一切,封号、尊荣、父爱……全都沾着血。

她不是胧月。

她是婉娩。

一个本该死去,却偷了姐姐的人生才活下来的……冒牌货。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把冰冷的金锁。

“婉娩,娘对不起你。但只有让你成为公主,你才能活。”

现在,她终于懂了。

这不是祝福,这是一道血淋淋的判决书。判了她终身监禁,永远地活在“胧月”这个名字的影子里,背负着另一个人的命运,至死方休。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抚养了她十五年的“额娘”。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敬妃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之间那份纯粹的母女之情,再也回不去了。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和……警告。

“孩子,现在你知道了全部真相。记住,这个秘密,是你活下去的唯一依仗。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你就是胧月。从今往后,你要比以前更像一个公主,更受宠,更有权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因为,只有你坐稳了公主之位,你母亲才有回宫的希望。而你那位杀姐仇人,当今的皇后,才会为你姐姐的死,付出真正的代价。这是你母亲……也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

第六章 凤凰泣血,使命加身

敬妃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婉娩的心上。

使命?

她的人生,从偷生于世的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如此沉重而血腥的使命?为母复仇,为姐雪恨?

婉娩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桌角,才没有瘫倒在地。她看着敬妃,这个她叫了十五年“额娘”的女人,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如此陌生的、近乎冷酷的神情。那不是属于一个母亲的温柔,而是一个深宫权谋者的坚毅与决绝。

“不……我做不到……”婉娩的声音嘶哑,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只是想活着……我不是什么复仇的工具!”

“活着?”敬妃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哀与嘲讽,“你以为你现在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是靠运气吗?婉娩,你太天真了!你身上流着甄家的血,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被卷入了这场漩涡,你根本没有选择!”

她站起身,步步紧逼,强大的气场压得婉娩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以为皇后这些年就没怀疑过吗?你以为她看着你这张越来越像你母亲的脸,心里能安稳吗?她不动你,一是因为你圣眷正浓,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二是因为,她还在等,等一个能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敬妃伸出手指,用力地点了点婉娩胸前的金锁:“你母亲在甘露寺,名为修行,实为蛰伏。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你,是她插在紫禁城里最深的一根钉子!你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你若退缩,你若崩溃,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接着是你母亲在宫中所有的旧部,最后,是你远在寺中,孤苦无依的亲娘!”

“你死了,一了百了。可他们呢?那些为了保护你而甘愿赴死的人呢?你姐姐的冤魂呢?谁来告慰?”

字字诛心。

婉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在阳光下,享受着最顶级的恩宠和呵护,却原来,她脚下踩着的,是万丈深渊,四周是虎视眈眈的豺狼。她每一次天真的笑容,每一次安心的睡眠,都是由无数人的鲜血和牺牲换来的。

她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我……我该怎么做?”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知道,那个天真烂漫的胧月公主,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婉娩。

看到她眼神的变化,敬妃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扶着婉娩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

“喝了它,暖暖身子。”敬妃的语气恢复了些许温情,“路,要一步一步走。你母亲为你铺的路,已经走了十五年,现在,该你接手了。”

她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婉娩。

“这是你母亲当年在宫中培植的势力,有太监,有宫女,有侍卫,甚至……还有前朝的官员。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身居高位。这上面记录了所有人的身份和联络方式。从今天起,他们都将听命于你。”

婉娩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却觉得它有千钧之重。

“第一步,”敬妃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你要做的,不是复仇,而是自保。你要变得比以前更受宠,更让皇上离不开你。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他最贴心、最重要的人,甚至超过任何一个皇子。只有你的地位稳固如山,皇后才不敢轻易动你。”

“第二步,利用皇上的宠爱,为你母亲造势。你要在不经意间,向皇上提及你母亲的好,提及他对你母亲的旧情。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的分离,足以让思念发酵成执念。你要做的,就是点燃那把火。”

“至于第三步,扳倒皇后……”敬妃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她永不翻身的契机。这个契机,我们要等,也要去……创造。”

婉娩默默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不再属于自己。她将戴上“和婉公主”的面具,游走于刀光剑影的深宫,下一盘关乎生死、关乎荣辱的棋。

“额娘,”她抬起头,泪水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和坚定,“我明白了。从今往后,我就是胧月。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女儿,是……皇后寝食难安的噩梦。”

敬妃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她知道,这只泣血的凤凰,终于要展开她那被仇恨淬炼过的、华丽而危险的翅膀了。

第七章 帝王心术,父女博弈

知道了真相的婉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却多了一层深不可测的寒冰。她开始有意识地运用敬妃教给她的所有技巧,不动声色地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在皇帝面前撒娇讨巧的小女儿,而是开始展现出她的“价值”。

御书房里,乾隆皇帝正为西北战事的奏报而烦心。几位军机大臣争论不休,让他头痛不已。

“都给朕退下!”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大臣们噤若寒蝉地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婉娩捧着一盅亲手炖的燕窝羹走了进来。

“皇阿玛,看您愁眉不展,儿臣给您炖了些清心安神的羹汤。”她将汤盅放在御案上,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开始为皇帝研墨。

乾隆喝了一口汤,心中的烦闷消解了不少。他看着女儿安静的侧脸,随口问道:“胧月,你说,这仗……该怎么打?”

这本是一句无心之问,换做以前,胧月只会说些“儿臣不懂军国大事,只盼皇阿玛保重龙体”之类的套话。

但今天,婉娩却停下了手中的墨锭,沉思片刻,轻声说道:“儿臣确实不懂兵法。但儿臣听额娘说过一个故事。她说,从前有一头猛虎,总想吃掉一只聪明的狐狸。狐狸打不过老虎,就对老虎说,我们不如比一比,看谁的朋友多。老虎的朋友,都是些豺狼熊豹,虽勇猛,却各自为政,互不相让。而狐狸的朋友,是满山的猴子。一只猴子不足为惧,但千百只猴子团结起来,用石头和果子,也能把老虎砸得抱头鼠窜。”

她说完,便低下头继续研墨,仿佛只是讲了个寻常故事。

乾隆皇帝却是心中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奏报上的地图。西北的几个部落,正如那各自为含的豺狼熊豹,而朝廷大军,若是能像那群猴子一样,化整为零,以巧破力,分而治之……

“好!好一个‘狐假猴威’!”乾隆龙颜大悦,心中的郁结豁然开朗。他一把拉过婉娩的手,赞叹道,“朕的胧月,真乃朕的解语花!苏培盛,传朕旨意,召回军机处!”

这件事,很快就在宫中传开。人人都说,和婉公主不仅貌美,更有七窍玲珑心,能为皇上分忧解难。

婉娩的恩宠,一时无两。

她开始频繁地出入养心殿,有时是送汤,有时是陪着下棋,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皇帝批阅奏折。她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或是一句恰到好处的宽慰。

这种陪伴,无声无息,却像水一样,慢慢渗透了帝王的心。

一日,两人对弈。棋局正到酣处,婉娩忽然执白子停在半空,幽幽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乾隆问道。

“儿臣只是想起,额娘也喜欢下棋。只是她的棋路,总是……退让和守护,从不主动进攻。儿臣的棋艺,便是她教的。”她看似无意地提起敬妃。

乾隆拈着棋子,动作一顿:“你敬母妃,性子确实是淡泊了些。这么多年,也难为她了。”

婉娩顺势说道:“是啊。额娘常说,她在宫中最好的姐妹,便是……便是当年的熹贵妃娘娘。她说,熹贵妃娘娘的棋路就和她完全不同,大开大合,常常置之死地而后生。只可惜……”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圈微微泛红。

“熹贵妃”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地扎了乾隆一下。他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倔强清丽的女子,想起他们在御花园的初见,想起她决绝离宫的背影。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她……在甘露寺,还好吗?”乾隆的声音有些干涩。

婉娩摇了摇头:“儿臣不知。额娘说,熹贵妃娘娘一心向佛,早已不问世事。只是额娘时常会对着那盏为她点的长明灯发呆。她说,故人零落,能念着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这番话,说得乾隆心中百感交集。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她的眉眼之间,竟与那个记忆中的影子,越来越像。

一股愧疚和思念,悄然在他心底滋生。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棋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盘上。

那一刻,婉娩知道,她为母亲铺就的回宫之路,已经悄悄地,砌上了第一块基石。

第八章 景仁宫暗流,皇后试探

婉娩的圣眷日隆,自然引起了景仁宫的警觉。

皇后乌拉那拉氏,如今已是年过半百的妇人。岁月的风霜并未磨去她的威严,反而让她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深沉和毒辣。她坐在凤位上,听着心腹容嬷嬷的汇报,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为皇上解军国之忧?哼,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皇后冷笑一声,“背后,怕是咸福宫那位在指点吧。”

容嬷嬷附和道:“娘娘说的是。敬贵妃一向与世无争,可奴婢瞧着,她这些年把和婉公主教得……太好了。好得让人心里发毛。”

“不是发毛,是眼熟。”皇后眯起了眼睛,一丝寒光闪过,“你没发现吗?那丫头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像当年的熹贵妃了。一样的聪慧,一样的懂得讨皇上欢心,一样的……碍眼。”

她停下敲击的手指,沉吟片刻,吩咐道:“去,传和婉公主来景仁宫,就说本宫新得了一批上好的云锦,请她来挑几匹做新衣。”

这是一次再明显不过的试探。

婉娩接到懿旨时,正在和敬妃说话。她看向敬妃,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敬妃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说道:“去吧。该来的,总会来。记住,说多错多,让她问,你只管答。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

婉娩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景仁宫的奢华,远胜咸福宫。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权力的味道。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婉娩恭敬地行礼。

“起来吧。”皇后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容,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真是个好孩子,些许日子不见,越发出挑了。快来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宫女们捧上几匹光彩夺目的云锦。婉娩只是扫了一眼,便选了最不起眼的一匹月白色。

“皇额杜的赏赐,儿臣不敢挑剔。这匹素净,正好给额娘做件寝衣。”她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孝心,又显得不贪恋奢华。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开始拉家常。从她的饮食起居,问到她的功课女红,无一不关心备至。

婉娩始终保持着谦恭的微笑,对答如流。

聊了半晌,皇后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道:“本宫听说,你前几日为你皇阿玛解了西北战局的难题?真是了不起。不像本宫生的弘时,整日只知道胡闹,没一处让本宫省心。”

婉娩立刻起身,惶恐道:“皇额娘谬赞了。儿臣只是胡乱讲了个故事,当不得真。军国大事,全是皇阿玛圣明烛照,与儿臣毫无关系。”

她将功劳推得一干二净。

皇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笑,扶她坐下:“你这孩子,就是太谦虚。说起来,你这份聪慧,也不知是随了谁。你敬母妃是个稳重人,倒不像是这般机敏的性子。”

来了。

婉娩的心猛地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额娘常说,儿臣的性子,或许是随了……生母吧。”

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伤感。

皇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追问:“哦?你的生母……熹贵妃?你还记得她的事?”

婉娩摇了摇头,眼圈泛红:“不记得了。额娘说,生母离宫时,儿臣尚在襁褓。儿臣对她,毫无印象。只是……只是偶尔会梦见一个很温柔的影子,抱着儿臣,唱着听不懂的歌谣。”

这番话,半真半假。她确实不记得甄嬛的模样,但那个关于歌谣的梦,却是真实存在的。

皇后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脸,似乎想从她的微表情中找出破绽。但婉娩的眼神清澈而悲伤,没有一丝杂质。一个从小失去生母的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

“可怜的孩子。”皇后叹了口气,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婉娩的眼角,语气变得无比温和,“都过去了。以后,就把本宫当成你的亲额娘。有什么委屈,只管来跟本宫说。”

“谢皇额娘。”婉娩顺从地低下头。

从景仁宫出来,婉娩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她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涉险过关了。但皇后的疑心,绝不会就此打消。

她必须加快步伐。在皇后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将她彻底击垮。

第九章 借刀杀人,绝地反击

机会,很快就来了。

皇后为了制衡婉娩,开始扶持三阿哥弘时。弘时本就平庸,被皇后一捧,更是变得骄横跋扈,在朝中结党营私,引起了乾隆皇帝的极大不满。

婉娩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没有直接去告状,那太低级,也容易引火烧身。她选择了一种更隐蔽,也更致命的方式。

她知道乾隆有一个习惯,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去翻看前朝雍正皇帝的起居录,学习为君之道。

于是,在一个深夜,婉娩算准时机,去了养心殿。她没有进去,只是在殿外,与守门的太监“闲聊”。

“李谙达,”她对养心殿的总管太监李玉说道,“今日看皇阿玛为了三哥的事动怒,我这心里,也跟着难受。手心手背都是肉,皇阿玛心里,怕是比谁都疼。”

李玉是宫里的老人精,自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只是含糊地应着。

婉娩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记得,额娘曾跟我讲过先帝爷时期的故事。她说,当年八爷党权倾朝野,先帝爷也是头疼不已。后来,先帝爷用了一招,看似是惩罚,实则是保全。将八爷……过继给了旁支,削其身份,断其羽翼,虽是无情,却也保全了君臣父子最后的体面,免去了更大的祸事。”

她点到即止,说完便借口夜深,告辞离去。

她知道,这些话,李玉一个字都不会漏,全都会传到乾隆的耳朵里。

果然,第二天,早朝之上,乾隆皇帝当庭发难,历数三阿哥弘时的种种劣迹,最后,用一种极其冰冷的声音,宣布了他的决定——将三阿哥弘时,削去宗籍,过继给八阿哥允禩为子。

满朝哗然。

这一招,比直接杀了弘时还要狠。它彻底断绝了弘时继承大统的任何可能,也将他永远地钉在了“乱臣贼子”的耻辱柱上。

景仁宫里,皇后听到消息,当场气得口吐鲜血,昏了过去。她经营多年的希望,在这一天,彻底化为泡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婉娩,正安安静静地在咸福宫里,陪着敬妃抄写佛经。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与她无关。

敬妃放下笔,看着身旁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女儿,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

“弘时倒了,皇后就断了一臂。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敬妃提醒道。

婉娩的笔尖没有丝毫停顿,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她会把所有的恨,都算在我头上。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查我的身世。”

“那你怕吗?”

婉娩抬起头,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凄美。

“以前怕。但现在,我不怕了。”她轻轻抚摸着胸前的金锁,“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而她,很快就要失去所有了。”

她的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她知道,决战的时刻,就要到了。她不仅要为母亲赢回一切,更要让皇后,为十五年前那个死在襁褓中的婴儿,血债血偿。

第十章 凤凰涅槃,尘埃落定

皇后的反扑,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疯狂。

她动用了乌拉那拉氏家族的所有力量,收买了当年接生的稳婆,威逼利诱了几个知情的太监,拼凑出了一个关于“狸猫换太子”的、漏洞百出的故事。

然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披头散发地闯进了养心殿,跪在乾隆面前,血泪齐下地指控敬贵妃与熹贵妃联手,用一个假公主换掉了真公主,犯下了欺君罔上的滔天大罪。

乾隆皇帝震怒。

他下令封锁咸福宫,将敬妃和婉娩软禁,同时派人前往甘露寺,“请”熹贵妃回宫对质。

一时间,整个后宫风声鹤唳。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敬妃一党在劫难逃。

婉娩被关在自己的寝殿里,外面是层层把守的侍卫。她却异常地平静,每日照常吃饭、睡觉、看书,仿佛自己不是阶下囚,而是在度假。

三天后,甄嬛,曾经的熹贵妃,在皇帝的仪仗下,回到了她离开十几年的紫禁城。

她没有穿华丽的妃嫔服饰,只是一身素色的尼衣,却依旧风华绝代,眉宇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下的从容与威严。

对质的地点,就设在皇后的景仁宫。

乾隆高坐上首,面沉如水。皇后、敬妃、婉娩跪在下面。

皇后率先发难,将她拼凑的“证据”一一呈上。那个被收买的稳婆,哆哆嗦嗦地指认婉娩并非当年的胧月公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甄嬛身上。

甄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皇后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乾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皇上,臣妾只想问一句,您还记得,胧月出生时,左肩上有一块小小的、梅花状的胎记吗?”

乾隆一愣,努力回忆着。他确实记得,当年他第一次抱那个小小的婴儿时,曾见过那块胎记,还笑言是上天赐下的印记。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甄嬛转向婉娩,声音变得温柔:“胧月,过来,让皇阿玛看看。”

婉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褪下了半边衣衫。

雪白的左肩上,一朵嫣红的、梅花形状的胎记,赫然在目。

“这……这不可能!”皇后失声尖叫,状若疯癫,“胎记可以伪造!一定是你们……”

“伪造?”甄嬛冷笑一声,打断了她,“那请问皇后娘娘,您又如何解释,这胎记的位置、形状,与臣妾当年亲手为皇上画下的《岁寒三友图》中,那朵红梅的位置、形状,一模一样呢?”

她说完,苏培盛立刻呈上了一幅画卷。

乾隆展开画卷,画上是松、竹、梅。那朵红梅,画得尤为传神。他拿起画,比对着婉娩肩上的胎记,竟是分毫不差!

这是他们之间最私密的往事,除了他和甄嬛,绝无第三人知晓。

真相,在这一刻,已经不言而喻。

“乌拉那拉氏!”乾隆的怒火终于爆发,他将画卷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善妒成性,残害皇嗣,如今还敢构陷贵妃,混淆皇室血脉!朕……废黜你皇后之位,终身禁足景仁宫,非死不得出!”

皇后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到死也想不明白,那个胎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年出生的双生女婴,姐姐胧月和妹妹婉娩,在左肩的同一个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梅花胎记。这世间,总有一些巧合,是人力无法算计的。而甄嬛,正是利用了这个巧合,布下了这个横跨十五年的、天衣无缝的局。

尘埃落定。

甄嬛被复位,加封为圣母皇太后。敬妃也因护持有功,晋为皇贵妃,执掌六宫。

婉娩,或者说胧月,依旧是那个最受宠的和婉公主。

只是,再也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婉娩和甄嬛、敬妃三人,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

婉娩拿出了那把长命锁,打开夹层,将它递给甄嬛。

“娘,现在,您可以把它收回去了。”

甄嬛接过金锁,看着那行字,眼中泪光闪烁。她轻轻合上夹层,又将它挂回了婉娩的脖子上。

“不。戴着吧。”她抚摸着女儿的长发,声音温柔而坚定,“让它时时刻刻提醒你,你的名字,叫婉娩。你是我的女儿。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活成了你自己。你用你的智慧和勇敢,赢得了属于你的人生。”

敬妃也在一旁微笑着点头。

婉娩摸着胸前温热的金锁,看着眼前两位用一生来爱她、保护她的母亲,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阳光穿过亭子,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紫禁城的风,似乎也变得柔和了。

历史升华

深宫高墙之内,女人的命运往往如浮萍,身不由己。她们的名字,她们的身份,甚至她们的生死,都不过是权力棋盘上的棋子。然而,在这看似无法挣脱的宿命里,总有一些灵魂,不甘沉沦。她们用超凡的智慧、坚韧的意志和决绝的牺牲,于刀光剑影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被替换的公主,如何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寻找自我、完成救赎的传奇。它所揭示的,不仅仅是后宫的残酷与权谋的冰冷,更是一种深刻的母爱——这种爱,可以超越生死,可以隐忍十五年,可以为了女儿的生存而布下惊天大局。

“胧月”的身份是枷锁,也是铠甲。“婉娩”的名字是过往,也是本真。当婉娩最终选择成为真正的“胧月”时,她不是在屈服于命运,而是在主宰命运。她证明了,身份并非由血脉定义,而是由选择和担当铸就。那把小小的长命锁,锁住的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释放的却是一个女性在绝境中涅槃重生的、璀璨夺目的光辉。历史的长河中,无数“婉娩”们的故事被湮没,但她们为生存与尊严所做的抗争,永远值得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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