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晓珊,今年35岁,是一名家庭主妇,也是全职妈妈。
今年五一节,我和两个孩子计划着要去广西桂林旅游,都说桂林山水甲天下,我们早就想去游玩一番了。
为了这次旅游,我还特意买了防晒衣和路上吃的用的,丈夫那边他也难得请假多两天假期陪我们,这也让我们对这次旅游更加充满了期待。
4月30日下午,我正在客厅收拾要外出的行李,突然接到了侄子李博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侄子的声音:“姑,我爸……他……”
我接通电话后,侄子突然哽咽起来,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我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着急地问他:“李博,你说啥?你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回应,只听到侄子断断续续的哭泣,我更加感到一阵害怕,大声朝电话里吼道:“这到底怎么了,你是要急死人啊!”
“姑,我爸没了……”
侄子听到我吼他,这才调整了下情绪,颤抖地对我说。
我一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噩耗,一个踉跄,差点没站住,手机也掉落了一旁,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心痛得久久不能平复,嘴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大口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接受了现实,我拿起手机,对侄子说:“我马上赶回去!”
我跑进卫生间放声痛哭起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3岁的女儿跑来敲卫生间门,哭着喊道:“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我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我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让我清醒了不少,我开门抱起女儿,给丈夫打去了电话。
丈夫得知表哥去世的消息,他也是很震惊,他让我在家等他,他去学校接儿子,然后一起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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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的路程有350公里,可能只放假的原因,高速上开始有些堵车了,女儿有些晕车,她一上车我就将她哄睡了,儿子看上去就兴奋很多了。
“妈妈,我们这是去旅游了么,太好了,我还以为要等我放假以后呢?”
儿子激动地问我。
我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丈夫,他紧盯着前方路况,好像是没有听到儿子的话。
儿子今年上四年级,平时学习成绩很不错,这也归功于我全职监管他,生活起居和学习辅导,全部都是我一手抓,平时我对他也很严格,很少有外出游玩的机会,所以对于这次旅游,他心心念念了好久。
“哥哥,我们这一次不是去旅游,是回老家,你表舅去世了,我们要回去参加他的葬礼!”
丈夫这时突然开口对儿子说。
“我不想回老家,好不容易放假了,我想去旅游!”
儿子委屈巴巴的,一脸失落地说道。
我无心理会儿子的心情,望着车外面走走停停的车辆,我的思绪很乱,脑海里全是表哥往日的音容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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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我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我亲生父母都健在,可我从小是在大姑家长大的。
我是家中的第二个女儿,上面还有一个大姐,我父亲是一个很传统的人,那会计划生育很严,为了要一个儿子,他选择将我送到大姑家收养。
当时我父母对大姑承诺,要到儿子后,就会将我接回家抚养,在此期间,他们会每个月给生活费到大姑家。
大姑家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表哥,表哥比我大12岁,也不需要人照顾了,为了娘家弟弟,大姑也只能同意,抱我回家抚养。
在我7岁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就是家中的女儿,可大姑却不让我喊她妈妈,也不让我喊表哥为哥哥,这让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家和别的人家不一样呢。
7岁那年,大姑因病去世,临终前她喊来我父母,和表哥一起,她跟我父母说,让他们将我接回去,她说她养这么大了,也不舍得,可现在没办法了,父母当场答应了下来,可我却哭个不停,嘴里大喊着不要。
料理完大姑的后事,姑父早年就去世了,家里只剩下表哥和我了。
父母按照约定,他们来接我,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父亲多次询问表哥,问表哥:“外甥,你这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表哥那时刚满20岁,他读书不得,初中毕业后就留在家里,村里的青年基本都外出打工去了,表哥为照顾弱多病的大姑,他选择留在村子里。
表哥被我父亲这一问,他想了好一会,可能也是没想好以后的打算是什么,他苦笑地对我父亲摇摇头。
父亲从裤兜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有散装的香烟,他递给表哥一根,表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父亲又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从上衣兜子里拿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只见他大吸一口,香烟顺利点燃,然后缓缓吐出一串串烟雾。
表哥平时没抽过烟,这是他第一次抽烟,他有些笨拙地将烟点燃,然后学着我父亲一样大口吸,结果却被呛到了,不停咳嗽。
父亲看着表哥,叹了口气,转身对我说:“走吧,回家吧!”
我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是陌生的,我不愿意离开我住了八年的家,于是满是抗拒,忙躲到表哥身后。
父亲见我不愿意,瞬间就怒了,他生气地骂我道:“你不回家,谁养你啊!”
我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从小到大还没有被这样骂过,我小脾气也上来了,边哭边倔强地说道:“我就不回去,不回去!”
父亲见我不但不愿意回去,还敢顶嘴,他当即就像上前抓我,表哥忙护住我,他对我父亲说:“舅,晓珊就让她留在这里吧,我来养她,供她读书上学!”
父亲听后,看着表哥,无奈叹了一生气,说道:“也罢,由她去吧,只是辛苦你了!”
表哥拉着我的手,笑着说道:“晓珊是我的妹妹,我有责任抚养她成人!”
就这样,我还是留了下来,后来长大后,我也想清楚了,其实当时我父亲并不想接我回家,因为当时家里已经有了弟弟了,表哥当时也已经看出我父亲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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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离世后,只给表哥留下了两袋稻米,其他的只是家徒四壁,表哥也发了愁,因为我已经7岁了,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虽然农村孩子都普遍上学比较晚。
记得那会已经九月底了,人家村小学都已经开课快有一个月了,表哥在赶集日当天,将一袋稻米拉到集市上去卖了,换了65块钱,然后他就拉上我去村小学找了校长。
校长起初还想以开学注册时间已过为由,绝收我入学,在得知家里就剩下我们兄妹后,校长也同意我入学了。
就这样,我上学了,成了一名一年级小学生。
表哥没文化,但他很勤快,跟着村里的叔伯们干泥水工,因为他没技术,只能干最辛苦的小工,一天只能领到15块钱工钱,另外他还要顾及地里的农作物,放肥除草这些也都要做。
整个小学期间,别人家的孩子都是回家就有家长做好饭,一回去就有的吃,我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做饭,然后等着表哥收工回来,有时候表哥回来得晚,我就不等他了,先吃然后赶去上学。
那个时候是真的苦啊,我记得有一段时间,表哥要去挺远的地方干活,中午不能回家吃饭,他给我留了30块钱,让我自己买菜做饭吃,钱我不舍得买菜,因为还要留着买作业本和笔墨等。
当时家里正好养了两只老母鸡,这母鸡每天都会下蛋,我经常去田里面采摘一种可以吃的野菜,就着两个鸡蛋打汤,汤泡白米饭就是一餐。
一个星期后,表哥回到家,看到我都瘦了一圈,他什么都没说,立马就去集市买了两斤肉回来,那天晚上就给我做了红烧肉吃,那一顿红烧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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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五年级的暑假,邻居王婶给表哥带来了表嫂,表嫂家庭条件不好,她们娘家哪里是住在深山里面,交通不便利,她一眼就看中了表哥。
表哥结婚时,并没有大摆宴席,而是只请了一些亲朋邻居,大家齐聚一堂吃了一顿简单的饭菜,这婚事就定了。
表嫂嫁到我们家,最开心的人就是我了,因为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了,我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姑娘了,很多女生之间的秘密是不能和表哥说的,这下好了,表嫂的到来,让我有了倾诉的对象,可以说,表嫂在我整个少女时期,她对我的引导起来非常大的作用。
我学习成绩一直都是班级前茅,小升初的时候,我发挥的也很好,考进了镇上的初中重点班,初中时封闭式住宿管理,没个礼拜只能有一天时间回家。
初中里家里有大概5个公里,表哥为了方便我上下学,他特意买了辆二手自行车给我,有时候我为了多点时间复习,我往往会晚点回家。
有一次,那是冬天了,冬天的特点就是天黑得快,我复习得有些入迷都忘了时间,等我想起要回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下来了,学校也只有那么几个孤零零的学生了。
临出校门口时,门卫大叔见我孤身一人,还特意嘱托我,说道:“小姑娘,你咋这么晚才回家啊,一个人可要当心安全啊!”
我推着自行车,其实心里也挺慌的,那个时候治安不像现在这么好,时常有传闻学生回家,被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我一个女孩子,那真的是越想越怕。
出了了校门,正准备骑车,突然前面有个人也是推着自行车向我走来,天黑又看不是很清楚,我心里一紧张,双脚突然迈不动路了,心跳加速紧张到嗓子眼了。
“晓珊,走,回家!”
表哥喊我道。
我一听竟然是表哥,当时眼泪都差点飙了出来,哽咽地说道:“表哥,你……你咋来了!”
表哥调好车头,对我说:“在家等你好久了,没见回来,我和你嫂子放心不下,就出来找你了!”
我心里一阵感动,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强忍住泪水,对表哥说:“我今晚复习忘了看时间,下次我会注意时间点!”
表哥听后,也没责备我,他对我说:“你跟在我后面,骑慢一点!”
我这一路跟在表哥身后,偶尔有汽车路过,车灯给我们照亮了些许光亮,阵阵寒风凛冽刺骨,吹的我不仅有些哆嗦。
表哥突然停了下来,他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给我披上,然后故作轻松地对我说:“哎哟,这刚骑一会身上就热得出汗,把棉衣给你,我吹一下风!”
披上表哥的棉衣,我再也控制不住了,眼泪止不住的流。
到家后,表嫂早就准备好了饭菜,那个时候,侄子也才刚刚不到6个月,表嫂平时不但要打理家务活,还要照顾侄子,也是很辛苦。
可每次到我周末回家时,她总是准备丰盛的菜式,她总是说:“学校里面的菜没油水,这学习压力大,吃不好可不行!”
表嫂对我的疼爱,表哥也总是打趣说道:“哎呀,只有周末到了,我才能粘我这老妹的光,吃顿好的!”
表嫂见我们回来后,就忙着去热菜,在厨房里对我喊道:“晓珊啊,咱们今晚吃红烧鱼,这鱼你最爱吃了!”
我进厨房看到表嫂背带背着侄子,手上不停忙活着,我忙上前帮忙,将侄子松开抱在怀里,表嫂捶了捶腰,苦笑道:“哎哟,这刚背一会儿,咋就这么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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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中考,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市里重点高中,成绩公布下来的时候,表哥高兴得不行,他那天就直接休息了,没有去干活。
他们工头来找他,问他为什么不去开工,表哥既兴奋又自豪地说:“我妹子考入了市重点高中,今天要在家给她庆祝一下,明天再干活了!”
工头听后也是羡慕不已,对他夸赞不已,说,你小子真的可以啊,以后是要出大学生啊。
表哥让表嫂到集市买菜,还特意交代说要买我喜欢吃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表哥不停给我夹菜,表嫂还特意买了瓶雪碧,她给我倒上一杯,又给表哥倒上白酒,最后才倒上自己的,然后举起杯,说道:“今天就庆祝晓珊考上重点高中,希望以后学习进步,顺利考上大学!”
我此刻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一大口将杯中雪碧一饮而尽。
进入高中生涯后,我回家的时间就更少了,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回去一趟,不过表哥总会在每个月的15号那天下午,到学校给我送伙食费。
他并不想其他家长那样,叮嘱自家孩子要好好学习,而是安慰我说,不要有压力,放轻松来,尽力就好。
经历高中三年拼搏,我顺利考上了外省大学,大学报到离家当天,也是表哥送我去的。
再后来,我毕业后,回到我们省会城市工作,第一次发工资,我只留出生活费后,就全部给表嫂寄了回去,表嫂刚开始不愿意要,可经不住我坚持,她只好说:“这钱留在我这里,等你出嫁时,就当嫁妆给回你!”
工作后,越来越忙了,不过我还是每个天坚持给表哥表嫂打个电话,其实也根本没有那么多事情,只是想知道家里一切都会就放心了。
我后来谈了对象,对象知道我家庭情况,他也很倾佩表哥一家,我出嫁时,表哥那天晚上喝醉了,我抱着表嫂放声大哭,依依不舍。
再后来,我也有了孩子,我为了孩子能有个更幸福的家庭,我选择辞去工作,在家当全职妈妈。
每年过年,我都会回家跟表哥他们一起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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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没想到表哥竟然突发心梗离世,没有任何征兆,我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说呢,之前答应过他要带他去北京玩也还没得实现,这就成了我永远的遗憾 。
处理完表哥的后事,我瞒着丈夫,给了表嫂8万块钱,我知道侄子最近在谈女朋友,想在县城买个房,我虽然帮不了多少,但也要表达我的心意。
“晓珊,这钱我不能收,你也不容易啊!”
表嫂眼睛红肿,哽咽地对我说。
“表嫂,你这是把我当成外人了,这表哥刚走,就剩下我们了,李博也需要钱谈婚论嫁,你收着!
我拉住表嫂的手,对她说道。
表嫂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紧紧握住我的手。
即将返程时,我把私下给钱表嫂的事情和丈夫说了,丈夫并没有责怪我,只是冲我笑一笑,说:“你做得很好!”
返程路上,我突然接到表嫂的电话,电话中她说:“晓珊,你表哥这么多年没有白疼你,你为我们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表嫂,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完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你们都是我娘家人!”
我安慰表嫂说道。
“你表哥在世时就交代我们,不要给你们添麻烦,说你们也不容易,唉,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走了!”
表嫂电话那头也是哽咽起来,对我说道。
我挂断表嫂的电话,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声痛哭起来。
没有表哥表嫂,就没有我现在的幸福生活,表哥在我的心中,就如同父亲一样,给我关爱,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表哥他虽然已经远去了,可永远活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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