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成婚九载太尉终于陪心上人诞下长子,拿着果脯回屋找我时,见我平坦的肚子他呆住了:咱俩的孩子呢?我冷笑:都签了和离契了,谁还留你的种
大周建初二十三年,冬至。
太尉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每一处檐角,喜气几乎要将铅灰色的天幕燃透。
满京城的权贵都送来了贺礼,只因太尉顾晏舟的心上人、侧夫人苏清婉,历经十月怀胎,终于诞下一名男婴,为其家族添了长子。
顾晏舟亲手端着一碟金丝蜜饯的果脯,那是苏清婉最爱的小食。他踏过覆着薄雪的回廊,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喜悦与温柔。
然而,当他推开自己正妻沈知鸢的房门时,那满溢的笑意却在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屋内没有婴孩的啼哭,甚至连一张婴儿床都寻不到。
沈知鸢正临窗而坐,一身素衣,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枯枝。
她的腹部平坦如初,不见丝毫生产过的痕迹。
顾晏舟僵在原地,手中的玉碟险些滑落。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而颤抖:“知鸢……我们的孩子呢?”
沈知鸢缓缓转过头,目光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晏舟,和离书早已签下,你还当我会为你顾家留种么?”
![]()
第一章 霜雪与红绸
三日前,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雪粒子不大,细细碎碎,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沈知鸢坐在妆镜前,由着侍女碧月为她梳理一头青丝。镜中的女子面容清减,眉眼依旧是江南水乡的温润模样,只是那双本该盈满秋水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古井。
“夫人,今日天寒,还是多添一件大氅吧。”碧月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她看着沈知鸢消瘦的肩胛,心中一阵酸楚。
沈知鸢没有作声,只是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几层衣料,她能感受到那微弱却坚定的心跳。这是她与顾晏舟的第一个孩子,在他们成亲的第九个年头,姗姗来迟。
讽刺的是,这个孩子到来的时机,却如此尴尬。
半年前,顾晏舟从南境带回了一个女子,名唤苏清婉。他说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在沙场上濒死之际,唯一的光。他要娶她,给她一个名分。
沈知鸢没有闹,甚至亲自操持了纳妾的仪式。整个太尉府的人都说她大度贤良,不妒不忌,是主母的典范。只有碧月知道,那夜,沈知鸢在房中枯坐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时,咳出了一口血。
“夫人,”碧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太尉他……他又去清婉院了。听说苏夫人近来孕吐得厉害,太尉整夜守着,一步也不肯离开。”
沈知鸢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淡然道:“知道了。”
知道了,又能如何?苏清婉的肚子比她先大起来,如今已有八个多月的身孕,阖府上下都当宝贝一样供着。而她腹中的这个孩子,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顾晏舟来她院里的次数越来越少。起初还会解释几句,说清婉身子弱,离不得人。后来,便连解释都省了。他偶尔过来,也只是坐坐,问一句“身子可好”,目光却总是飘向窗外,心不在焉。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一个苏清婉,还隔着九年的光阴,隔着早已被消磨殆尽的情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福伯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夫人,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沈知鸢的眼睫轻轻一颤。
她父亲是当朝太傅沈从之,帝师之尊。她入宫,本是常事。可在这个时候,皇帝的传召,总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她整理好衣冠,扶着碧月的手,缓缓起身。腹中的孩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轻轻动了一下。
沈知鸢低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涩的笑意。
孩子,别怕。无论将来如何,娘都会护着你。
第二章 帝王的心秤
御书房内,暖炉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大周皇帝赵衍正伏案批阅奏折,他年近不惑,眉宇间自有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度。听见内侍通传,他搁下朱笔,抬起头来。
“臣妇沈知鸢,叩见陛下。”沈知鸢行至殿中,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得一丝不苟。
“沈氏,平身吧。”赵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赐座。”
内侍搬来锦墩,沈知鸢谢恩后,只坐了半个身位,脊背挺得笔直。她知道,在这位帝王面前,任何一丝懈怠都可能招致祸端。
赵衍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淡淡问道:“听说,你也有了身孕?”
“回陛下,已有五月。”沈知鸢垂眸答道。
“五个月……”赵衍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敲在沈知鸢的心上。“顾晏舟的侧室,也快生了吧?”
“是,苏夫人的产期就在这个月。”
御书房内陷入了一阵沉默。只有那敲击声,不紧不慢地持续着。沈知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明白,皇帝今日召她来,绝不是为了闲话家常。
顾晏舟手握京畿兵权,是皇帝最倚重,也是最忌惮的臣子。而她的父亲沈从之,桃李满天下,在文官集团中一呼百应。顾沈两家的联姻,曾是皇帝亲自促成,用以平衡朝局的一步棋。
可如今,这步棋似乎要失控了。
“沈氏,”赵衍终于停下了敲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顾晏舟的第一个孩子,若是庶出……你觉得,朝中那些言官会怎么说?你父亲的学生们,又会怎么想?”
沈知鸢的心猛地一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她听懂了皇帝的言外之意。
太尉府的长子,若是出自苏清婉这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而非她这个太傅嫡女,这不仅是打了沈家的脸,更是动摇了顾沈联盟的根基。那些本就对顾晏舟军权过大心怀不满的文官,必会借此大做文章。
届时,朝局必将动荡。
“臣妇愚钝,不知陛下深意。”沈知鸢低声回道,将头埋得更低。
“你不是愚钝,你是太聪明了。”赵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朕要的,是安稳。顾家的长子,必须,也只能从你的肚子里出来。你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沈知鸢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明白皇帝的意思。皇帝要她腹中的孩子成为顾家的“嫡长子”,无论苏清婉先生还是后生,无论生的是男是女。
这意味着,苏清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绝不能以“长子”的名义活下来。
“朕知道这让你为难了。”赵衍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但你是沈从之的女儿,当知何为大局。这件事若办得好,朕保你沈家,百年荣华。”
![]()
沈知鸢沉默着,没有接话。她只是觉得腹中一阵冰冷,那寒意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帝王的心,就是一杆秤。秤的一头是江山社稷,另一头是臣子的性命与骨肉。而她和她未出世的孩子,连同苏清婉母子,都只是这杆秤上的砝码。
第三章 最后的温情
从皇宫出来,天色已经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冷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刀割一般疼。
沈知鸢坐在回府的马车里,身体不住地发抖。碧月担忧地为她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轻声唤道:“夫人,您没事吧?陛……陛下都说了些什么?”
沈知鸢闭上眼,摇了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皇帝的话,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她的头顶。她该怎么办?是牺牲苏清婉的孩子,保全自己和沈家?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太尉府,还未进院门,就听见一阵喧哗。福伯急匆匆地迎上来,脸上满是焦急:“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苏夫人……苏夫人发动了!”
沈知鸢的心咯噔一下,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这么快?比预产期早了近半个月。
她顾不得身上的寒气,快步走向清婉院。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稳婆和丫鬟们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血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女人的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顾晏舟就守在产房门口,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他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显然是刚从军营赶回来的。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与恐慌。
他看到沈知鸢,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目光又立刻回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妻子的关注,只有对另一个女人的担忧。
沈知鸢的心,彻底冷了。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因为屋内的一声惨叫而攥紧拳头,看着他焦躁地来回踱步,看着他嘶哑着嗓子对下人怒吼。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九年前,他们新婚之夜。
那时的顾晏舟,还只是个不得志的少年将军。他掀开她的盖头,眼神明亮,带着几分羞涩。他对她说:“知鸢,我顾晏舟此生,定不负你。”
誓言犹在耳边,却早已物是人非。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一声嘹亮高亢的婴儿啼哭。
顾晏舟猛地冲到门前,几乎是撞开了房门。片刻之后,稳婆抱着一个襁褓,满脸喜气地走了出来,高声贺道:“恭喜太尉,贺喜太尉!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赏!阖府上下,皆有重赏!”顾晏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竟有些泛红。
那是他顾晏舟的长子。
沈知鸢站在阴影里,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父子二人,看着那满院的欢声笑语,只觉得浑身发冷。
皇帝的话,顾晏舟的狂喜,苏清婉母子的平安……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缠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顾晏舟似乎终于想起了她。他抱着孩子,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他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喜悦,语气也难得地温和:“知鸢,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她今日入宫所谓何事。
沈知鸢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
顾晏舟,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我用这样的眼神看你了。
第四章 一纸和离书
沈知鸢回到自己的院子,屏退了所有人。
她从妆台最深处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宣纸。
那是一封早已写好的和离书。
字迹是她亲手所书,娟秀中透着刚劲。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只说二人情分已尽,缘分已了,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本以为,这张纸永远都没有动用的一天。她总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顾晏舟只是一时被恩情迷惑,或许等孩子出生后,他会回心转意。
但今夜,在清婉院门口,看着他抱着那个孩子时满眼的父爱与温柔,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是不爱孩子,只是不爱她的孩子。
皇帝的命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她若不从,沈家危矣。她若从了,就要亲手毁掉一个无辜的婴孩,从此背负一生的罪孽。
她不想斗了,也不想争了。
这太尉夫人的位置,这顾家主母的身份,她不要了。
![]()
碧月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看到桌上的和离书,吓得脸色发白,手一抖,汤碗险些掉在地上。
“夫人!您……您这是做什么?”
“碧月,”沈知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请福伯来,我有话对他说。”
福伯是太尉府的老人,看着顾晏舟长大,也看着沈知鸢嫁进来九年。当他看到那封和离书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夫人,这……这是为何啊?太尉他只是一时糊涂,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福伯,”沈知鸢将和离书推到他面前,“劳烦您,将这个交给太尉。告诉他,从此,我与他,再无干系。”
她的目光扫过福伯,又看向碧月,语气不容置喙:“还有,你们听着。从今夜起,对外便说我动了胎气,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府里的一应事务,暂交由苏夫人打理。”
“夫人!”碧月急得快要哭了。
沈知鸢却不再理会她们,她走到床边,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来完成她最后的计划。
那个计划,疯狂,且充满了变数。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保全她腹中的孩子,保全苏清婉母子,甚至……保全那个早已不爱她的顾晏舟。
皇帝要一个“结果”,那她就给他一个“结果”。
只是这个结果,或许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第五章 金蝉脱壳计
接下来的三日,沈知鸢的院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正夫人因为侧夫人生下长子而心中郁结,动了胎气,卧床不起。顾晏舟来看过一次,隔着门帘,沈知鸢只用一句“身子乏,不想见人”便将他打发了。
他没有坚持,只嘱咐下人好生照料,便又匆匆赶回清婉院去了。新生的孩儿娇弱,苏清婉产后也需要人陪。他的心,早已不在她这里。
这正合了沈知鸢的意。
夜深人静,她悄悄起身,在碧月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早已备好的粗布衣裳。
“夫人,真的要这么做吗?太危险了!”碧月一边为她梳着最简单的发髻,一边压低声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没有别的路了。”沈知鸢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眼神坚定。“碧月,我走之后,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碧月:“这里面的药,每日一剂,混在我的安胎药里。它不会伤身,只会让人看起来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脉象虚浮,如同大病一场。”
接着,她又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兄长的亲笔信。三日后,你拿着它去城西的济世堂,找到一个姓王的坐堂大夫,他会安排好一切。”
她的兄长沈知行,常年在外行商,行踪不定,却是她最信任的人。这个计划,她只与兄长通过密信商议过。
安排好一切后,沈知鸢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九年的房间。这里有她逝去的青春,和死去的爱情。
再见了,顾晏舟。
在夜色的掩护下,沈知鸢由碧月扶着,悄无声息地从院子的后角门离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早已等候在僻静的巷口。
车夫是兄长安排的心腹,见到她,只躬身行了一礼,便沉默地驾车,汇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马车一路向城外驶去。
沈知鸢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心中百感交集。她这是在逃离,逃离那个金丝编织的牢笼,逃离皇帝的算计,逃离顾晏舟带给她的所有痛苦。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太尉夫人沈知鸢。
她要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地生下她的孩子,独自将他抚养长大。
至于太尉府……
三日后,当顾晏舟终于从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抽身,想起自己那位卧病在床的妻子时,他得到的,将是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消息。
一个……“流产”的消息。
一个由王大夫亲自“诊断”,由碧月哭着“证实”的,令人扼腕叹息的“事实”。
皇帝要的是顾家嫡长子必须出自她的腹中,如今她“流产”了,苏清婉的儿子自然就成了唯一的“长子”。皇帝的目的达到了,朝局稳了,苏清婉母子也就安全了。
而她,将带着她真正的孩子,获得新生。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完美的金蝉脱壳之计。
马车驶出城门,颠簸起来。沈知鸢抚着小腹,低声呢喃:“孩子,我们自由了。”
冬至那日,太尉府为新生的小公子举办洗三礼,热闹非凡。顾晏舟亲自为儿子取名“顾思安”,思念的思,平安的安。满座宾客皆称赞这是个好名字,饱含着父亲对爱子的拳拳深情。
宴席散后,顾晏舟想起自己已有数日未见沈知鸢,心中终是生出一丝愧疚。他听闻苏清婉爱吃金丝蜜饯的果脯,便特意命人备了一碟最好的,想着也给病中的妻子送去,聊表心意。
然而,当他推开那扇沉寂了数日的房门,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
第六章 惊变与寻踪
门内,没有想象中的药味,也没有病人卧床的萎靡景象。
窗明几净,陈设依旧,只是所有属于沈知鸢的私人物品——那些她从娘家带来的书籍、她亲手绣的屏风、她常用的那管玉箫,全都不见了。整个房间空荡得像一个精致的囚笼,主人早已离去。
沈知鸢正临窗而坐,一身素衣,安然地品着茶。她的腹部平坦如初,不见五月孕肚,脸上更无半分病容,反而因为清减而显得愈发清冷出尘。
顾晏舟僵在门口,手中的玉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蜜饯果脯滚落一地,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知鸢……你……”他艰难地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肚子,“我们的孩子呢?王大夫不是说……你动了胎气,孩子……没了么?”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因失子而形容憔悴的女人,他甚至准备好了几句安慰的话。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沈知鸢放下茶盏,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温度,直直地射向他。那眼神里,有嘲讽,有解脱,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顾晏舟,和离书早已签下,你还当我会为你顾家留种么?”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顾晏舟脑中炸开。
和离书?什么和离书?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和离书?我们的孩子到底在哪儿!”
沈知鸢没有挣扎,只是用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扔在了他面前。
正是那封她早已备好的和离书。
顾晏舟颤抖着手捡起来,展开。上面熟悉的字迹,刺痛了他的眼睛。落款处,不仅有沈知鸢的名字和指印,旁边还并列着一个鲜红的指印,赫然是属于他顾晏舟的!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和难以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何时签过这种东西!”
“三日前。”沈知鸢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从清婉院出来,福伯将府中账目与这份和离书夹在一起让你过目。你当时心神俱在你的宝贝儿子身上,看也未看,便尽数签了名,画了押。”
顾晏舟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
他想起来了。那日福伯确实拿来一叠文书,他当时满心都是思安的啼哭声,的确是草草翻过便签了字……
原来,那竟是一个圈套。
“你……你算计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彼此彼此。”沈知鸢站起身,从容地整理着衣袖,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是你先将我当成一个摆设,一件可以随意冷落的旧物。顾晏舟,你扪心自问,这九年,你何曾真正看过我一眼?在你心里,我沈知鸢,恐怕还不如苏清婉的一滴眼泪来得重要。”
“你腹中的孩子……”顾晏舟不死心,目光依旧执着于她平坦的小腹,“你把我们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你根本就没有流产,对不对!”
“孩子?”沈知鸢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凉而决绝,“从你签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我腹中的孩子,便只姓沈,与你顾家,再无瓜葛。”
“你敢!”顾晏舟怒吼出声,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
沈知鸢却毫无惧色。她抬起下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看我敢不敢。顾晏舟,我沈知鸢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想见这个孩子,便拿你的太尉之位来换。否则,此生此世,你休想再见到我们母子一面。”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履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拦住她!”顾晏舟对着门外嘶吼。
然而,当府里的侍卫冲进来时,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狼藉的果脯,和那封刺眼的和离书。
顾晏舟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手狠狠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输了,输给了这个他冷落了九年的妻子。她用最冷静的方式,给了他最沉痛的一击。
他立刻下令,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可他心里清楚,以沈知鸢的心智和沈家的势力,她若想藏起来,这偌大的京城,便如大海捞针。
一连七日,京城内外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沈知鸢的一丝踪迹都未能找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宫中,皇帝也得知了此事。赵衍在御书房内勃然大怒,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顾晏舟脸上。
“废物!一个女人都看不住!”皇帝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大殿点燃,“朕要的是一个结果,一个能稳住朝局的结果!不是让你后院起火,闹得满城风雨!”
顾晏舟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任由额角的鲜血流下。
“朕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赵衍指着他,声音冰冷,“一个月之内,把沈知鸢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给朕找回来!否则,你这个太尉,也不用当了!”
顾晏舟重重叩首:“臣,遵旨。”
他知道,这不仅是皇帝的旨意,更是他自己的执念。他必须要找到她。他第一次发现,那个安静温婉的妻子,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第七章 棋局与棋子
顾晏舟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京畿卫、暗探、江湖势力,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整个大周铺开。然而,沈知鸢就如同滴入大海的一滴水,杳无音信。
沈太傅府邸,大门紧闭,称病不见客。顾晏舟几次登门,都被拒之门外。沈从之的态度很明确:这是你们夫妻二人的事,与沈家无关。但谁都看得出,这“无关”二字背后,藏着的是对女儿最坚实的庇护。
清婉院内,苏清婉抱着嗷嗷待哺的顾思安,听着下人们传来的风言风语,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
她知道,自己成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太尉,”她抱着孩子,走到正在书房盯着地图出神的顾晏舟身边,声音柔弱,“都是清婉的错。若不是我……”
“与你无关。”顾晏舟打断了她,声音疲惫。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图,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划过,仿佛要将整个疆域看穿。
苏清婉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声道:“我听闻,沈夫人的兄长沈知行,常年在江南一带行商。江南水网密布,最是易于藏身。太尉何不派人去那边详查?”
顾晏舟的手指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对!沈知行!他怎么把这个最关键的人物给忘了!
沈知鸢一个弱女子,不可能凭空消失。背后必然有人接应,而这个最好的人选,就是她的兄长,沈知行!
“传令下去!”顾晏舟霍然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令江南总督彻查所有入境船只,严密监控沈家在江南的所有产业!任何可疑之人,立刻扣押!”
他看着苏清婉,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感激:“清婉,多谢你提醒。”
苏清婉低下头,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低声道:“能为太尉分忧,是清婉的本分。”
然而,在顾晏舟转身离去后,苏清婉的眼中,那份柔弱与关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她走到窗边,一只信鸽悄无声息地落在她的窗台上。
她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管,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她看完后,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姐姐,别怪我。”她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呢喃,“这盘棋,我们都只是棋子。想要活下去,总要有人牺牲。”
江南,乌镇。
一处临河的宅院里,沈知鸢正坐在窗边,做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肚兜。她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行动间多了几分孕妇的安详与从容。
沈知行推门进来,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妹妹,顾晏舟已经派人往江南来了。这里,恐怕也非久留之地。”
“我知道。”沈知鸢放下针线,神色平静,“他比我想象的要更快。”
“那我们下一步……”
“去北境。”沈知鸢的回答出乎沈知行的意料。
“北境?”沈知行大惊,“那里冰天雪地,苦寒无比,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况且,那里是顾晏舟的势力范围,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知鸢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富庶的江南,绝不会想到,我会反其道而行,去他最熟悉的地方。而且……”
她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冷笑:“而且,北境有些人,恐怕比我们更不希望顾晏舟安稳。”
顾晏舟在北境军功赫赫,但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那些被他压制多年的北境将门,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知行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他记忆中那个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变得如此果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都感到心惊的狠厉。
“哥,”沈知鸢握住他的手,语气恳切,“这件事,只能靠你了。帮我联系北境的魏国公,就说,我有一样东西,他一定会感兴趣。”
那东西,是她出嫁时,父亲悄悄交给她的。一张顾晏舟在北境私自屯兵、暗中与外族通商的证据图。
这张图,本是沈家用来制衡顾晏舟的最后底牌。
如今,却成了她保命的筹码。
顾晏舟,你若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想找到我?那就先看看你自己的后院,还能不能守得住吧。
第八章 风起于北境
顾晏舟的雷霆手段在江南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无数商船被扣,沈家的产业被查封,一时间人心惶惶。然而,半个月过去,除了抓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沈知鸢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在顾晏舟焦头烂额之际,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从北境送抵京城,直接呈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
北境守将、魏国公上书,弹劾太尉顾晏舟拥兵自重,私通外族,意图不轨!并附上了详细的证据,包括屯兵地点的地图,以及与外族交易的货品清单。
朝野震动!
赵衍看着那份详尽的地图和清单,脸色铁青。他一直都知道顾晏舟有野心,也一直在暗中提防,却没想到,他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了。
“顾晏舟!”御书房内,皇帝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你给朕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顾晏舟跪在殿下,看着那份熟悉的地图,浑身冰冷。这张图,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几个心腹,只有一个人知道。
沈知鸢。
当年他绘制这张图时,她曾无意中闯入书房,他当时还笑着对她说,这是他为她打下的江山。
原来,她从那时起,就已经留了后手。
“陛下,臣……冤枉!”顾晏舟百口莫辩。他可以说这是政敌的污蔑,但那张图,那份清单,却是实实在在的。
“冤枉?”赵衍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敢言冤?顾晏舟,是朕太信任你了!”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向大变。原先支持顾晏舟的武将集团纷纷沉默,而以沈太傅为首的文官集团,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对顾晏舟群起而攻之。
弹劾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御书房。
顾晏舟被勒令交出京畿兵权,闭门思过,等候彻查。太尉府门前,车马稀落,往日的门庭若市,转眼间变成了门可罗雀。
他成了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知鸢,此刻正在北境的一处别院里,安然养胎。
“妹妹,你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高明。”沈知行看着京城传来的密报,对自己的妹妹佩服得五体投地,“顾晏舟现在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分心来找我们了。”
沈知鸢抚着愈发沉重的肚子,神色却并无喜悦。
“哥,这不是我的本意。”她轻声叹息,“我只是想带着孩子,安稳度日。是他,是他逼我的。”
她本想将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心里。可顾晏舟的步步紧逼,让她不得不拿出这最后的武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知道,此举一出,她与顾晏舟之间,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们,成了真正的敌人。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侍女匆匆进来禀报:“夫人,外面……外面来了一个自称是苏清婉夫人派来的人,说有要事求见。”
苏清婉?
沈知鸢和沈知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第九章 局中之局
来人是一个面容普通的妇人,自称是苏清婉的远房表亲。她见到沈知鸢,立刻跪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信是苏清婉的笔迹。
信中,苏清婉向沈知鸢坦白了一切。
原来,苏清婉的真实身份,并非什么江湖女子,而是魏国公安插在顾晏舟身边的一颗棋子。她的家族早年被顾晏舟所害,她忍辱负重,接近顾晏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家族报仇。
她对顾晏舟的“情深意重”,全是伪装。甚至连那个孩子,顾思安,也并非顾晏舟的亲生骨肉,而是她与魏国公之子的孩子。她利用顾晏舟对她的信任和愧疚,一步步将他引入陷阱。
“那日指点他去江南寻你,是我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他将注意力从北境移开,好让魏国公有足够的时间布置一切。”
“你交给魏国公的那份地图,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姐姐,你我联手,终于让他身败名裂。”
信的最后,苏清婉写道:“如今大仇得报,我也将带着孩子离开京城,远走高飞。此信,是为告知姐姐真相,亦是为感谢。望姐姐此后,平安顺遂。”
沈知鸢拿着信纸,久久无言。
她原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没想到,自己也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她和苏清婉,两个女人,一明一暗,竟联手将权倾朝野的顾太尉拉下了马。
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这个苏清婉……心机好深。”沈知行看完信,也是一阵后怕,“妹妹,我们都被她利用了。”
“或许吧。”沈知鸢将信纸放到烛火上烧掉,“但她也确实帮了我们。至少现在,顾晏舟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
然而,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就在送信妇人离开后不久,沈知行派去暗中跟踪的人回报,那妇人并未出城,而是拐进了城中另一处隐蔽的宅院。
那宅院,是皇帝在北境的一处秘密据点。
沈知鸢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苏清婉,真的是魏国公的人吗?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皇帝的人?
皇帝忌惮顾晏舟,也忌惮沈家。利用苏清婉,挑拨顾沈两家关系,再借她的手,引爆北境之事,将顾晏舟彻底扳倒。这一连串的计谋,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魏国公,苏清婉,甚至她沈知鸢,都不过是皇帝手中,用来除掉顾晏舟的刀。
如今顾晏舟倒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手握着顾晏舟罪证,并且“假死”脱身的她?
“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沈知鸢当机立断。
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就在他们收拾行装,准备连夜离开的当口,别院之外,忽然火光冲天,无数手持兵刃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蟒袍,面容冷峻,正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心腹,锦衣卫指挥使,赵钦。
赵钦看着院内严阵以待的沈知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沈公子,沈夫人,”他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刃,“陛下有旨,请二位……回京‘叙旧’。”
第十章 归途与抉择
沈知行护在沈知鸢身前,手中的长剑发出嗡嗡的悲鸣。
“想带走我妹妹,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钦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上,瞬间便与沈家的护卫战作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沈家的护卫虽是精锐,但又怎能敌得过皇帝手中最锋利的刀。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死伤殆尽。
沈知行也已身中数刀,血染衣襟,却依旧死死地护住身后的门。
“哥!”沈知鸢的眼中含着泪,心如刀绞。
就在此时,她感到腹中一阵剧痛,羊水破了。
她……要生了。
赵钦的目光落在她痛苦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他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陷入绝境的兄妹。
“沈夫人,挣扎是没用的。陛下要的,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要你们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保证,沈公子能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知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知鸢拉住了衣袖。
她看着赵钦,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好,我跟你们走。”
她知道,再抵抗下去,他们兄妹二人都得死在这里。她不能让兄长为了她而死,更不能让她即将出世的孩子,连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回京的路上,沈知鸢在一辆颠簸的囚车里,诞下了一个男婴。
孩子很健康,哭声嘹亮。
她抱着孩子,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温热的、鲜活的生命力,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不知道,等待她们母子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回到京城,她没有被送入天牢,而是被直接带进了皇宫深处的一座偏僻宫殿,软禁了起来。
皇帝赵衍来看过她一次。
他没有提北境的事,也没有提顾晏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看了很久。
“像你,也像他。”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会给他一个身份,一个足以让他安稳长大的身份。至于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沈氏,你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活得更久。”
沈知鸢抱着孩子,沉默不语。
她知道,她和她的孩子,已经成了皇帝手中新的棋子。一枚用来牵制沈家,牵制那些蠢蠢欲动的旧臣,甚至……用来在未来某个时刻,再次牵制顾晏舟的棋子。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
废太尉顾晏舟,因思念亡妻幼子,悲伤过度,于府中自尽。
沈知鸢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给孩子喂奶。她的手微微一抖,奶水洒了出来。
她不相信顾晏舟会自尽。那个男人,骄傲如鹰,就算被折断了翅膀,也绝不会选择这样窝囊的死法。
这背后,定然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这盘棋,远未到终局。
她低头,看着怀中婴孩酣睡的脸庞,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为了这个孩子,她也要活下去。活下去,看清楚这盘棋的最终走向,看清楚那些隐藏在幕后的执棋人,究竟是谁。
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在心中默念。
孩子,别怕。娘会护着你,直到你长大,直到……你能亲手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