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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公司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苏晴手指悬在鼠标上空,等待着最后一秒的到来。
"咔哒"一声,她关掉电脑,起身拿包。
"苏主管,这个方案还差最后一页,您再看看?"新来的实习生小王拿着文件追上来。
苏晴看了一眼手机:17:30:15。
"下班时间到了。"她平静地说,"明天上班时间再说。"
小王愣住了,手里的文件还举在半空。
其他同事也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晴。
以前的她,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人。
01
三个月前的苏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那时她每天七点就到公司,比规定的八点半早了一个半小时。泡好茶,打扫办公室,整理前一天的工作资料,为新一天的工作做好完美的准备。
"苏主管来得真早!"清洁阿姨总是这样跟她打招呼。
"习惯了,早点来心里踏实。"苏晴总是温和地回应。
她的办公桌永远是最整洁的,文件分类清晰,连笔筒里的笔都按颜色排列。公司的大小会议,她从不缺席,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要点。王总交代的任务,她总是提前完成,质量从未让人失望过。
同事们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苏晴。
"苏姐,这个客户特别难搞,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苏主管,我这个数据怎么都对不上,能帮我看看吗?"
她总是放下手头的工作,耐心地帮助每一个人。
下班时间到了,别人都走了,她还在加班。不是因为工作做不完,而是她总想把第二天的工作也提前准备好。
张磊经常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把公司当家了?每天回来都这么晚。"
苏晴笑着回答:"我这是为了咱们的未来努力啊,今年年终奖拿到手,咱们就能给小语报那个钢琴班了。"
她对这份工作充满了热情,对公司充满了归属感。在她心里,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她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
五年来,她用自己的努力和专业,从一个普通员工成长为市场部主管。她以为,只要继续努力,未来会更加美好。
02
那个改变一切的早晨,苏晴像往常一样六点半就起床了。
她给张磊和小语准备好早餐,收拾好小语的书包,送女儿到学校门口。
"妈妈再见!"小语在校门口挥着小手。
苏晴看着女儿蹦蹦跳跳地走进校园,心情格外愉快。今天是月底,她要向王总汇报这个月的业绩,数据很漂亮,她对即将到来的年终奖充满期待。
但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路上遇到了交通管制,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四十分钟。苏晴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心里越来越急。
她给办公室打电话:"小陈,我可能会晚到几分钟,如果王总问起来,你先帮我解释一下。"
"好的,苏主管,路上小心。"
苏晴用跑的冲进办公楼,气喘吁吁地赶到自己的工位。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8:33。
迟到了三分钟。
她这才想起来,公司这个月开始实行新的考勤制度,迟到一分钟扣一百块,超过三分钟还要额外处罚。
"不过就是三分钟,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下午,人事部的通知单就摆在了她的桌上。
"员工苏晴,因迟到3分钟,根据新规定扣除年终奖50000元,扣除当月全勤奖1000元。"
苏晴看着这张通知单,眼睛瞪得滚圆。
五万块年终奖,因为三分钟迟到,全没了。
她拿着通知单的手在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03
苏晴拿着通知单冲进了王总办公室。
"王总,这个处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我工作五年来,从来没有迟到过,这次只是遇到了特殊情况..."
王总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制度就是制度,对谁都一样。"
"可是五万块,这相当于我三个月的工资啊!"苏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你就应该提前出门,为可能发生的意外留出时间。"王总的语气冷漠得像冰块,"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不守规矩的人。"
苏晴想要争辩,但看到王总那副不耐烦的表情,话又咽了回去。
她走出办公室,腿有些发软。
五万块年终奖,她已经计划好了用途:给小语报钢琴班三万,给妈妈买个按摩椅一万,剩下的存起来当教育基金。
现在全泡汤了。
晚上回到家,张磊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对。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晴把通知单递给丈夫,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张磊看完,脸色铁青:"这是什么狗屁规定?迟到三分钟扣五万?这是抢钱吗?"
"小语的钢琴班报不了了。"苏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小语听到动静,跑过来抱住妈妈的腿:"妈妈,你为什么哭了?"
苏晴蹲下身子,抱住女儿:"没事,妈妈只是有点累。"
那一夜,苏晴几乎没有合眼。她想不通,自己为公司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这样冷酷的对待。
三分钟迟到,五万年终奖。她在心里反复计算着这个账:一分钟一万六千多块。
"值得吗?"她问自己。
04
第二天,公司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苏晴坐在会议室的第三排,看着台上的王总,心情复杂。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想跟大家强调一下纪律问题。"王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公司最近发现,有些人对规章制度不够重视,觉得迟到几分钟无所谓,觉得公司的规定是在开玩笑。"
苏晴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脸颊发烫。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制度就是制度,不容任何人挑战。"王总的语气越来越严厉,"有些人可能觉得自己工作能力强,就可以不遵守规定。错了!能力再强,不守规矩,一样要受到严厉处罚。"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苏晴低着头,手心里全是汗。
"昨天,我们的苏主管因为迟到三分钟被扣除了五万年终奖。"王总的话如雷贯耳,"可能有人觉得这个处罚太重了,但我要说的是,这就是要达到的效果。"
苏晴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同事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五万块啊,太狠了..."
"苏主管平时工作那么认真,就这样被..."
"以后谁还敢迟到..."
王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定格在苏晴身上。
05
"这就叫杀鸡儆猴。"王总的话字字如刀,刺进苏晴的心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晴感觉血液瞬间凝固,她就是那只被杀的"鸡",而在场的所有同事,都是需要被"儆"的"猴"。
她抬起头,看着台上的王总,那个她曾经尊敬的领导,那个她为之奋斗了五年的公司的掌舵人。
王总还在继续说着什么,但苏晴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耳边只有血液流动的嗡嗡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五年的忠诚,五年的奉献,五年的加班加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杀鸡儆猴"的笑话。
她想起了每个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想起了为了工作推掉的家庭聚会,想起了小语因为她加班而失望的眼神,想起了张磊默默承担家务从不抱怨的身影。
原来,在公司眼里,她只是一只可以随时宰杀的"鸡"。
苏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王总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既然你把我当成杀鸡儆猴的"鸡",那我就...
06
苏晴缓缓地站了起来,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王总停下讲话,皱着眉头看着她:"苏主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晴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王总,我想问一个问题。既然公司这么重视制度,那是不是所有的制度都要严格执行?"
"当然。"王总有些不耐烦,"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好的,我明白了。"苏晴点点头,重新坐了下来。
但是从那一刻开始,她眼中的光芒完全变了。
会议结束后,苏晴回到工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公司的员工手册,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员工作息时间规定》《加班补偿制度》《休假管理办法》《工作量分配标准》...每一条她都仔细地做了标记。
"苏姐,你在看什么?"陈芳好奇地凑过来。
"学习公司制度。"苏晴的回答简洁明了。
从第二天开始,苏晴的工作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8:29分59秒,她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卡着最后一秒打卡。不早一分钟,也绝不迟到一秒。
以前她7点就到公司的习惯,彻底改变了。
"苏主管,您今天怎么踩着点来的?"前台小姑娘有些惊讶。
"按照公司规定,上班时间是8点半,我8点半到有什么问题吗?"苏晴反问。
小姑娘一时语塞。
07
更让人震惊的变化还在后面。
下午5点半,下班铃声一响,苏晴立刻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苏主管,这个报表您再帮忙看看吧,明天就要交给王总了。"李俊拿着文件走过来。
"下班时间到了,明天上班时间再处理。"苏晴头也不抬地回答。
李俊愣住了:"可是这个很急..."
"有多急?"苏晴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李俊,"是比我迟到三分钟扣五万块钱还急吗?"
李俊被问得哑口无言。
苏晴拿起包,准时在5点半离开了办公室。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重演。以前那个随叫随到、任劳任怨的苏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严格按制度办事的苏晴。
同事们需要帮忙,她会先看时间:"现在是工作时间,可以。"或者"现在是下班时间,明天再说。"
王总交代的额外任务,她会先翻员工手册:"这个工作超出了我的岗位职责范围,需要按加班处理,请先到人事部申请加班审批。"
一个月后,整个公司的运转开始出现问题。
市场部的工作效率明显下降,很多原本苏晴默默承担的额外工作,现在没人做了。
客户投诉增加了,因为苏晴不再主动加班处理突发情况。
其他同事也开始效仿,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办事,再也没有人主动加班了。
王总坐不住了。
08
一个月后,王总把苏晴叫进了办公室。
"苏晴,最近你的工作态度有问题。"王总开门见山。
"请问具体是哪个方面有问题?"苏晴平静地问,"我没有迟到,没有早退,工作任务都按时完成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我以前怎样?"苏晴打断了王总的话,"以前我每天提前一个半小时上班,经常加班到深夜,主动承担额外工作,然后因为迟到三分钟被扣掉五万年终奖,成为您杀鸡儆猴的典型案例?"
王总被说得面红耳赤:"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的态度很明确,严格按照公司制度执行。"苏晴从包里拿出那本员工手册,"这是您说的,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王总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苏晴,我知道你对那次处罚有意见,但是..."
"不,王总,您误会了。"苏晴打断了他,"我没有意见,我很感谢您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她为公司付出了多少,而在于她有没有严格遵守制度。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一个严格遵守制度的员工。"
说完,苏晴起身准备离开。
"苏晴,"王总叫住了她,"那五万块年终奖..."
苏晴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王总,制度就是制度,不是吗?"
走出办公室,苏晴看了看手机:下午5点28分。
还有两分钟下班。
她回到位子上,静静地等待着下班铃声响起。
那一刻,她想起了小语前几天说的话:"妈妈,我更喜欢现在的你,因为你能准时回家陪我吃饭了。"
也想起了张磊的话:"虽然年终奖没了,但我觉得你变得更快乐了。"
5点30分,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苏晴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准时离开。
她不再是那只被杀掉的"鸡",她只是一个严格遵守制度的员工而已。
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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