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这搭伙过日子的滋味,真是一言难尽。六十八岁的李姨,和老陈凑在一起生活了整整三年,个中甘苦,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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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着两人形影不离,买菜遛弯,好不热闹,背地里李姨却有一肚子的苦水。最让她心里发堵的,就是那种不上不下的尴尬身份。平日里你侬我侬,到了大庭广众、儿女满堂的场合,介绍人便成了难题。喊声“老伴”吧,没领那张纸,名不正言不顺;喊名字吧,又显得生分。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像极了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暖和是暖和,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生怕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更怕自己心里那点安全感没了着落。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种日子过久了,李姨发现自己还活成了“免费保姆”。锅碗瓢盆、洗洗涮涮,活儿全包圆了。刚开始老陈还知道说句好话,时间一长,这就成了天经地义。李姨不怕累,就怕这份真心付出被当成理所应当,把原本两情相悦的事儿,硬生生变成了雇佣关系,连那点夫妻情分都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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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活更让人揪心的,是这身子骨的不争气。李姨血压高,老陈心脏也不好,两座“活火山”凑在一块,谁心里都没底。万一谁有个三长两短,对方以什么身份去床前尽孝?子女会不会横加干涉?这种毫无法律保障的关系,脆弱得像张窗户纸,一捅就破。夜深人静时,想到自己要是先病倒了,会不会立马被扫地出门,这心里就七上八下,悬得慌。
还有那谈钱伤感情的老话,在这搭伙过日子里更是应验。生活开销怎么摊?李姨坚持各出一半,就是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尊严,不怕别人说生分,就怕被对方儿女当成图谋家产的贼。这把年纪找个伴,本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把晚年日子过得舒心点,谁承想还得提心吊胆,防着这防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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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老年人的感情,不像年轻人那样轰轰烈烈,更像是一双穿了多年的旧棉鞋,虽然不好看,但求个实在暖和。可就连这点卑微的愿望,也得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一阵风吹来,这点温热就散了。李姨掏心窝子的话听得人心里发酸:捧出颗真心和剩下的时光,却找不到个安稳地儿搁置,这大概是黄昏恋里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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