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现在是寒冬腊月,今晚还有大雪……”
对上萧惊寒的眼神,帮她说话的丫鬟慌张闭嘴。
一百条锦鲤很快被丢进荷花池。
姜听枝冻得嘴唇发紫,抬眸看萧惊寒,他眼底没有片刻心软。
从前的好都是假的。
也许现在的薄情,才是真实的他……
偌大的荷花池内,锦鲤饿的急,咬了她一口又一口。
姜听枝被刺骨的池水淹没,几次跌倒,费力去抓灵活的鱼儿。
失去意识的余光里,她看到岸上,萧惊寒和林楚楚偷偷扣紧的十指……
再次醒来。
萧惊寒守在床边,眼底闪过复杂神色:“醒了?”
“怎么,我没死,夫君很遗憾?”
姜听枝反唇相讥。
她很少这样,萧惊寒眉宇间的阴霾更浓了些:
“身为当家主母,苛待下人,传出去成何体统。我不过在帮你立些规矩。”
“那真是……多谢。”
她平静无波的语气让萧惊寒更烦躁,他蹙了蹙眉,起身快步离开。
接下来两天,萧惊寒没来她这儿。
姜听枝也乐得清闲。
身上的冻伤好了些,她坐在铜镜前描眉,惊觉自己的容貌变了许多。
干枯蜡黄的皮肤变得白皙,厚嘴唇也渐渐小巧,隐隐能看出皮肤下好看的五官。
难道……十八岁生辰前,她已经开始慢慢变化了?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姜听枝慌乱将描眉的黑粉盖在脸上。
下一秒,萧惊寒拉着林楚楚走进来,将一提糕点摔到她面前:
“枝枝,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到她露出不解的神色,他脸上寒意更甚:“道歉。”
“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道歉?”
姜听枝对上萧惊寒的眼睛,没有一丝闪躲。
还没等他说话,他身后的林楚楚走了出来,抿着唇小声道:
“夫人……我知道你为锦鲤的事生气,可……也不该毁了我的容貌。”
她这才注意到,林楚楚脸上爬着可怖的红疹,狰狞又恶心。
“不是我干的。”
姜听枝盯着摔了一地的糕点,平静开口:“糕点也不是我送的。”
“夫人……你昨天还说,吃了糕点这事就过去了,也不会刁难我……怎么今日就变了卦!”
林楚楚眼底蓄起水雾,“王爷,您若不信,大可以看看盒子,印着夫人院子的名字!”
盒子被翻过来。
萧惊寒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听枝扯扯唇,“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堂堂丞相府嫡女,做了事,就这么不敢承认?还是说你嫉妒楚楚容貌,非要她和你一样满脸可怖的红斑,才觉得解气?!”
他手上力度大到姜听枝疼出眼泪。
看着她眼里微光,萧惊寒触电般松开手,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枝枝,我不是那个意思……”
心底泛起一阵刺痛。
姜听枝抬手掩去泪水,苍白一笑:
“王爷既不信我,直接定罪就是,何必来问我多此一举。”
萧惊寒眉心蹙得更紧了。
自从将林楚楚接回府上,姜听枝说话做事都变了。
从前他说什么,她都点头应和,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喜好反应,生怕惹他一点不开心。
如今受了惩罚,却平静得像一滩死寂的湖。
难道是……吃醋了?
对,一定是这样。
萧惊寒压下心头异样的感觉,抬眸看到林楚楚受伤的脸,眸子变冷:
“主母要有主母的大度,你既然要我罚,就去祠堂抄上一日佛经,以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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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王爷。”
姜听枝顺从起身,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那一抹异样再次翻涌,萧惊寒眉毛拧起。
他以为姜听枝会说上几句好话,这惩罚就免了,她却这般犟。
烦躁之意更甚。
这时,门被推开,谢京宴和姜听枝擦肩而过。
他一把攥住她的衣袖:“怎么脸上还有泪痕,谁欺负我们三王妃了?”
姜听枝喉咙泛起一阵恶心,还没说话,萧惊寒先打掉了他的手。
“少拿你在外那副浪荡样对枝枝。”
“我……靠。”谢京宴骂了句脏话,“你有病吧?我和她早就……”
他想说什么,意识到姜听枝在,噤了声。
姜听枝攥紧拳头,快步走出去。
祠堂内。
姜听枝跪在牌位前,纸上不是经文,而是一封诀别信。
无人知晓。
当年母亲离去另有隐情。
圣上奢靡看上她的美貌,父亲为争权,准备将刚生产过的母亲送上龙床。
仓皇逃离前,她喂姜听枝吃下改变容貌的药,怕她步后尘。
而自己隐姓埋名,只给亲信留了一封信交给姜听枝。
她并非天生丑陋。
很快,她就会换一张脸,变回原本的模样。
而她,和萧惊寒,也会彻底结束。
大颗眼泪砸在信上,姜听枝卷起信纸,塞进了祠堂的签盒内。
每月一次卜卦吉凶,等她走后,萧惊寒就能看到这封信。
这时,祠堂门被推开。
林楚楚抱着个蒲团,趾高气昂地扔到她面前:
“看清了吗?王爷永远会向着我,因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我陪着他东山再起。”
“而你,不过是他为了迎我入王府的铺路石。你当真以为他喜欢你?”
姜听枝淡淡一笑,没有愤怒,甚至懒得争辩半句。
她轻飘飘反问:“你当真以为,王侯将相的心,会一辈子不变?”
“如果是这样,那你也是够蠢的。”
林楚楚气得满脸通红,摔门而去。
她淡淡收回视线,从祠堂出来没几步,和萧惊寒迎面撞上。
“你还在和我闹脾气?”他问。
“没有,不敢。”
姜听枝缓缓吐出几个字。
萧惊寒眉心蹙起。
第一次相见,她在树上晃着腿,没有绝世容颜,眼神却明媚得像春日的花苞。
现在……仿若即将凋谢的干枯花蕊。
他想说什么,话却卡在喉咙里,最终松开她道:“明日我母后生辰,随我去宫里祝贺。”
“嗯。”
姜听枝应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翌日,皇贵妃生辰。
姜听枝跟着萧惊寒入宫,一眼看到跟着的林楚楚。
萧惊寒抢先开口:“她说想见见皇宫宏伟,做事也算麻利,就带着了。”
“王爷决断就是。”
姜听枝阖上眼,萧σσψ惊寒几度想说话,都咽了回去。
直到轿辇落下,一群人浩浩汤汤进了皇贵妃宫。
皇贵妃有祖上荫庇,皇帝都要忌惮几分,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此刻,她高坐在主位,看到萧惊寒才展露笑颜。
“先把寒儿的贺礼给本宫看看。”
侍者呈上木盒,皇贵妃笑盈盈滑开盖子,笑容戛然而止。
气氛瞬间凝结,周围小厮悉数跪下:
“皇贵妃娘娘,我们……我们是亲手从王妃手里接过的贺礼啊!”
皇贵妃将木盒狠狠摔出去:“我儿知晓本宫最厌恶红玛瑙,绝不会送,究竟是谁胆大包天,调换贺礼?!”
姜听枝被砸了个正好,头部鲜血直流,一阵天旋地转。
皇贵妃怀次子时,戴了藏有麝香的红玛瑙,导致小产。
这是禁忌,无人敢提,何况送礼!
姜听枝撑着身体,猛地看向林楚楚,瞳孔一缩:
“皇贵妃娘娘,除了我,只有这个丫鬟经手贺礼,是她换的——”
“拖出去,杖毙。”
“等等!”
萧惊寒将林楚楚护在身后,目光扫光姜听枝,笃定道:
“母后,守着贺礼的不是这个丫鬟,而是夫人自己。”
“还请母后放过丫鬟,惩罚姜听枝一人!”
萧惊寒的话让皇贵妃立刻蹙眉。
她视线扫过姜听枝,冷冷开口:“欺上瞒下,拖出去,八十大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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