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这条道也行。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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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小汽车一路飞驰，中午前回到了家。看着熟悉的一切，老太太感觉胳膊都好了一多半。海哥和海大哥搀着老太太坐到沙发上。海大嫂换下外套就出去抱草，十多天没烧火了，炕都凉透了。大姑姐上炕把被垛子打开，把老太太和海大哥的被子拿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可以晒一晒去去潮气。海大哥拿抹布擦炕和窗台，十多天没擦了，上面积了一层薄灰。海哥去屋里找了点吃的给老太太垫垫肚。看着忙忙碌碌的孩子们，老太太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海大嫂把火点着，进到屋里说：“家里现在就是白菜土豆萝卜，中午咱们简单对付一下吧！”

老太太笑道：“鱼生火，肉生痰，萝卜白菜保平安。怎么吃都不够。”

大姑姐从外面进来对海大嫂说：“嫂子，你昨晚也没咋睡好，歇一会儿吧，中午饭我做。”

海大嫂笑道：“炕不能躺，返潮，得好好烧透了。咱俩一块整还快点儿，我看他们都饿了。”

海哥说：“确实饿了。”

大姑姐和海大嫂都是干活利索的人，俩人在外地一通忙活，四个大盘菜上桌了。老太太夹起一口白菜放到嘴里感慨道：“在医院净吃病号饭，清汤挂水的，一点滋味都没有。还是咱自己家的菜好吃啊！”

海大嫂说：“人家那是病号饭，我问护士了，说是低脂低盐低糖对身体好。”

老太太说：“光对身体好，不下饭也不行啊！我都掉秤了。”

海大哥笑道：“妈，你掉点秤行。我天天吃快餐，把我吃得够够的。”

海哥说：“我也好不到哪呀，饭店菜油太大了。第一顿吃还行，第二顿想热热剩菜，一盘菜半盘油，越热越咸，腻歪得不行。”

海大嫂说：“腻歪也是你自找的。”

老太太附和道：“活该！”

海哥笑着点点头说：“是，你们说得都对。”

大姑姐没插话，不动声色地吃着饭，其实心里早就喜滋滋了。

吃完饭，炕烧的差不多了。大姑姐把被子收回来铺好，老太太终于躺到自家的热炕头上了。不一会儿就开始犯迷糊了。

大姑姐问海大嫂：“家里还有啥活吗？”

“没啥活，我睡一会儿就起来了。”

“晚上用不用我做饭啊？”

“不用不用，你也挺长时间没回家了，老爹老妈肯定想你了，快回去看看。”

海哥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海大嫂嗔怪道：“那可不咋的，这么老远你让她自己走回去啊！”

上了车大姑姐对海哥说：“待会儿从街里绕一下，我想买个烧鸡，再上超市给我爸买条烟。”

“新开了一家卖烤鹅的，味儿挺好。”

“不行，烤鹅的肉有点硬，我爸那一半牙都是假的，咬不动。他爱吃烧鸡，烂乎。”

“也是，烧鸡肉烂糊，好嚼。”

海哥拉着大姑姐去街里转了一圈，买了烧鸡，排骨，大虾，牛奶，八宝粥。大姑姐想买单，海哥说啥也不让，硬抢着付了钱。

婆婆和二姑正在家里看电视。听到门口有车声，二姑探头一看立刻冲婆婆打手势。

“干啥呀？”

二姑冲她比划着说：“你闺女回来了。”

婆婆脸色一沉：“她还有脸回来！”

这时候大姑姐和海哥已经往院里走了。二姑冲婆婆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说：“你小点声！不光她回来了，小张也来了。”

“谁？”

“时间长不提你都看不出来了？小张！你女婿！”

“他俩不黄了吗？”

“这一顿伺候他妈，还能黄啊？进来了，别耷拉着脸。”

话音刚落，大姑姐和海哥推门进来了。

见到海哥婆婆的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算不上热情，但也不难看。

二姑招呼海哥坐着，又问道：“老妈胳膊好啦？”

“强了，回来还得养挺长时间。岁数大了，骨折不爱好。”

“老话不说嘛，伤筋动骨一百五，且得养一阵子。别着急，慢慢恢复吧！”

婆婆说：“这回住院这么老些天，挺严重啊？”

“有一块伤口老是长不上，转院上大连又做了一次小手术，现在就长上了。”

二姑问道：“骨折怎么还有伤口呢？”

“说是植入了什么，我还有点说不好。反正是有伤口。”

婆婆叹了口气说：“这么大岁数真是遭罪了呀！在家里管怎么好好看护着。”

海哥看了大姑姐一眼说：“这回多亏了她去帮忙。在医院我哥和我嫂子俩都忙不过来了，我店里还走不开。”

二姑说：“俺们家这侄女啊，挺会伺候人的，还有劲。你妈也不瘦，他大嫂那小身板怕整不动啊。”

“是啊，刚开始腰也不太敢动，我嫂子自己都整不了，就得跟我哥俩一起值夜班。她一个人值白班，我妈说她一个人能顶俩人用。”

正说着话海哥的手机响了，有人要去店里买东西。大姑姐对他说：“你赶紧回店里得了，关着门容易跑客。”

海哥点点头说：“那行，明天.......”

“明天我骑摩托车去。”

“我过来接你吧！骑摩托车冷。”

“我多穿点就行了，你不用往这边跑，先去给门开了。以后冷了再说。”

海哥点点头，起身跟婆婆和二姑道别。

院门口三人目送海哥的车走远。二姑看向大姑姐问道：“你刚才啥意思啊？什么明天？你俩什么情况现在？”

大姑姐害羞一笑：“没啥情况......”

正想往下说大姑姐感觉后脖梗子发凉，她转过头，正对上婆婆的目光锋利如刀。大姑姐刚想说话，婆婆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屋里走。

二姑憋着笑推了大姑姐一下，大姑姐赶紧跟着往屋里去。

婆婆进到屋里，看着放在柜上的东西，心里的气消了一半。见大姑姐进来她又把脸拉长了。

大姑姐赔着笑脸说：“妈，你别老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婆婆说：“我为啥生气你心里没数啊？看这架势，你给他妈伺候得挺好啊！要不然人不能大包小包地给你送回来。”

“不光是这点东西，还给了五千块钱呢。我这十多天不白忙活。”

二姑有些吃惊：“给那么多钱呢？你收啦？”

“不收不行，他把我手机抢过去直接点了接收。”

婆婆没好气地说：“我看你俩刚才眉来眼去的，有情况啊？”

大姑姐羞涩一笑：“没啥情况。老太太刚出院，隔一天我去帮着做一顿中午饭。”

二姑说：“隔一天做一顿中午饭，那你这一个月才能干多点活啊！那怎么算钱呢？”

“钱的事还没说呢！老张肯定不能差我钱的。其它时间我上店里去帮忙。”

婆婆说：“上哪？”

“去老张店里帮忙。”

“你以什么身份去啊？你不都让人给蹬出来了吗？”

“就是去帮忙，我晚上又不在那住。”

“那你晚上在哪住？”

“我当然回家住呀！”

“你哪有家呀？就你干那些事，你还想有家呀！伺候别人妈一包子带劲，我住院的时候，痔疮手术啊，你连面都不朝，让你老弟去伺候。你还敢有脸上我家住呀！”

大姑姐拉着婆婆的手说：“妈，以前是我做的不好，以后我都改。”

“狗能改掉吃屎吗？”

“你别说那么难听，恶不恶心人啊？我能不能改，你就看我表现呗！”

“哼，我看你改不了。你也就能装一阵，骡子成不了马，你也成不了人。”

二姑劝道：“行了，孩子都回来了。她要有心想改，你就看她实际行动呗。再说了她就是不改，你该挂着她不还是挂着她吗？”

大姑姐说:“妈，你就看我实际行动。以后你住院不管多少次我都就去伺候。”

婆婆怒道：“我好好的住什么院啊？你咒我呀！”

大姑姐也不高兴了：“你瞅瞅你啊，跟你说个话就是两头堵，怎么说都不行啊，不伺候你不行，伺候你还不行。”

见婆婆还是气呼呼的，大姑姐使出了杀手锏：“这回他给我开了五千块工资，明天我把钱取出来，让老弟存到你卡里去。”

“存我卡里干啥呀？你有单独的折。”

“这钱就是给你的，当初不是.......有个卖粮钱嘛！”

婆婆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犹豫着说：“转性了？能吗？快五十转性了？”

虽然婆婆不敢相信，但这五千块钱让她心里剩了一半的气消下去了。

260没加班五点多就回来了。看到正在做饭的大姑姐惊讶地问：“你咋回这儿来了？怎么没回我家呢？”

“我不去你家了，不上城里干家政了。”

“你是变色龙啊，一会儿一变，家政公司都让你闪完了。”

“人家有的是工人，还差我一个呀！”

“那你干点啥呀？搁家躺着啊？”

“呀呀，你先别叨叨了，吃饭的时候再说吧！我做饭呢。”

饭桌上大姑姐正式宣布自己将去海哥的店里帮忙。

260说：“哎迈呀，不容易啊，涛声依旧啦！”

大姑姐有些得意地说：“还没呢。能不能依旧我是顺其自然的。”

二姑说：“你像样点，别得意忘形。”

婆婆吃了几口饭把筷子放下，重重地叹了口气。

二姑问道：“你咋的了？闺女儿子都在家，你不应该最高兴吗？”

“你说这有啥意思？折腾了一大圈，折腾没了六万六，人又回去了。你俩是不是做扣想把彩礼骗回去？”

大姑姐说：“你胡说八道啥呀！谁做扣了！”

260说：“妈，你别瞎合计了，我姐没那脑瓜子。”

“你就这么回去了，让人左邻右舍看着不得笑话你啊！一脚就给你踹走了，吹个哨你就回去。”

大姑姐说：“我这次回去又不是跟他过日子，我就是上他店里帮忙，是上班工作挣钱。”

“那让别人怎么看呀？人家背后得怎么讲讲你，太不要强了。”

260说：“妈，你这时候怕别人讲讲了。最起码她跟海哥俩，男未婚女未嫁，分也好，合也好，都光明正大。以前软饭男那时候你都不怕丢人，现在怕丢人了。你想要强，那我姐就不是那要强人，能要强起来吗？我媳妇没给她领出去啊？转一大圈又转回来了。要我说呀，趁早就别折腾了。她跟海哥过行，最起码这还是个正经人。最起码她月月还能拿工资回来。她要再找一个吃软饭的，那毁不毁了？月月挣钱养别人，最后屁都不剩让人给踹了。到老了去让儿女养老，净给儿女添负担。你就合计啊，她跟海哥过也比跟别人过强，除非我姐能定准就不找了，专心挣钱，她能不找吗？她离了老爷们能活了吗？”

大姑姐不服气地说：“你咋说的这么难听呢？我离了老爷们活不了？我这些天没有老爷们我没活呀？”

“你这些天身边是没有老爷们，那你心里不是有吗？”

公公说：“哎呀，吃饭吃饭。吵吵啥呀！”

婆婆喝道:“悄悄吃你饭吧！一句臭氧层子都说不出来，满脸挂饭盒。”

二姑说：“这么一圈听下来呀，我觉得大侄说得没错。她跟小张过也比再找一个不着调的人强。跟小张过最起码能攒下来钱。你多存点钱吧！那儿子闺女都没结婚呢。虽然说离婚的时候说是他爸管，那你是亲妈能一毛不拔吗？你要连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一毛不拔，将来你好意思舔着脸去找儿女给养老啊？你要想跟小张过，就好好过。人家家里不是那贪小便宜的人，你再别什么都往婆家搬。”

“我住在娘家呢，俺俩现在就算是谈恋爱吧。”

260一口啤酒差点呛着：“哎呀！我怎么听你这个岁数说谈恋爱那么不得劲呢！”

其实婆婆心里也是希望大姑姐跟海哥能破镜重圆的，她知道自己闺女是什么德行，要真找个不着调的，娘家跟着也得遭殃。她这么想但不会这么说，得让别人说出来，她表现出不得不接受的样子。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她第一句话就是“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非得……”

饭后婆婆刚要下地，大姑姐拽住她说：“妈，你坐着，我收拾桌子刷碗。”

看着大姑姐一趟一趟往外地捡碗，婆婆面露喜色：“哎，闺女是不一样了哈！变化挺大呀！”

260说：“这才第一天你就乐呵了？你往后看，往长远看。”

二姑说：“总算开了个好头，侄媳妇行，硬给领到正道上去了。”

260乐了：“我媳妇想领的不是这个道，那个道没领上去啊！”

二姑笑道：“这个道也行，没走下道就行。”

“二姑，我姐这个人需要经常敲打，要不然就得意忘形了。你看她翘尾巴了，就敲打一下，争取给她打出个人形。”

这一晚婆婆睡得格外香。

（说点题外话，相比于“凤凰涅槃浴火重生”，我更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尽管大姑姐曾在我的鼓动下燃起了斗志，但我亲眼看着她的斗志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吃回头草的渴望。她还是她，即使有了些许进步，但根本上还是没变的。真的是兜了个大圈子，又回到起点了。我最初的想法没错，只是用在大姑姐身上并不合适。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人生，她既然就想要回到海哥身边，那我就选择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