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中，没有出卖方签字，仅有吴女士的签字。受访者供图吴女士收到的意向金收条
支付5万元购房意向金，最后决定不买，这笔钱竟被中介以“带看服务”为由强行截留三成。近日，上海市民吴女士向“新民帮侬忙”反映其与菁瑞地产间的购房纠纷：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仅有买方单方签字、交易根本未成立的情况下，中介不仅拒绝全额退还意向金，更在事后主张“劳动成本”，将意向金5万元款项扣留1.5万元。法律人士指出，中介的核心报酬以促成交易为前提，仅提供带看等基础服务却单方设定高额扣费，缺乏法律依据。
没有卖家签字
吴女士告诉记者，1个月前，她通过菁瑞地产看房，准备在宝山顾村购买一套二手房。1月5日，她向菁瑞地产相关负责人打款5万元，这笔款项为宝山区菊太路777弄一套房屋（以下简称“A房源”）的购房意向金。同天，吴女士还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合同显示，居间方为上海菁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根据条款，若A房源出卖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则上述意向金转为定金，未约定“带看费是否从意向金中扣除”。值得一提的是，A房源的《房屋买卖合同》、《居间协议》中，仅有吴女士一人签字，出卖方未签字。
“之前只是视频看房。”吴女士说，1月7日，业务员带着她来到菊太路777弄实地看房。“对这套付了意向金的房子，综合价格因素，我和丈夫没有特别满意，打算再看看别的。”吴女士还透露，同天，另一中介机构为她带看了顾村公园旁的另一套房屋（以下简称“B房源”）。“看完后，我又把B房源推给了菁瑞地产，要求带看。一天里，两家中介机构分别带我各看了一次B房源。”她强调，当天菁瑞地产带看在后，并且B房源也是由她提供信息的，非菁瑞地产的“计划内行程”。
全退诉求遭拒
经过慎重考虑，吴女士夫妇俩决定购买B房源，与另一中介机构签约。
1月20日，吴女士要求菁瑞地产全额退还意向金5万元，理由是A房源未达成交易理应全额退，并且居间合同上只有自己签字，没有出卖方签字，她认为是“无效合同”。但菁瑞地产拒绝全额退。
1月21日，在吴女士投诉后，属地城管部门介入，但在协调会上，双方就“退多少”始终未达成一致。
1月22日，宝山区城管执法局工作人员回复记者称，这属“合同纠纷”，非城管部门执法事项，只能组织调解。
新民晚报记者又联系到菁瑞地产相关负责人核实情况。对方坚持，A房源未成交但中间业务员有带看房等服务，因此只能退还部分。他还说，吴女士最终在另一家中介处签约B房源，涉嫌“跳单”。
对于菁瑞地产拒绝全额退的理由，吴女士既气愤又不解，她表示按照行业惯例，未成交前，意向买家不需要为中介的日常带看、咨询、匹配房源等服务支付费用。“意向金5万元只针对A房源，有收条和合同为据，与B房源无关。如果菁瑞地产认为我存在‘跳单’行为，也应该‘另案起诉’，不能把两件事捆绑在一起解决。”
2月3日，吴女士向“新民帮侬忙”反馈，全额退诉求仍遭拒，菁瑞地产目前只肯退还3.5万元。“带看几次房就要收一万五？这也太辣手了！”
律师意见：未促成交易，中介无权主张高额报酬
在未达成交易的情况下，中介机构是否有权截留部分款项作为“劳动成本”？记者就此咨询到法律人士。上海尚社律师事务所律师马晓表示，5万元“意向金”非法定概念，属交易意向预付款。《民法典》第586条：定金须书面明确约定，否则不适用定金罚则；吴女士支付的意向金未约定为定金，不得按定金处理。订金属合同履行预付款，常见于各类买卖合同。《民法典》第510条/511条：合同对意向金用途、退还无约定或约定不明，按交易习惯与公平原则，交易未达成应返还。根据《民法典》第961-966条，中介报酬以促成合同成立为前提。律师认为，中介仅提供带看房服务未促成交易，无权主张高额报酬；且看房服务费用未事先约定，不得事后单方主张。意向金属“诚意金/预付款”，非定金；未促成交易，中介应全额退还，菁瑞地产无权事后单方设定扣费项目及金额。即使中介主张必要费用，也应按《民法典》第964条，基于带看的实际成本（如交通、人工）合理主张，而非高额截留。
“单方签字的居间合同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另外，马晓律师指出，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B房源为多中介挂牌，菁瑞地产仅提供带看，未提供独家信息、实质性议价等核心服务，“客户未利用菁瑞地产的独家信息或关键服务，选择其他中介是合法的市场选择，不构成跳单。”
马晓律师提醒市民，签订意向金/订金合同时，务必明确退还条件、转化规则与违约责任，避免模糊表述；同时，在转账时备注“意向金（未成交全额退还）”或“订金（非定金，未履约全额退还）”，留存凭证；最后，警惕中介将“意向金/订金”变相转为“定金”，转化需书面明示，否则不适用定金罚则。
新民晚报原创稿件
记者：夏韵
编辑：高飞
编审：周春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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