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一开国少将逝世，追悼会一老人迎宾，众人惊讶敬礼：您咋来了

1960年秋，海军机关里传来一阵湖北腔朗诵声，声音爽朗，连院子里的白杨叶都跟着颤动。站在队伍前的是熊伯涛，时任公安部队副司令员。他一边排练《将军合唱朗诵词》，一边笑着和身旁的年轻参谋调侃：“普通话不好？慢点念，你们就听得明白。”当年那股豪气，直到15年后他的追悼会上，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回到1915年，熊伯涛出生于湖北黄陂。家里清贫，靠母亲缝补过活。1923年考进黄陂县第一中学，接触新思潮后，暗暗记下“读书救国”四个字。三年大革命掀起，乡里不少热血青年一头扎进革命队伍，他也被同学乐金钟引进县委秘密读书会。1926年11月，他在破旧祠堂里宣誓入党，年仅11岁的妹妹在窗外探头，后来常说那天“哥的眼神像火”。

进入红军后，熊伯涛做过文书，也扛过机枪。1931年升任师作战科长，紧接着担任团长、参谋长，一路摸着地形图长进。水口、宜黄、东黄陂等战斗，他总是最后撤出火线。李聚奎回忆：“部队被炮火压得趴下，他手里挥的却是红铅笔，一笔画出突击线路，画完抬头就冲。”那股不要命的劲给战士打了强心针。

1933年春，中央苏区反“围剿”攻势打响。刘海云、刘亚楼、熊伯涛联手伏击国民党第五十二师。夜色压低，山道寂静，侦察兵回报敌军仅剩三公里。熊伯涛压低声音：“别动，等他全钻进来。”零点整，信号弹划破夜空，三十三团从侧翼切入，三十一团截断退路。短短一刻钟，敌师被拦腰斩断，师长李明被俘。战士们说：“参谋长笑起来，比爆破声还狠。”这役之后，熊伯涛在红一军团声望陡升。

长征途中，他被抽调到教导营任教员，行军间给学员讲兵棋推演。抗日战争爆发后，又被派往晋察冀协助杨成武，先后打了腰直伏击、冯家沟埋伏、陈庄突击。1940年百团大战，他负责第四分区正面牵制，硬是靠弹痕累累的两门山炮拖住日军一昼夜。1943年抵达延安，他不好意思地说：“主席，我干得不够细。”毛泽东拍拍他肩膀：“汗马功劳算细活。”

解放战争时期，熊伯涛在东北、华北转战，进城时常是淤泥半身。新中国成立后，中央决定组建公安部队，他被调至北京任副参谋长。为了摸清边防实际，他从内蒙走到海南，和哨兵同住土房。1958年，高等军事学院筹建“将军业余合唱团”，李志民请他做朗诵手。他推辞普通话不过关，李志民一句“楚语雅得很”，将他轰上舞台。次年全军文艺汇演，熊伯涛的湖北腔朗诵与男声合唱《我们一群红色老战士》同台，台下掌声雷动，周总理笑称“国家节目”。

进入三年困难时期，他下令机关食堂减少口粮标准，同部队一起啃杂粮馍。家里人托关系想给他捎些白面，他婉拒道：“不行，兵吃糠，我怎能吃面？”老伙计们背后常说：熊副参谋长这张钉子梗的嘴，硬得连糖都不进。

1974年，他在体检中查出肺部阴影。起初瞒着家人，依旧和年轻干部下连住防。咳血被发现，组织连夜送医，确诊晚期肺癌。9月，国庆筹备组寄来观礼请柬，护士替他读完，他摆摆手，让人把请柬放到枕头底下。10月21日凌晨3点，他向站班警卫摆手示意“辛苦了”，随后永远阖上双眼，终年71岁。

10月28日，北京八宝山。街口一辆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牌上的“将”字引得路人侧目。熊伯涛的遗孀李文忙得脚不沾地，却意外看见一位银发老人站在灵堂门口，亲自为来客整帽扶肩。那人正是海军司令员、开国大将肖劲光。李文赶紧迎上去：“肖司令，您有心脏病，别站风口。”肖劲光执意不肯，“伯涛是我老部下，我不迎，他要怪我。”简短几句，让不少来宾红了眼眶。

灵堂里，花圈挤得走廊生出淡淡松柏香。袁血卒特意送来40行悼诗，情真意切：“将星落，楚天寒；枪声去，余音在……”海军方队、公安干警、老红军代表整整齐齐列队，黑呢军帽上的金色锚闪着微光。每当有人认出门口那位精神矍铄的老人，立刻立正敬礼：“肖司令，您咋来了？”他只是抬手还礼，目光沉静，在秋风中一站几个时辰。

追悼会上，播放起当年合唱团录下的《将军合唱朗诵词》。磁带里，熊伯涛熟悉的湖北话再次回荡：“不要看我们的双鬓，沾满了征途的冰霜……我们的思想，永远放射着光芒。”许多老兵跟着轻轻合口型，像又回到硝烟滚滚的岁月。仪式结束，肖劲光才被副官搀上车，他胸前的胸花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仿佛在向故人告别。

熊伯涛的一生，把“能文能武”四个字写得淋漓尽致。从水口到百团大战，他在前线画过作战线条；从公安部队到合唱舞台，他用湖北方言朗诵革命豪情。那天，沉甸甸的礼炮声送走了他，也唤起无数人对旧岁月的记忆。军车队伍渐行渐远，灵车后窗里一束黄菊静静摆放，静得像他当年夜伏敌军时的山谷，却在每个人心里，留下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