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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我姐逃婚了,总裁拿着合约找到我,要我履行责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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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出国前留给我两样东西:一笔债务,和一个装深情的未婚夫。顾霆琛演得真像,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被迫营业’的隐忍。可惜他不知道,我在签那份替身合约时就想好了——不仅要替姐姐还债,还要替她验收这个男人。后来他红着眼把我抵在墙边:‘程意意,你到底有没有心?’



“因为她发现了真相。”顾霆琛坦然道,“大约半年前,她偶然发现当年资助她的人是我。她觉得自己像个被操控的棋子,所以提出终止合作。”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她的出国……”

“是她的选择,但我确实提供了便利。”顾霆琛承认,“她想去法国深造品牌管理,我帮她联系了学校和住处。这是她应得的,无论她是否接受我的歉意。”

“那我呢?”我终于问出今晚最核心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我接替这个角色?”

顾霆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

“三年前,我在一场行业论坛上见过你。”他背对着我说,“那时你还是大学生,代表学校参加创业大赛。你的项目是关于可持续包装设计的。”

我想起来了。那是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我带领团队拿了银奖。

“你站在台上,面对评委的尖锐提问,不卑不亢,思路清晰。”顾霆琛继续说,“答辩结束后,有个评委私下质疑你的方案过于理想化,你直接反驳说‘商业不止是利润,还有责任’。那一刻,我就记住了你。”

他转过身,目光与我相遇:“后来我查了你的资料,知道你是程家的二女儿。但我没有打扰你的生活,直到你姐姐终止合作。”

“所以我是替补?”我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掩不住其中的苦涩。

“不。”顾霆琛走回沙发,这一次,他坐在了我身边,“程意意,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替补。我选择你,是因为你是唯一能胜任这个角色的人——不仅因为你聪明、有才华,更因为你比程琳琳更理解商业的本质。”

他离得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什么本质?”我轻声问。

“平衡。”他说,“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在原则和妥协之间,在个人情感和商业利益之间。你姐姐非黑即白,但你懂得灰色地带的价值。”

这是很高的评价,却让我不安。

“所以你用合约把我绑在身边,是为了什么?”我直视他的眼睛,“不只是为了维持那个‘未婚妻’的形象,对吗?”

顾霆琛深吸一口气:“是,也不全是。”

“我要听真话。”

“真话是……”他停顿了几秒,“我想把你留在能看到的地方。我想有机会弥补顾家对你家造成的伤害。我想……更了解你。”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更了解我?”我重复道。

“程意意,”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有种我从未听过的柔软,“过去三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成长。看你毕业,看你工作,看你创业。我知道你每周三会去城南那家咖啡馆写方案,知道你最喜欢的颜色是雾霾蓝,知道你讨厌下雨天却喜欢雨声。”

我感到一阵颤栗:“你在监视我?”

“不,是关注。”他纠正,“而且我从未干涉你的生活,直到……直到我需要一个‘未婚妻’,而你又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巧合?”我挑眉。

“也许不是。”他承认,“也许潜意识里,我在等待一个能合理接近你的机会。”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很不公平,顾霆琛。”我终于说,“你对我了如指掌,而我到今天才知道你的真实目的。”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程意意,我们的合约可以修改。如果你不愿意继续扮演这个角色,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那份品牌升级项目,无论你接不接受‘未婚妻’的身份,都可以做。”

他的手很温暖,但我还是抽回了手。

“我需要时间。”我说,“这一切……太多了。”

“我明白。”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你可以不去公司,林伯会照顾你。如果你需要离开,随时可以,司机随时待命。”

他走到楼梯口,又回头:“但程意意,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请记得——我永远不会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晨,我没有下楼吃早餐,而是让林伯把咖啡送到房间。

上午十点,我收拾好东西,决定回自己的公寓冷静一下。出门前,我在客厅茶几上留了张字条:“我需要几天时间思考。勿念。”

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熟悉的环境让我稍微放松。这里只有六十平米,装修简单,但每一处都是我自己设计的。

我打开电脑,重新审视顾霆琛给我的品牌升级项目提案。抛开个人情绪,这确实是个好机会。预算合理,甲方要求明确,如果做得好,能成为工作室的标杆案例。

更重要的是,顾氏的资源和人脉,对初创工作室来说是无价之宝。

但代价呢?继续扮演顾霆琛的未婚妻?继续生活在那栋豪华却冰冷的别墅里?继续面对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手机响了,是工作室的合伙人苏晓。

“意意,你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苏晓的声音轻快,“不过有个好消息——顾氏那边联系我们了,有个品牌项目想合作!我的天,那可是顾氏!”

我苦笑:“我知道,提案在我这儿。”

“你早就知道?”苏晓惊讶,“不对,等等……你最近总是不在,该不会和顾氏有关吧?我记得你提过你姐姐以前在顾氏工作……”

“晓晓,事情有点复杂。”我揉了揉太阳穴,“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详细跟你说。”

晚上七点,我和苏晓在公司附近的小餐馆碰面。听完我的叙述,她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所以……你现在是顾霆琛的合约未婚妻?住在顾家别墅?还要接顾氏的项目?”她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这也太像偶像剧了吧!”

“现实比偶像剧复杂多了。”我叹气,“而且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晓认真起来:“意意,先不说感情问题,单从商业角度——顾氏的项目接不接?”

“从商业角度,应该接。”

“那你对他的感觉呢?”她问得更直接,“撇开合约,撇开家族恩怨,你对他这个人怎么看?”

我沉默了很久。

“他很复杂。”我最终说,“表面冷漠,但做事有原则。掌控欲强,但又尊重我的选择。而且……他确实在试图弥补过去的错误。”

“所以你不讨厌他。”

“我不讨厌他。”我承认,“但我也不确定这是否足够。”

苏晓握住我的手:“意意,听我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主见的女孩。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但答应我一件事——别让过去的阴影绑架你的现在和未来。”

她的话让我豁然开朗。

是啊,无论顾霆琛的父亲做过什么,那是上一代的事。顾霆琛本人的所作所为,才是我应该评判的依据。

“谢谢你,晓晓。”我真心实意地说。

“客气什么。”她眨眼,“不过如果真成了顾太太,记得给我们工作室投资啊!”

我笑着摇头。

那晚回到公寓,我做出了决定。

第三天中午,我回到顾家别墅。林伯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程小姐,您回来了。顾先生这两天都工作到很晚。”

“他在家吗?”

“在书房。需要我通报吗?”

“不用,我自己去。”

我走上二楼,在书房门口停下。门虚掩着,能看到顾霆琛坐在书桌前,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敲了敲门。

他抬头,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回来了。”他声音平静。

“嗯。”我走进去,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我修改了合约,添加了几个条款。”

顾霆琛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第一条,品牌项目合作与未婚妻角色脱钩,无论是否继续扮演,项目都按正常商业流程进行。”

“第二条,同居非必要,各自保留独立生活空间,只在需要时配合出席活动。”

“第三条,关系期限不变,一年后自动解除,但可根据双方意愿重新协商合作模式。”

“第四条……”他顿了顿,抬头看我,“每月一次坦诚沟通,不得隐瞒重大信息?”

“信任需要建立在透明的基础上。”我说,“如果你同意这些修改,我继续履约。”

顾霆琛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都同意。还有吗?”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我想更公平地了解你。你调查了我三年,现在轮到我了。告诉我你的喜好、习惯、原则底线,所有我应该知道的。”

顾霆琛的嘴角微微上扬:“好。从今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我点头,“另外,别墅太大,我一个人住不惯。我会两边住,工作室忙的时候回公寓。”

“可以。”他应得爽快,“需要我安排司机接送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我说,“不过有活动时需要你提前通知,我好安排时间。”

“合理。”他伸出手,“那么,重新合作愉快,程小姐。”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顾总。”

这一次,我们的握手比第一次真诚得多。

“另外,”我补充道,“关于我父亲公司的事……我会自己查清楚。你不必再为此感到负担,那不是你的错。”

顾霆琛的眼神柔软下来:“谢谢。但弥补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负担。”

我们相视而笑,某种新的平衡在空气中建立。

离开书房前,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顾霆琛一愣,随即回答:“深蓝色。最讨厌雨天但喜欢雪天。咖啡不加糖,酒只喝单一麦芽威士忌。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暂时这些。”我微笑,“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他重复,眼中有着真正的笑意。

下楼时,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合约修改后的第一周,生活模式发生了微妙变化。

我不再每天住在别墅,而是根据自己的日程灵活安排。有时在公寓处理工作室工作到深夜,就直接睡下;有时需要配合顾霆琛的活动,就提前过去准备。

我们像真正的商业伙伴一样相处:保持专业,尊重边界,高效沟通。

但一些细节正在悄然改变。

比如顾霆琛开始记住我的偏好——会议室的矿泉水要常温的,车内空调不要低于25度,早餐如果有酸奶要原味的。

比如我会注意到他的习惯——压力大时会无意识地转笔,思考时会看向窗外,咖啡杯永远放在右手边45度角的位置。

比如我们开始有工作之外的对话。虽然大多还是围绕行业动态、商业趋势,但偶尔也会聊到电影、书籍,甚至分享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

周三下午,我如约去顾氏开会,讨论品牌升级项目的初稿。

会议很顺利,顾氏的市场团队对我们的方案评价很高,只提了几处细节修改意见。

“程小姐团队的专业度令人印象深刻。”市场总监陈赞许道,“特别是对目标用户心理的把握,很精准。”

“谢谢陈总监,我们会根据反馈尽快修改。”我收起笔记本。

散会后,顾霆琛示意我留一下。

“晚上有个小型行业聚会,在城东会所。”他说,“不是正式活动,但有几个重要人物会到场。有兴趣吗?”

我看了眼日程:“可以,但我没准备正式礼服。”

“不需要,商务休闲即可。”顾霆琛看了看手表,“五点半我来接你,可以先在会所用晚餐。”

“好。”

五点半,顾霆琛的车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楼下。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套深灰色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年轻几岁。

“今天很顺利。”坐进车里,他自然地递给我一瓶水,“陈总监很少这么夸人。”

“方案确实不错。”我接过水,“苏晓做了大量用户调研。”

“但你才是把握方向的人。”顾霆琛说,“我看过你们的其他案例,风格统一但各有特色,这种平衡感不容易。”

这是很高的专业评价,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会所位于一栋老洋房内,环境私密雅致。聚会确实很小型,只有十几个人,大多是科技和文创行业的创业者、投资人。

顾霆琛一入场就成了焦点,不断有人上前交谈。他从容应对,同时不忘向人介绍我:“这是我的未婚妻程意意,也是品牌咨询工作室的创始人。”

这种介绍方式很巧妙,既确立了我的身份,也强调了专业背景。

我和几位女性创业者聊了起来,其中一位是做可持续时尚品牌的,和我的工作室理念很契合,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晚餐是自助形式,我取了些食物,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不一会儿,顾霆琛也端着盘子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我对面。

“聊得怎么样?”他问。

“不错,认识了几位有趣的人。”我说,“那个穿绿色连衣裙的李女士,她的品牌模式很有创意。”

“李薇。”顾霆琛点头,“她是顾氏的投资对象之一,很有想法但缺乏资源。你们可以多交流。”

我们边吃边聊,话题从商业拓展到行业趋势,再到个人看法。这种平等、开放的对话,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其实,”顾霆琛忽然说,“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创业大赛上。”

我抬头:“嗯?”

“更早一点。”他的眼神有些遥远,“应该是六年前,在程家旧址附近的一家书店。你那时大概十九岁,抱着一摞设计类的书,在收银台前犹豫了很久,最后只买了两本最便宜的。”

我完全没印象:“你当时在?”

“路过,正好看到。”他顿了顿,“后来我让助理去那家书店,买下了所有你没买的设计书,匿名寄到了你家。”

我震惊地看着他:“那些书……是你寄的?”

大学期间,我确实不定期收到匿名寄来的专业书籍,质量很高,对我的学习帮助很大。我一直以为是姐姐或者某个好心人。

“那时候就想帮你,但找不到合适的方式。”顾霆琛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却感到眼眶发热:“谢谢。”

“不用谢。”他移开视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之间悄然改变。

聚会进行到一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的前男友,周子航。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后径直走过来。

“意意?”周子航的目光在我和顾霆琛之间游移,“好久不见。这位是……?”

顾霆琛站起身,比我快一步伸出手:“顾霆琛,意意的未婚夫。”

他的用词不是“未婚妻”,而是“意意的未婚夫”,强调的重点完全不同。

周子航显然听过顾霆琛的名字,表情立刻变得恭敬:“顾总,久仰。我是周子航,现任智创科技的合伙人。”

“幸会。”顾霆琛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周子航转向我,眼神复杂,“意意,你变化很大。”

“人总是会变的。”我平静地说。

“是啊……”他欲言又止,“听说你开了工作室?恭喜。”

“谢谢。”

尴尬的沉默。周子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顾霆琛已经自然地揽住我的肩:“抱歉,我们还有事要和李总谈,失陪。”

他带我离开,动作流畅自然。

“还好吗?”走远后,他低声问。

“很好。”我诚实地说,“只是有点意外。”

“他看起来对你余情未了。”顾霆琛的观察很敏锐。

我摇头:“只是不甘心罢了。当年是他提的分手,说我的事业心太强,不适合结婚。”

顾霆琛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那是他的损失。”

这句话说得太真诚,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晚些时候,聚会接近尾声,我和顾霆琛准备离开。在门口等车时,周子航又走了过来。

“意意,能单独说几句话吗?”他问。

我看向顾霆琛,他点点头:“我去那边接个电话。”

周子航带我走到角落,开门见山:“你和他……是真的吗?还是商业联姻?”

“这和你无关,周先生。”我保持距离。

“如果是商业合作,我可以提供更好的选择。”他压低声音,“智创最近拿到了大笔融资,我也可以给你资源,而且……我们有过感情基础。”

我感到一阵荒谬:“周子航,三年前你因为我的‘事业心’离开,现在又因为我的‘商业价值’回头?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脸色一变:“我是为你好!顾霆琛那种人,不是你玩得起的。他和你姐姐的事,业内早有传闻……”

“够了。”我打断他,“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再见。”

转身要走,他却拉住我的手腕:“意意,听我说完——”

“周先生,”顾霆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得让我都打了个寒颤,“请你放开我的未婚妻。”

周子航立刻松手。顾霆琛走到我身边,目光如刀:“我不希望有下次。明白吗?”

那气势让周子航脸色发白,匆匆点头离开。

回程车上,气氛有些凝重。

“他说的那些话,”顾霆琛先开口,“你别在意。”

“我没在意。”我说,“只是觉得讽刺。”

“讽刺?”

“当年他因为我太专注于事业而离开,现在又因为我的事业可能有价值而回头。”我苦笑,“人心真是善变。”

顾霆琛沉默片刻,说:“真正值得的人,不会因为你的事业心而离开。相反,他们会欣赏你的光芒,支持你发光。”

我转头看他:“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从不轻易承诺。”他认真地说,“但这句话,我保证是真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家门口停下。我们下车,并肩走进庭院。

夜色温柔,花园里的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初夏的晚风带着花香,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顾霆琛,”我在门口停下,“你今天说,第一次见我是在书店,六年前。”

“嗯。”

“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

他转身面对我,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因为那天你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阳光从书店窗户照进来,你在光影里认真翻书的样子……很美。”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一直在想,”他继续说,“如果当时我走过去,自我介绍,说‘我是顾霆琛,想认识你’,故事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会被当成搭讪的怪人。”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他笑了:“很可能。”

我们站在门廊下,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夜晚的花香。

“程意意,”他叫我的名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很复杂,有合约,有利益,有过去的阴影。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关注,从不是因为合约,也不是因为你是程琳琳的妹妹。”

“那是因为什么?”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是你。”他说,“聪明,坚韧,有原则但也有温度。在商业和理想之间寻找平衡,在复杂中保持清醒。这样的你……很难不让人注意。”

我的心跳得厉害。

“但我也害怕。”我坦白,“害怕这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而我再次成为棋子。”

“那就让我证明。”顾霆琛伸出手,不是要碰我,而是摊开掌心,像一种邀请,“给我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看清我的真心。”

我看着他的手,修长、有力,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然后我做了一个自己都意外的动作——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

“好。”我说,“但说好了,要坦诚。”

他握住我的手,力道温柔而坚定:“说好了。”

我们的关系进入一个微妙的新阶段。

顾霆琛遵守承诺,开始更坦诚地分享他的生活和想法。而我,也在逐渐放下防备,尝试真正了解这个人。

七月的一个周五,顾霆琛需要去深圳出差三天。临走前,他将一份文件交给我:“这是顾氏早年的一些投资记录,其中有涉及程氏的部分。我觉得你有权看到。”

文件很厚,记录着十年前的交易细节。我花了整个周末研究,发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线索——顾父不仅恶意收购了程氏的专利,还通过空壳公司转移了程氏的部分资产。

更让我震惊的是,文件末尾附着一份医疗报告复印件:顾父两年前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症,认知能力已严重衰退。

我立刻给顾霆琛打电话。

“你父亲的事……”我不知如何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看到了。是的,他现在住在疗养院,大部分时间认不出人。”

“所以你接手公司后,一直在清理他留下的问题?”

“这是责任。”顾霆琛的声音平静,“也是赎罪。”

周一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财经记者,想约我谈谈“顾程两家的往事”。

我立刻警觉:“我不接受采访。”

“程小姐别急着拒绝。”对方说,“我手里有些有趣的材料,关于你父亲公司破产的内幕。我想你会感兴趣。”

“什么材料?”

“见面聊吧,明天下午三点,城西咖啡馆。”

我犹豫了。这可能是陷阱,但也可能是了解真相的机会。

最终,我决定告诉顾霆琛。

他当晚就飞了回来,脸色凝重:“不要单独去见那个人。我查了,那个记者叫王斌,专门挖商业黑料,手法不太干净。”

“但如果他真有证据……”

“那就更需要谨慎。”顾霆琛按住我的肩膀,“意意,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你会知道全部真相,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

他的眼神坚定,让我选择了信任。

第二天,顾霆琛带着律师去见王斌。我在别墅焦急等待,直到傍晚他才回来。

“解决了。”他将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这是王斌手里的‘材料’,大部分是伪造的,只有一小部分真实——但那一小部分,足以让我父亲身败名裂。”

“你用什么交换的?”

“钱,和承诺。”顾霆琛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答应支付他一笔封口费,并承诺会在适当时机公开部分真相。”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几份模糊的合同复印件和几张老照片。其中一张照片让我愣住——顾父和我父亲年轻时竟然并肩站在一起,笑容灿烂。

“他们曾经是朋友。”顾霆琛轻声说,“大学同学,一起创业,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再后来……就成了竞争对手。”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与程兄共勉,1985年夏。”

三十年光阴,从朋友到仇敌,从合作到背叛。

“为什么?”我不解,“为什么曾经的朋友会做到那种地步?”

“嫉妒,贪婪,还有……”顾霆琛顿了顿,“我母亲。她最初是我父亲的恋人,后来选择嫁给了你父亲。”

这个真相太过震撼,我一时无言。

“当然,这不是借口。”顾霆琛继续说,“无论有什么前因,背叛就是背叛,伤害就是伤害。”

那晚,我们坐在客厅,聊了很久。顾霆琛告诉我更多往事——他如何发现父亲的罪行,如何与父亲决裂,如何艰难地整顿公司,如何寻找弥补的机会。

“我找到你姐姐时,其实很忐忑。”他承认,“我怕她拒绝,更怕她恨我。但她比我想象的豁达,她说‘那是上一辈的事,我们这辈人应该有自己的活法’。”

“所以她同意合作?”

“嗯,但她坚持要公平交易,不要施舍。”顾霆琛的眼中带着敬意,“她很了不起。”

“那你呢?”我问,“为什么要背负这些?你完全可以不管。”

“因为我是顾家人。”他说得简单,“家族的罪,总得有人来赎。而且……”

他看向我:“我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一刻,所有疑虑烟消云散。我看到了一个真实的顾霆琛——不是冷漠的商人,不是精于算计的合约对象,而是一个有担当、有原则、在复杂处境中努力做正确事的人。

一周后,顾霆琛带我去了疗养院。

顾父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花园,眼神空洞。护士说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偶尔会清醒几分钟,但很快又会陷入混乱。

顾霆琛蹲在他面前,轻声说:“爸,我带意意来看你了。”

顾父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激动起来:“小琳?小琳你回来了?”

他把我认成了姐姐。

顾霆琛正要解释,顾父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语无伦次:“小琳,对不起……我对不起老程……那些钱……那些专利……我后悔了……”

泪水从他浑浊的眼中滑落。

离开疗养院时,我心情复杂。恨意还在,但看到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变成这样,又觉得悲哀。

“这就是因果吧。”顾霆琛说,“他用了不正当手段得到一切,最后却连记忆都留不住。”

八月,品牌升级项目成功上线,市场反响超出预期。庆功宴上,顾霆琛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个项目的成功,主要归功于程意意小姐和她的团队。我代表顾氏,决定与‘意创工作室’建立长期战略合作。”

掌声中,他对我举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天起,圈内开始流传新的说法:顾霆琛的未婚妻不只是花瓶,而是真正有实力的合作伙伴。

九月初,姐姐从法国回来办事。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茶馆见面。

一年未见,姐姐更加干练优雅。她打量着我,笑了:“看来你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还好。”我给她倒茶,“你呢?在法国适应吗?”

“很好,学到了很多。”她顿了顿,“顾霆琛对你怎么样?”

“他……”我斟酌用词,“比想象中好。”

姐姐了然一笑:“我猜到了。其实当初我推荐你,不只是因为违约金。”

我抬头。

“顾霆琛这个人,外表冷漠,内心其实很重情义。”姐姐说,“他找到我时,我调查过他。发现他接手顾氏后,一直在悄悄弥补父亲犯下的错——不只是对我们家,还有其他受害者。”

“那你为什么离开?”

“因为我觉得,他真正需要的人是你,不是我。”姐姐说得直接,“我们之间只有商业合作,但对你……他早就特别关注了。”

“你怎么知道?”

“他书房的抽屉里,有你的照片。”姐姐眨眼,“三年前你在创业大赛上的领奖照,还有一张更早的,在书店看书的样子。”

我的脸微微发热。

“意意,”姐姐认真起来,“顾家对不起我们家是事实,但顾霆琛不应该为父亲的错买单一辈子。如果你对他有感觉,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人生很短,别让过去的阴影困住现在的幸福。”

姐姐的豁达让我惊讶,也让我释然。

送走姐姐后,我给顾霆琛发了条信息:“晚上回家吃饭吧,我下厨。”

他很快回复:“好,期待。”

那顿晚餐很普通,三菜一汤,但气氛温馨。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聊天,分享日常,偶尔碰杯。

饭后,顾霆琛主动洗碗,我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

“顾霆琛,”我忽然说,“合约还有三个月到期。”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你有什么打算?”

他关掉水龙头,转身看我:“我的打算是,如果程意意小姐愿意,我想正式追求她。没有合约,没有利益,只是顾霆琛追求程意意。”

心跳如鼓,但我故作镇定:“追求?顾总打算怎么追?”

“从约会开始。”他走近,眼中带着笑意,“看电影,逛书店,去你喜欢的咖啡馆,听你喜欢的音乐会……所有普通情侣做的事。”

“听起来不错。”我微笑,“不过我要提醒你,程意意小姐很难追。”

“我知道。”他伸手,轻轻拂过我脸颊,“但我有很多耐心。”

合约到期的前一周,顾霆琛策划了一次正式约会。

没有司机,没有保镖,他开着普通的车来接我。我们去了城南那家我常去的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

“第一次在这里看到你,你就是在那个位置。”顾霆琛指着角落的座位,“抱着一摞书,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坐了整整一下午。”

“你还真是……”我摇头,“观察得够仔细。”

“忍不住。”他坦然,“你专注的样子很吸引人。”

我们聊了很多——童年趣事,学生时代的糗事,对未来的设想。那些在合约期不会触及的私密话题,此刻自然流淌。

离开咖啡馆,我们去了美术馆。正在展出的是我最喜欢的当代艺术家个展。走在展厅里,顾霆琛对艺术的见解让我惊讶。

“我以为你只关心商业和数字。”

“商业是生存,艺术是生活。”他说,“我母亲是美术老师,小时候常带我看展。”

那个下午,我第一次看到完全放松的顾霆琛——不再是顾氏总裁,不是精明的商人,只是一个享受闲暇时光的普通男人。

晚餐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雅致安静。甜点上桌时,顾霆琛从口袋取出一个小盒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别紧张,不是戒指。”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我买了隔壁的公寓,已经装修好了。如果你想有完全独立的空间,随时可以搬过去。”

我愣住:“我以为……”

“以为我会用戒指留住你?”他摇头,“意意,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不是承诺或合约。”

钥匙很轻,意义却很重。

“为什么是隔壁?”我问。

“因为想离你近,但又给你自由。”他认真地说,“我可以等,等到你完全信任我,愿意让我进入你的生活。”

合约到期的日子终于到来。

那天早晨,顾霆琛将正式的合约解除文件放在早餐桌上。我签下名字,他也签下,然后当着我面,将文件放进碎纸机。

“现在,”他说,“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法律约束了。你可以随时离开,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没有离开。

三个月后,我的工作室搬进了更大的办公室,员工从三人增加到十人。顾氏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但不再是唯一客户。我们在业内建立了口碑,开始接到其他大公司的项目。

顾霆琛遵守诺言,正式追求我。送花,约会,关心我的工作和生活,但从不越界施压。他给了我所有需要的空间和时间。

感恩节那天,我们一起去了疗养院。顾父的状态时好时坏,那天他意外地清醒,认出了顾霆琛。

“小琛……这是……?”

“爸,这是意意。”顾霆琛握住我的手,“我女朋友。”

顾父看了我很久,忽然说:“老程的……女儿?”

我们都愣住了。

“你……长得像你妈妈。”顾父的眼眶湿润,“帮我……跟你爸爸说对不起……”

离开时,顾父已经睡着了,表情平静。

“也许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顾霆琛轻声说,“说一句对不起。”

新年夜,顾氏举办年会。这一次,我不再是“合约未婚妻”,而是以合作伙伴和顾霆琛女友的身份出席。

舞台上,顾霆琛在做年度总结。结束时,他忽然说:“最后,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人。这一年,她教会我很多——关于宽恕,关于勇气,关于在复杂的世界里保持本心。”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程意意,”他走下舞台,来到我面前,“你愿意,给我一个正式的身份吗?”

全场安静。我看着他紧张而期待的眼神,笑了。

“顾先生,”我大声回答,让所有人都能听到,“我建议你先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再考虑下一步。”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掌声。顾霆琛也笑了,单膝跪地(虽然这个姿势对西装裤不太友好):“那么,程意意小姐,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愿意。”

他站起身,在众人的欢呼中拥抱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明年,我会问下一个问题。”

“我期待。”我回抱他。

春天,姐姐从法国回来,正式加入我的工作室,负责国际业务。我们姐妹俩终于在同一战线并肩作战。

顾霆琛和我的关系稳步发展。我们各自保持独立的事业和生活,但周末会一起度过,假期会一起旅行。没有合约的束缚,感情反而更加纯粹牢固。

初夏的某个周末,我们在别墅花园烧烤。苏晓和工作室的同事们都来了,姐姐也在,气氛热闹温馨。

顾霆琛在烤架前忙碌,我走过去帮忙。

“顾总亲自下厨,难得一见。”我调侃。

“只为你。”他自然地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不远处,苏晓对姐姐说:“看他们,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姐姐微笑:“有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开始,会通往最美好的结局。”

傍晚,客人散去,我和顾霆琛坐在花园里看夕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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