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妈最后那口气，卡在15分钟里。”
陆行舟说这话时，手里攥着监护仪打印出来的长条纸，像超市小票，却印着心跳的断崖。护士站的老刘偷偷告诉他，那晚的报警阈值被人调了，本来是90，改成了60。拔管后，机器安静得像个被拔掉电源的微波炉。
律师宣布遗嘱作废时，舅妈当场晕过去。不是因为四套市中心的房子飞了，而是因为那张纸上的签名，被鉴定为“脑缺氧状态下的无意识划痕”。简单说，死人摁的手印，不作数。
更炸的是信封里的借条。二十年前，沈建安为了躲土地增值税，把两间门面“送”给亲姐沈素琴，条件是代持。借条上写着：若姐先走，门面自动还给沈泽昊。陆行舟算了算，借条金额正好抵两套房子——母亲到死都在替舅舅打工。
警方结案那天，舅妈还在闹“谋杀”。技术科的人甩出一句话：“氧气管接口老化，家属拔不拔都会掉。”潜台词：别演了，护士早想换那批管子。陆行舟没解释，他手机相册里存着母亲昏迷前一周的监控：舅妈蹲在床头，手里捏着同款管子接口，像在拧矿泉水瓶盖。
现在他拿着继承权公证书，去房管局过户。窗口小姐姐问：“放弃继承的表哥呢？”他笑：“在国外，说房子沾了血，晦气。”其实沈泽昊早签了弃权书，条件是陆行舟不公开借条——舅舅还欠他一套婚房首付。
走出大厅，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陆行舟突然明白，母亲最后那15分钟，不是给他留遗产，是给他留了一把刀。刀柄刻着两个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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