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国民运动“蹴鞠”，为何从蓬勃发展到无人问津？

出品 | 金戈文化组

作者 | 雪儿

编辑、题图 | 小崔

提到古人运动，蹴鞠一定绕不开。

它不是只在画里“踢着玩”的小把戏，而是一项在中国延续了两千多年、曾经上到宫廷下到市井都很吃香的全民活动。

尤其到唐宋，热闹到什么程度？从规则到器材，从表演到比赛，从专业艺人到普通人日常消遣，都能找到它的身影。

可同样是这项曾经“人人都知道”的运动，到了明清却一步步冷下去，清代中后期甚至几乎看不见了。

蹴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从热到烫，再一路降温到“无人问津”？

汉代：从军营和宫廷里长出来的运动

蹴鞠在汉代走向繁荣，离不开当时的大环境。

汉代处在封建王朝的早期阶段，制度逐步建立，社会秩序与经济文化逐渐稳定，很多礼乐、典章制度也在这一时期成形。

环境一宽松，人一有余力，体育娱乐自然更容易发展。

汉代蹴鞠的主要舞台很明确：一头在宫廷，一头在军队。

宫廷里更多是作为娱乐项目出现，配合宴乐、表演场景存在，军队里则更偏实用，强调对抗和训练意义。

也正因为军营讲究效率与对抗，汉代出现过一种“有球门、直接对抗”的踢法：两边对着踢，目标清晰，胜负也更好判定，这一点和现代足球的思路很接近。

器材方面，汉代的球多是“实心”的路线，常见做法是外面用皮革一类材料做外壳，里面塞填充物，让球能成型、能踢，但弹性和轻巧程度有限。

考古出土的汉代“鞠”也提供了更具体的侧面信息：敦煌一带的边塞遗址出土过小型、制作相对简易的球，有的以丝绵做内胆，再用麻线、绢绳捆扎成球，也有用植物秆茎卷团，再用细麻绳扎紧的做法。

两种材料不一样，但共同点很明显：都讲究能做出来、能用起来，而且很可能存在“就地取材”的现实考虑。

这些出土地点本身也有信息量，边塞烽燧、驿置一类遗址与军政活动相关，球出现在这种地方，就容易让人联想到它在军中用来训练、鼓舞士气的用途：既能活动身体，又能把竞争和协作揉在一起，比单纯跑圈更有“劲儿”。

同时，汉代画像砖上也出现过蹴鞠场景，这说明它并非只在极小圈子里存在，而是已经进入到可被记录、可被展示的社会生活中。

只不过在这一阶段，它的覆盖面还没有真正“铺开到全民”，更像是从上层与军队出发，逐步扩散的过程。

唐宋：热度冲到顶

到了唐宋，蹴鞠迎来真正的高峰。

原因先看宏观：唐宋整体属于政治相对开明、经济文化繁荣的时期，城市生活更发达，娱乐业更兴盛，人们对“看得好玩、玩得有趣”的需求大幅上升。

蹴鞠正好卡在娱乐与竞技之间：既能比赛，也能表演；既能强身健体，也能做社交活动的“气氛组”。

因此它不仅被上层社会喜欢，也在民间广泛流行，参与者从达官贵人到普通百姓，从不同阶层延伸到更丰富的群体类型。

这一时期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蹴鞠的“职业化影子”。

蹴鞠艺人的兴起与繁荣，这意味着它不只是大家自娱自乐，还出现了专门靠技术和表演吃饭的人。

换句话说，蹴鞠不仅是一项运动，也进入了表演与消费体系：有人愿意看、有人愿意付出时间和资源去组织，于是规则、礼仪、动作体系都会被迫更标准、更好看。

规则变化也很典型，汉代偏重直接对抗，到了唐宋，玩法明显多元化：既有双球门的直接对抗，也出现了单球门的间接对抗，还有不设球门、偏重技巧展示的踢法。

为什么会从“硬碰硬”变成“花样多”？一方面是社会需求不同。

军队需要的是训练和对抗，娱乐社会更需要观赏性和参与感，另一方面是城市娱乐行业的发展，让“能看、好看、看得明白”变得很重要，于是更适合表演和展示技巧的形式被强化。

技术与器材的升级，则是唐宋蹴鞠能玩出“更高水平”的关键支撑。

唐代出现了把动物膀胱充气作为内胆的思路，使球更有弹性和韧度，这相当于从“实心球”跨向“更轻、更弹、更适合连续脚法”的路线。

宋代在此基础上继续改进：皮革拼接片数增加，制作更精细。

球的物理属性变了，技术动作自然会跟着变：更容易停球、更容易起脚、更容易做连续动作，也更能支持表演化、技巧化的玩法。

更重要的是，在唐宋，蹴鞠不仅“有人玩”，还“有章可循”。

出现《蹴鞠谱》这类专业著作，说明它的技术和规则已达到可以整理、可以学习、可以传播的程度。

一项活动一旦进入“可复制、可训练、可传承”的状态，就很容易形成规模化流行。

所以，唐宋蹴鞠的繁荣不是单靠热情撑起来的，而是“社会需要 + 组织形态 + 规则体系 + 器材技术”一起到位。

它像一辆车，发动机是经济文化，方向盘是规则和礼仪，轮胎是器材与技术，而乘客是从上到下的各类人群。

明清：热度退潮，功能缩小

从唐宋往后，蹴鞠并不是一下子“断崖式消失”，而是逐渐退潮。

明清时期，影响蹴鞠命运的“关键开关”之一，是统治者态度。

唐宋不少皇帝喜欢蹴鞠，甚至亲自参与，这会直接带动上层效仿、资源倾斜、社会认可。

到了明清，统治者态度转冷甚至反感，运动的公共空间就会被压缩，活动组织也更难。

明清时期其他娱乐方式增多，社会注意力被分流，蹴鞠的社会功能继续退化：既不再是大型活动的“标配节目”，也不再是上层社会展示风雅或活力的重要方式。

一个活动只要从主流场景撤退，传播链条就会断：少人组织、少人观看、少人学习，技艺与规则也就很难再维持高水平的传承。

当政策压制与社会分流叠加，蹴鞠就进入一个很现实的“负循环”：参与者减少，组织减少，技术水平下降，观赏性变弱，吸引力继续下滑。

最终，到了清代中后期，这项曾经延续数千年的运动，几乎在公共生活中消失了。

所以，宋代蹴鞠之所以像“国民运动”，靠的不是某个单独的神奇原因，而是一整套社会条件刚好把它托到了高位。

而它后来的冷清，也不是因为人们突然不爱运动，而是在政策压力、社会风气变化、娱乐替代增多的共同作用下，逐步从主流生活里退了出来。

蹴鞠从汉代的军营与宫廷起步，在唐宋靠规则、器材和社会热情冲到巅峰，又在明清的限制与分流中一路缩小存在感，最终淡出历史舞台。

这条路并不玄乎，反而很现实：一项运动能不能长期火下去，既要有人玩，也要有空间玩，更要有社会愿意让它“被看见”。

读到这里，不妨想一想：如果把“统治者态度”“技术进步”“娱乐替代”这三项因素摆在一起，哪一个对蹴鞠的降温最致命？

也欢迎顺便聊聊，今天的体育项目想要一直流行，最需要守住的底层条件到底是什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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