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孙雅：“……那我再跟文博说说……可是，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
男声：“万一什么？她娘家没人，自己又‘病’了，谁管她？到时候财产都是文博的，你肚子里的儿子就是功臣！抓紧办！别墨迹！”
音频到这里结束。
我手心冰凉。
这个男声是谁？药贩子？还是……孙雅刚出狱的父亲孙建国？
他们不仅要我“病”，还要我“疯”，被当成精神病！
好狠的计划！
如果我真的被送进精神病院，杨文博作为法定监护人，就能完全掌控我的财产，甚至我的生死。而妞妞，也会顺理成章落到他们手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关掉音频，给吴侦探回消息：“收到。请务必追踪这个男声的身份，以及他们提到的‘加量’和‘每天必吃的东西’。另外，我丈夫杨文博今晚回来了，请注意他接下来几天的行踪，特别是是否与孙雅或这个男声接触。”
“明白。有新情况随时同步。”吴侦探很快回复。
我删掉对话记录，回到卧室。
杨文博还是背对着我，呼吸平稳。
但我知道，他没睡。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一道深渊。
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第二天，我照常起床上班。
出门前，我当着婆婆的面，从药箱里拿出两瓶维生素，倒出几粒吃了。
“最近老是没精神，补点维生素。”我解释道。
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维生素瓶子是我昨天回来前特意换的。里面装的是维生素B族和C，但瓶子是我之前吃的复合维生素的空瓶。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精神不振”和“身体不适”。同时，我也要开始为不吃家里的东西做准备。
到了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医院的毒物检测中心。
加急报告出来了。
棕色小瓶里的液体，主要成分是汞（水银），并含有高浓度的铅和其他几种重金属杂质。
而那些灰色粉末，经检测，是纯度较高的铅粉，混合了少量其他不明矿物粉末。
报告结论明确指出，这些物质具有毒性，长期小剂量摄入可导致慢性重金属中毒，损害神经、造血、生殖等多系统。
看着这份盖着红章的正式检测报告，我终于有了最坚实的科学证据。
我把报告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
下午，我以“咨询法律问题”为由，约见了一位擅长婚姻家庭和刑事案件的律师，姓陈。
我把目前掌握的情况（隐去了私人侦探的具体手段）和证据（录音文字稿、出轨照片、医院报告、毒物检测报告）大致告诉了陈律师。
陈律师听完，表情很严肃。
“苏女士，根据你目前的证据链——他们策划伤害你的录音、你丈夫出轨并有私生子的证据、你体内检出重金属超标且找到毒物来源的医学和检测报告——已经可以初步证明他们存在合谋伤害你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这涉嫌故意伤害罪，甚至是投毒罪，具体要看他们的主观目的和造成的后果。”
“另外，关于财产方面，你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生育子女，属于重大过错，在离婚财产分割时，你可以主张多分，并要求损害赔偿。如果后续能证明他们意图侵吞你的个人财产，还可能涉及其他法律问题。”
陈律师建议我：“第一，立刻停止食用家中任何可能被污染的食物和水，尤其是你婆婆或丈夫经手的。第二，继续秘密收集、固定证据，特别是他们购买毒物、商议具体伤害方式的直接证据。第三，保证自己和孩子的绝对人身安全。第四，可以开始着手梳理你们夫妻的所有财产，包括房产、车辆、存款、股票、理财产品等，做到心中有数。必要时，可以申请财产保全。”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摊牌？报警？”我问。
“从策略上讲，证据越充分，对你越有利。特别是如果能抓到他们正在实施下毒，或者找到他们购买毒物的上游，就是铁证。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打草惊蛇。摊牌的时机，最好选在你已经确保自身和孩子安全，且证据足以让他们无法抵赖的时候。”陈律师冷静分析。
我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陈律师。”
离开律师事务所，天色已近黄昏。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但也有一股更加坚定的力量在支撑着我。
我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等待被屠宰的羔羊。
我是手握证据、正在布网的猎人。
杨文博，何玉梅，孙雅……
你们的游戏，该由我来制定规则了。
我拿出手机，给吴侦探发了一条信息：“重点监控我婆婆何玉梅，特别是她外出购物、去药店，或者接触陌生人的情况。另外，想办法查清那个和孙雅通话的男声身份，以及他们可能的交易记录。”
复仇的齿轮，已经开始精密地转动。
下一步，就是等待他们自己，踏入我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05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高度戒备的哨兵，
生活在自己家里，却时刻活在无形的战场。
我严格照着陈律师的建议来，
不再碰家里任何我没亲手经手的东西。
早餐我总以“没胃口”或“赶时间”搪塞过去，
只喝自己提前买好的密封包装牛奶或豆浆。
午餐我在公司解决。
晚餐我会“主动”下厨，
但做的都是最简单的菜：青菜、蒸鱼、番茄蛋汤，
全程确保婆婆和杨文博没机会碰我要吃的食物和水。
我每天继续“吃”维生素，
还时不时表现得更“虚弱”一点：
偶尔头晕、抱怨记性越来越差、
对着电脑说眼睛发花。
我甚至悄悄去医院开了些营养神经的安慰剂，
把药瓶放在床头显眼的位置。
我的“病态”，似乎正合他们心意。
杨文博对我越来越“体贴”，
劝我多休息，还提出带我去看“老中医”调理。
婆婆何玉梅则常常用一种混着怜悯和暗藏快意的眼神偷瞄我，
等我一回头，她又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
真是一对演技派母子。
吴侦探那边进展很快。
首先确认了那个和孙雅通话的沙哑男声——
正是她父亲孙建国。
他出狱后没正经工作，
跟一些三教九流混在一起，
倒卖些来路不明的“药材”和“偏方”。
其次，定位器显示，
婆婆最近出门频率明显增加，
常去两个地方：
一个是离家三公里的老菜市场，
另一个是城西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
菜市场说得通，
但那片平房区，根本不是她会去的地方。
吴侦探派人跟了几次，
拍到何玉梅在平房区外围，
和一个瘦高男子短暂接触，
还交换了一个小布袋。
经比对，那男人正是之前和孙建国有交易的药贩子。
“他们在补‘货’。”吴侦探在电话里说，
“药贩子很警觉，我们不敢靠太近，
暂时没拿到实物。
但基本能确定，你婆婆是直接经手人。”
“能拍到清晰正脸和交易过程吗？”我问。
“难度大，那边地形复杂，他们很警惕。
不过，我们监听到你婆婆昨天用家里座机
打给一个外地号码，
提到‘东西快用完了’、‘效果不明显’、
‘要不要加别的’。
对方给了建议，但声音处理过，听不清。”
“外地号码能查吗？”
“是黑市不记名卡，查不到实名。
但基站定位在临省。”
吴侦探顿了顿，“苏女士，
从目前看，他们可能不止用铅和汞，
还在找其他‘帮手’。你必须更小心。”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果然在“加码”。
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证明他们购买并使用这些毒物。
机会出现在一个周六下午。
杨文博说公司临时加班。
婆婆说约了老姐妹听健康讲座，下午出门。
家里只剩我和妞妞。
我知道，这可能是她去“取货”的时机。
我立刻联系吴侦探，让她的人盯紧婆婆。
哄妞妞睡午觉后，我迅速行动。
目标明确——婆婆的房间，
和她最近常用的那只旧手提包。
我戴上手套，潜入她房间。
这次搜查更有针对性。
我翻了衣柜暗格、床垫夹层，
甚至用细铁丝撬开了她上锁的樟木箱。
箱子里有老照片、旧衣服，
还有一个红布包着的硬物。
打开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粗糙木偶，
身上扎着几根细针，
背后用毛笔写着模糊的生辰八字——
我眯眼辨认，心头一凉。
那……好像是我的农历生日！
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来。
下毒还不够？还要搞这种恶毒诅咒？
我强忍砸碎它的冲动，
用手机多角度拍照录像，
然后原样包好放回。
这不是法律上的直接证据，
但足以说明她对我有多深的恶意。
接着，我找到她的手提包。
里面杂七杂八：老年证、零钱、钥匙、纸巾、
半盒饼干，还有个旧手帕包着的小布包。
我屏住呼吸，打开小布包。
里面不是毒粉或液体，
而是几片晒干的怪异植物根茎，
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苦涩味。
我不认识，但直觉告诉我，
这绝不是普通药材。
我迅速用密封袋取了一小片样本，
拍照录像后原样包好放回。
刚回到客厅坐下，
妞妞就揉着眼从儿童房出来。
“妈妈，我渴了。”
“好，妈妈给你倒水。”
我压下狂跳的心，去厨房给她倒水。
看着女儿天真地喝水，
我保护她的念头从未如此强烈。
我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带她离开这个毒窝。
傍晚，婆婆先回来了，
手里拎着那个旧手提包，
脸色疲惫，眼神却透着亢奋。
“妈，讲座听得怎么样？”我装作随意地问。
“还行，讲养生的，送了点鸡蛋。”
她含糊应着，紧紧攥着手提包，
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杨文博也“加班”回来，
身上有淡淡烟味，眼神飘忽，
不敢跟我对视太久。
晚饭时，气氛诡异平静。
婆婆特意炖了一锅鸡汤，
热情地给我盛了一大碗：
“小芮，你这几天脸色还是不好，
多喝点汤补补，妈特意给你炖的，
文博都没这口福。”
黄澄澄的鸡汤，香气扑鼻。
可在我眼里，它可能比砒霜还毒。
我笑着接过来，用勺子轻轻搅动：
“谢谢妈，闻着真香。”
然后舀起一勺，作势要喝，
却在嘴边停下，皱眉道：
“哎呀，好像有点太油了，
我这两天肠胃不舒服，怕喝了反胃。
妞妞，来，妈妈这碗给你喝好不好？
奶奶炖的汤可营养了。”
妞妞刚点头，
婆婆脸色微变，几乎是抢着说：
“小孩子喝什么鸡汤！油大，消化不了！
妞妞喝她的排骨汤就行！”
说着，一把端走那碗汤，倒回锅里：
“你不喝就算了，晚上我当夜宵。”
她的反应，太激烈、太反常了。
杨文博瞥了他妈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我心中冷笑——
这汤，果然“加料”了。
而且他们暂时不想伤到妞妞。
虎毒不食子？
或许只是因为妞妞还有用，
是拿捏我、或未来争抚养权的筹码。
晚上，等他们都睡了，
我收到吴侦探发来的加密文件——
是今天下午跟踪婆婆的成果。
照片清楚显示，
在城西平房区一个隐蔽角落，
婆婆和那个瘦高药贩子完成了交易。
药贩子递给她一个黑色小塑料袋，
她递过去一叠钞票。
其中一张近距离偷拍，
隐约可见袋子里是些暗红色、
像根须的东西。
“已做初步影像分析，”吴侦探留言，
“结合你提供的干燥根茎样本照片，
怀疑是‘雷公藤’或‘乌头’类有毒植物根部，
经特殊炮制，毒性极强，
少量即可致心律不齐、神经麻痹，
外观不易察觉。需化验确认。”
雷公藤？乌头？
我立刻搜索，看得心惊肉跳。
这些都是剧毒中草药，用错可致命。
他们这是等不及慢性中毒，
要下猛药了！
“另外，”吴侦探下一条信息更让我脊背发凉，
“我们追踪到孙建国近期
除了联系药贩子，
还频繁接触一个郊区化工厂的离职工人。
怀疑他们可能还在获取工业用重金属化合物，
混合使用，增强毒性和隐蔽性。
孙建国有非法行医和制售假药前科，
他对毒物的了解和渠道，远超常人。”
一条清晰又恶毒的脉络浮现出来：
杨文博和孙雅为结合并谋财，
孙建国提供“技术支持”和毒源，
而婆婆何玉梅，是具体执行者，
利用家庭便利，长期、混合、逐步加重地下毒，
意图让我“自然”重病或神志不清，
达成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不是家庭矛盾，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分工、手段专业的谋杀！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极致的愤怒和冰冷。
不能再等了。
现有证据虽不完美，
但录音、出轨照、孕检记录、
我的体检报告、毒物检测、
诅咒木偶、可疑药材交易照、
孙建国前科和活动轨迹……
这些加起来，足够警方立案并高度重视。
更重要的是，
他们开始试用发作更快的剧毒植物。
我的处境，每分每秒都在变得更危险。
我悄悄起身，走到女儿床边。
妞妞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
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
我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宝贝，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
明天，就是摊牌的日子。
但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能当场抓到罪证，
并确保我和妞妞绝对安全。
我回到床上，闭眼，大脑飞速运转。
家庭聚餐？不，不够安全，容易失控。
报警让警察上门搜查？
可能打草惊蛇，他们毁证据。
最佳地点……也许就在这个家，
但必须在他们最松懈、最可能“动手”的时候。
我忽然想起，再过几天，
就是我的农历生日。
按往年习惯，
婆婆哪怕再不情愿，
也会做一桌菜，
杨文博也会买蛋糕，
表面功夫总要做。
生日……诅咒木偶上的生辰八字……
加料的鸡汤……
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形。
我拿起手机，
给吴侦探和陈律师分别发信息：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证据固定。
时间定在四天后，我的生日当晚。
地点，我家。我需要……”
信息编辑到一半，
主卧的门把手，
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转动声！
有人在外面试图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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