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开国大将陈赓,黄埔军校的传奇、战场的锋芒,早已刻进历史丰碑。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他仿佛是国民党黄埔系将领的“天生克星”——“西北王”胡宗南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死守困局的黄维沦为俘虏,自视甚高的杜聿明、宋希濂,更是被他追得狼狈不堪、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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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人打趣说,陈赓无需驰骋沙场,仅凭在战犯管理所里召集一众被俘的黄埔老同学,就能稳稳坐上“黄埔同学会”会长的交椅。可鲜为人知的是,在众多黄埔同窗中,有一个人让陈赓始终心怀敬意,甚至被世人称为他“可能打不赢”“没机会再赢”的对手,这个人,就是被国民党军界称作“关猛子”的关麟征。
两人的羁绊,始于1924年黄埔一期的校园里。那一年,黄埔军校群星璀璨,汇聚了无数心怀家国的热血青年,陈赓与关麟征,便是其中最耀眼的两颗星,却也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刺头”。
陈赓是出了名的活跃分子,聪慧机敏、智勇双全,不仅跻身“黄埔三杰”之列,更在二次东征中不顾个人安危救下蒋介石,人脉极广,走到哪里都能与人打成一片,搞政治、上战场,样样得心应手。而关麟征,出身陕西户县,性格自带“秦腔味儿”,生冷蹭倔,沉默寡言却傲气冲天,是个纯粹的“武夫”。
在学校里,两人同为优等生,却走了截然不同的路子。关麟征信奉“进攻进攻再进攻”,训练时玩命拼搏,看不起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在他眼里,军人的使命就是上战场拼刺刀、打胜仗。两人从未正面争执,却处处透着“既生瑜何生亮”的较量,那份暗涌的比拼,早已为后来的分道扬镳埋下伏笔。
黄埔毕业后,命运的岔路口悄然铺开。陈赓坚定地走上了革命道路,投身共产党阵营,凭借过人的胆识和谋略,成为党和军队的得力干将;关麟征则凭借勇猛善战,得到蒋介石的赏识,留在国民党军队中,一步步成长为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备受器重。昔日同窗,终究因立场不同,站到了对立面。
两人唯一一次正面交锋,发生在1932年的霍丘遭遇战,那一战,也让陈赓彻底见识到了“关猛子”的厉害。彼时,红军正处于反“围剿”的最艰难时期,红四方面军在鄂豫皖苏区被国民党几十万大军围困,陈赓时任红四方面军第12师师长,率领的皆是红军精锐,而他对面的先头部队,正是关麟征率领的国民党第25师,战场就设在安徽霍丘附近的双河尖地带。
按照红军以往的经验,国民党军队大多贪生怕死,一旦陷入伏击,必然乱作一团。陈赓也这般预判,提前布置好口袋阵,准备给这位老同学一个措手不及的“见面礼”。战斗打响后,红军攻势迅猛,关麟征的先头部队瞬间被打懵,陷入被动。
换做其他国民党将领,此时早已呼叫支援或仓皇撤退,可关麟征的“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据战后幸存的国民党老兵回忆,得知被包围后,关麟征毫无慌乱,反而被激起了狠劲,他当场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两颗手榴弹,纵身冲到最前线,对着士兵大吼:“谁敢后退一步,老子就崩了他!都跟我冲!”
师长身先士卒,士兵们也被点燃了斗志,原本处于劣势的第25师,竟然发起了疯狂的反冲锋。他们凭借装备上的优势,机枪疯狂扫射,不顾一切地与红军展开白刃战。陈赓在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如此拼命的国民党部队,红12师虽英勇抵抗,但伤亡也在急剧增加。
为了保存革命火种,避免与这个“疯子”硬碰硬导致全军覆没,陈赓最终忍痛做出了撤退的决定。这一战,关麟征名声大噪,而陈赓也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个黄埔同窗,是自己真正的对手。值得一提的是,后来在霍邱县夏店镇砖佛寺,关麟征曾遭红军伏击,先头团团长被击毙,他靠坐骑大黑骡子挡子弹才侥幸逃脱,也算尝过一次败绩。
霍丘一战后,两人的直接交锋便告一段落。随后红军开始长征,关麟征一路追击,却再未与陈赓面对面厮杀。抗日战争爆发后,尽管依旧身处对立阵营,但两人都将枪口对准了日本侵略者,各自在战场上书写着抗日传奇。
关麟征的军事才能,在抗日战争中得到了充分展现,他率领第52军参加台儿庄会战,面对日军精锐矶谷师团,他摒弃死守挨炸的战术,主张“以攻代守”,灵活又凶悍。战斗最激烈时,日军一支联队偷袭他的指挥部,危急时刻,关麟征镇定自若,调动预备队利用夜色侧翼突袭,一举击溃日军,第52军也被日军称为“关铁拳”,战地记者范长江更是评价他为“国军中能战之将”。
而此时的陈赓,正率领八路军第386旅在太行山上开展游击战,神头岭、响堂铺、长乐村等一场场精妙的伏击战,打得日军闻风丧胆,成为敌后抗战的标杆。两人一个在正面战场硬刚,一个在敌后战场穿插,虽战场不同,却有着同样的家国情怀。
抗战胜利后,国共内战爆发,淮海战场成为决定性的主战场。所有人都以为,关麟征这样能打的将领,一定会被蒋介石派往淮海,与陈赓正面交锋,可历史却开了一个玩笑——关麟征终究没能出现在淮海战场。
这一切,皆源于国民党内部的派系斗争,以及关麟征宁折不弯的脾气。他打仗厉害,做官却一窍不通,恃才傲物的他,看不起靠裙带关系上位的人,也因此得罪了蒋介石的心腹、“土木系”大佬陈诚。1948年,国民党军节节败退,蒋介石本想让关麟征接手徐州或东北指挥权,可陈诚在中间百般阻挠,加上关麟征看透了国民党的腐败无能,不愿给陈诚当炮灰,他当面对蒋介石说:“让我指挥,就要有绝对人事权和指挥权,不能有人指手画脚。”
最终,蒋介石放弃了关麟征,派杜聿明、黄维前往淮海战场,而这两人,最终都被陈赓收拾得服服帖帖。1949年,国民党大势已去,关麟征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他既没有像胡宗南、宋希濂那样顽抗到底,也没有逃往台湾,而是辞去陆军总司令职务,带着家眷移居香港,闭门谢客,以练书法、听戏度日,绝口不提当年战功,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陈赓,此时正率领大军横扫南国,后来又奔赴越南、朝鲜,继续书写着军事传奇,成为开国大将,为新中国建立立下赫赫战功。这两位黄埔同窗、战场对手,终究没能再有机会一决高下。
多年后,陈赓在闲聊时提起黄埔同学,对杜聿明、黄维等人多是调侃,可提到关麟征,语气里却满是复杂:“关麟征是个有本事的,可惜跟错了人,但他比其他人聪明,知道急流勇退。”
乱世浮沉,立场相悖,却挡不住那份同窗情谊与英雄相惜。陈赓与关麟征,两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在黄埔同窗苦读,却在乱世中分道扬镳,最终因派系斗争和时代洪流,错过了那场迟来的生死对决。这份遗憾,不仅是两人的遗憾,更是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无数英雄人物的宿命写照,跨越百年,依旧令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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