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领导问：现在怎么看‘黑猫、白猫’？邓小平：我现在不收回

1962年7月的北京，闷热得像一口大蒸笼。刚刚结束的七千人大会还余音未散，人民大会堂的走廊里传来低声议论：粮食吃紧、工厂停摆，大家伙急着找路子。就在一次小范围座谈间隙，邓小平半倚在椅背上，用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淡淡一句：“不管黄猫黑猫，捉住老鼠就是好猫。”众人一愣，这句土话透出务实味道，随后悄悄传开。

彼时的中国正艰难自救。农业连年歉收，城市配给紧缩，连北方的老工人都得排队领粮票。怎样把日子撑下去？邓小平的意思很直接：先让老百姓吃饱，再谈别的。政治风向却瞬息万变，这句话虽然在很多地方干部那里成了“救急良方”，在部分理论家耳中却被贴上“实用主义”的标签。

时间掠过十年。1973年春，周恩来力主“请小平同志回来”，中央政治局对恢复邓小平工作的议题争论激烈。最终，毛泽东在报告上写下“同意”二字。邓小平回京后住进西郊花园村那幢灰墙小楼。周恩来推门进来时，笑着点了支烟递过去：“老邓，这回可得多保重。”邓小平轻摆手：“烟先停，事还多着呢。”

1975年，周恩来病重，权力中枢出现空档。毛泽东让邓小平主持国务院日常工作。铁路堵塞、工厂开工不足，他先拿铁路开刀：一连串“刮垢磨光”的命令发下去，列车准点率节节上升，全国工业疲软的曲线终于向上微翘。一些老兵感慨：“这猫抓到了老鼠，果然是只好猫。”数据最有说服力：当年头四个月全国工业总产值同比增长近两成。

然而，成绩并不意味着风平浪静。1976年初，周恩来逝世，政局再起波涛。1月20日，邓小平递交请辞报告，称愿意“减轻负担”。毛泽东思忖再三，让他暂时留岗，却又在同年的“四号文件”中点名批评：“还是‘白猫、黑猫’。”实际上，毛远新后来回忆，当年主席亲手把“黄猫”改成了“白猫”，似乎是有意划清界限。政策之争，借一句民谚化作标签，从此在坊间广为流传。

紧接着，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把邓小平推向第四次“下野”。那时他61岁，刚做完大手术不久，还在强忍烟瘾。医院禁烟，他拿起糖块又放下：“戒烟还吃糖？糊弄自己，不算。”病痛如此，人情冷暖更甚。就在他被指“走资派”后，熟悉的门庭一夜冷清，他却淡然自嘲：“大不了再挨一次批。”

1977年夏天，局面反转。十届三中全会恢复了邓小平的全部职务。新形势下，经济凋敝与民生凋敝摆在眼前，他给自己定了三个字——“快、准、狠”：快把工作重点转到四化建设；准打准政策靶心；狠抓落实，不容拖泥带水。有人担心理论尚未统一，贸然开动经济会不会出事？邓小平摊开手：“路是人走出来的，不先走，永远是纸上谈兵。”

1978年年底，十一届三中全会闭幕。那句“捉住老鼠就是好猫”再度被提起，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反面教材，而是“实践标准”的形象注脚。农村包产到户、城市企业承包制、外贸体制改革……一系列从“猫论”里衍生的探索陆续铺开。田间地头的麦浪更高了，乡镇企业冒起烟囱，南方几处偏僻小岛挂上“特区”牌子，民间传言四起：“邓公让猫满地跑，老鼠可要遭殃了。”

1980年初春，又有领导向邓小平发问：“如今怎么看当年的‘黑猫、白猫’？”这一次，他眉头都没皱：“第一，我现在不收回；第二，那是对当时的局势的回答。今天同样适用。”语气平静，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坚持。

进入八十年代中期，中国经济年均增速超过9%，广东、福建的沿海城市灯火通明。美国《时代》周刊以“邓小平：中国的建设者”为封面人物介绍他把“黑猫白猫”变成现实。有意思的是，在西方记者眼里，这句方言俚语似乎与“自由市场”划了等号，而在许多中国老百姓看来，它更像一剂踏踏实实、能填饱肚子的良方。

1992年1月，邓小平南行。列车自武汉驶向深圳的途中，他反复询问沿途工业区的产值增长，还同身边人开玩笑：“这么多猫在跑，老鼠还能睡懒觉？”深夜抵珠海，他下车远眺伶仃洋灯火，叹了口气：“发展快一点，人民就能过好日子。”

邓小平去世多年后，“黑猫白猫”依旧在人群里被提起。有人把它当作务实精神的符号，有人当作时代变革的口号，也有人以此检视现实成败。无论如何，六十年前那句简朴的土话穿越风雨，被历史验证：国家强弱、百姓冷暖，终究得落在能否“抓到老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