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有个地方,大得 “离谱”。它的地盘能装下两个福州,或是六个厦门,独占全省陆地面积的五分之一。可就是这样一个 “巨无霸”,经济榜单上常年稳居全省倒数,2025年GDP 约2189.73 亿元。
面积与财富的极端倒挂,活像坐拥广袤庄园的 “闽北贵族”,偏偏口袋里最是羞涩。这里就是闽北腹地的南平。它的发展困局,从来都不是一句 “山多” 就能概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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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福建地形图,南平就像一片被用力揉皱了的绿色厚纸。 这里超过80%是山地丘陵,“八山一水一分田”是它最真实的写照。 武夷山脉盘踞在此,塑造了绝美的丹霞地貌和顶级茶山,但也像一道坚实的天然屏障,将大规模工业化的梦想牢牢挡在了外面。 沿海城市赖以发展的港口、连片的平原腹地,在这里是稀缺品。 交通线在山岭河谷间艰难蜿蜒,建设成本高昂,物流效率天然受限。 地形,是南平发展剧本里写好的第一个,也是最难更改的硬约束。
地理条件直接雕刻了人口的流向。 南平常住人口约263万,且呈净流出状态。 当沿海的福州、泉州、厦门如同巨大的磁石,吸引着全省乃至全国的年轻人时,南平的许多县城和乡镇,则在经历静悄悄的“收缩”。 年轻人用脚投票,去寻找更广阔的产业平台和更高的薪资。 人口总量不足且外流,导致本地消费市场容量有限,难以形成规模效应,也让许多需要密集劳动力的产业望而却步。 一个城市的经济活力,根本上是人的活力,而南平正面临这份活力的持续缓慢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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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结构的单一性,是南平经济增长乏力的直接症结。 这里的农业生产占比明显高于全省平均水平,竹木、茶业等是传统优势,但附加值有待提升。 工业则长期以资源型产业和竹木加工为主,链条短,缺乏能够带动全局的龙头型、旗舰型工业项目。 尽管第三产业占比接近一半,但其核心引擎几乎完全系于旅游业,尤其是武夷山。 2023年,武夷山所在的南平市累计接待旅游人数和收入虽有增长,但旅游业“门票经济”特征仍较明显,对休闲度假、文化体验、康养旅居等高端业态的开发不足,游客人均消费水平与国内一线旅游目的地相比有差距,对全市经济的整体辐射带动能力有限。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在南平不是一个口号,而是一个必须破解的现实课题。 南平森林覆盖率超过78%,是福建的“生态后花园”和闽江之源。 这份厚重的生态家底,在过去的工业化评价体系下,某种程度上成了发展的“紧箍咒”——为了保护一泓清水、满目青山,许多高排放、高耗能的工业项目无法落地。 但这并非无解。 南平近年尝试的“生态银行”模式是一个突破性思路。 它借鉴银行运作,将零散化的山林、水田等自然资源进行整合、提升和市场化运作,让资源转化为资产和资本。 同时,他们聚焦绿色产业,如生物医药、康养旅游、绿色食品等,试图在生态红线内开辟新路。 然而,这些绿色产业普遍培育周期长、见效慢,难以在短期内快速拉升GDP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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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全省区域协同来看,南平的生态价值与经济效益之间存在一道需要填补的“补偿鸿沟”。 南平作为重要的生态屏障,其保护和牺牲为下游地区提供了优质的生态产品。 有地方干部曾坦言,现行的流域生态补偿资金规模,与实际保护付出的成本和机会成本相比,仍显不足。 如何建立更市场化、更长效的“绿水青山”变现机制,让守护者不吃亏、能受益,不仅是南平一市的困惑,也是许多生态功能区共同面临的考题。
当人们单纯对比GDP数字时,很容易得出“南平落后”的结论。 但若将“生态GDP”纳入考量,南平或许拥有另一种形式的巨大财富。 这片土地产出着清新的空气、纯净的水源、固碳的森林和珍贵的生物多样性。
问题是,在当前的衡量体系和发展阶段,这种难以货币化的“生态财富”,如何才能实实在在地转化为能让地方财政充盈、让百姓收入增长的“金山银山”? 南平的探索,更像一场为全国同类地区探路的实验:如果坚定不移走生态优先之路,经济发展的“第二曲线”究竟在哪里? 它的困境与尝试,似乎都在追问一个根本性问题:对于一个地方的发展成败,我们最终该用怎样的尺子来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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