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只能继续建造” 装甲舰——为了确保英国海军优势

凯末尔曾说，大意为：“如果发生大战，土耳其最好保持中立；如果无法中立，就一定要站在英国一边。因为英国在历史上胜多败少，站在英国一方更安全、更符合土耳其的长远利益。”

很多人引用过这句名言，当时不是捧大英，是大英在当时真有国际地位。即使今天，这句话也有实用价值。只是大英要换成西方共同体。现在一群可以同穿一条裤衩的欧盟，一百多年前可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大英一直保持着欧洲拥有最强大海军的国家，不管衰弱到何等地步，也都要强于法德。谁强都行，唯独法德不能压我一头。

早在去年十二月底（详见此处），我们曾提到过最早装甲舰的诞生问题，主要讨论了法国的经验。不过，不必惊讶，英国人也没有在海军造舰的新潮流中缺席，他们同样投入到装甲舰的建造中，用自己的“战士号”（Warrior）回应了法国的“光荣号”（Gloire）。文中会提到英寸、英尺、码数，请注意——毕竟我们讲的是英国海军嘛……

第一个英国装甲舰至今仍然保存完好。

随着法国“光荣号”的开建，尤其是法国公开讨论建造“法国装甲舰队”的总体方向时，英国海军部陷入了困境，内部意见分歧明显。有的主张效仿法国，超越其建造装甲舰；有的建议继续在木质舰艇中加入装甲舰，同时修改造舰计划；还有人认为，应继续依靠足够数量的木质舰艇来维持英国的海上实力。令人惊讶的是，最终在1858年春（“光荣号”开建之时），选择了第三种方案！

法国装甲舰“光荣号”

然而，仅仅几个月后（1858年6月底），英国海军总造船师便指出，建造具有远洋能力的装甲舰是保证英国海军优势和国家安全的最重要工作。

在他的信函中，总造船师写道：“……时机已到。法国此刻已经开始建造速度较快、舷侧装甲厚重的护卫舰，这迫切要求我们国家也必须采取同样行动，丝毫不能拖延。”

有趣的是，负责此职的鲍德温·韦克·沃克爵士（Sir Baldwin Wake Walker，即海军总造船师，也可理解为海军督察官）仅一个月后就更加谨慎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装甲舰在大多数主要舰种中会提升海军实力，但如果没有配套的同类舰艇，它们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在O. Parks的著作中，沃克的话被这样记载：“……它们（装甲舰）应被视为对我方海军力量的补充，以平衡法国的实力，而非作为现有所有舰型的替代品。确实，没有任何理智的人会冒险将英国的海上优势完全建立在这些全新特性的舰艇上。”

第一书记托马斯·劳里·科里

有趣的是，当时的英国海军部倾向于将装甲舰问题视为未来的问题，但第一书记托马斯·劳里·科里（Thomas Lowry Corry）则持反对意见，要求立即采取行动。就像后来J.费舍尔（J. Fisher）坚持“无畏号”计划一样，在19世纪50年代末，科里坚定地捍卫自己的观点，推动英国海军尽快开始建造装甲舰。

最终，在1858年7月27日，总造船师被委托设计一艘“木制蒸汽战舰，其舷侧覆盖4.5英寸（114毫米）锻铁”的方案，并在1859年的预算中列入25.2万英镑用于建造两艘装甲护卫舰！值得注意的是，当时海军部仍坚持木质舰体的设计。

事情才从“僵局”中有所进展（坦白说，划拨的资金甚至不足以建造一艘舰，但这只是细节）。关键在于，英国海军部对法国海军的快速扩张感到担忧，终于从口头表态转向实际行动，要求“承建方”设计可远航的装甲舰，并公开征集方案。由于当时还没有明确的装甲舰建造学说，海军指挥部在制定战术技术要求时，只参考了普通木制战列舰的使用经验，而未考虑装甲舰的特殊特点。

船体依然相当坚固！

在这些条件中规定了：必须为铁制船体；高速航行能力，达到14节（13.5节）；炮舱须由4.5英寸铁甲保护；武器装备为当时最强大的68磅大炮；动力系统设计功率为4000马力；船体线条要流畅；此外，还计划配备80门大炮的帆装系统。

第一艘英国装甲舰提交的项目名单

英国海军部共收到14个设计方案（另加海军部自身的设计），最终选定了总造船师艾萨克·沃茨（Isaac Watts）的设计方案。沃茨尽量保持多炮木质战列舰的形式，他的主要目标是实现尽可能高的技术和作战性能。这通过显著增加舰体长度来实现，而这又只能通过采用铁制船体才能完成。所有措施都为保持船体强度而采取。

与法国的“铁甲装甲舰”相比，英国舰艇的铁制船体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也正是因为铁制船体，英国在接下来的十年内得以迅速发展这一舰种。部分原因是由于冶金工业的快速发展，尤其是私营工厂的发展，以及从美洲和意大利北部进口建造用木材的大幅减少。尝试使用西班牙木材造船失败，而运到英国的大批木材也成为最后一批、也是唯一的一批。正如俗话所说，“祸福相依”，情况也是如此。

一位监督舰艇建造的专家斯科特-拉塞尔（Scott-Russell）曾简明描述了设计过程：“决定‘勇士号’（Warrior）必须在一层甲板上配备40门大炮，并且大炮间距需保持4.6米，于是炮列长度为91.4米，宽度为15.24米。以此为基础设计了舰体中部。然后，为了达到预期的15节速度，必要时略微缩短中部，并在前后增加长度分别为41.2米和27.5米的船头和船尾部分，以确保船体线条流畅。”

“勇士号”的建造

装甲舰“勇士号”（Warrior）于1859年5月25日开工建造，当时法国的首批装甲舰已经在准备下水。自1781年以来在英国皇家海军中沿用，每艘新舰通常沿袭前一艘舰的名字。舰船建造的正式合同签订时间稍晚——1859年9月13日（根据O. Parks的资料为1859年5月11日）。舰体组装在布莱克沃尔（Blackwall）的私人造船厂“Ditchburn and Mare & Co”（“迪奇伯恩与梅尔公司”）进行，该厂隶属于“泰晤士铁工造船厂”（Thames Ironworks and Shipbuilding Company）。顺便提一句，细心的人会注意到，这家公司也参与了最初的设计竞赛。

根据合同，舰体预计于1860年4月11日下水，三个月后，即7月11日，应完成试航准备（不包括桅杆及内部装饰）。但由于建造进度延迟，未能按合同期限完成，造船公司因此收到5万英镑的罚款通知。这就是当时的规矩！

当时建造这种新型舰艇自然引发了各种争议和猜测。在下水之前，海军部委员会就开始质疑所选设计方案的合理性、舰体的强度和航行性能。经过长期讨论，委员会最终形成了一份决议，坦率地反映了建造这艘护卫舰时的舆论氛围。

决议中写道：“……从‘勇士号’上看出，它完全不是我们期望的样子，但既然已经花费了这么多钱，我们就看看它能成为什么样子吧……”

这种疑虑很可能是在收到最新的后装炮试验结果后产生的——新炮无法有效穿透装甲。这发生在“勇士号”下水前两周，引发了对新型装甲舰在强度和作战能力上的广泛不信任。

O. Parks在书中引用了《伦敦插图新闻》（Illustrated London News）1860年12月8日的报道：“……在这艘舰上投入了2500英镑（难道这算很多吗？），海军部勋爵们发现，它并非那种既稳健又刀枪不入的舰艇。‘勇士号’的建造曾暂停两天，期间在白厅进行讨论，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不是我们想要的舰，但既然已经投入了如此巨额资金，最好还是把它造出来。’同时，在我们让工程师们疲于应付这些不确定的实验时，法国皇帝已经测试了他的‘光荣号’（Glorie），据说性能非常出色。”

这是“自由媒体”发表“专家意见”的又一例证。无论如何，建造工作继续进行。由于建造进度拖延，为加快护卫舰下水，采取了包括重新分配部分订单在内的措施，以避免供应延迟影响施工。例如，部分铁板重新下单给了乌里奇工厂（Woolwich）生产。

下水

终于，在1860年12月，“勇士号”准备就绪，下水仪式即将举行。12月29日，涨潮时，舰艇沿着船台滑行，但仅前进几米就停住了。由于严寒，船台滑道上的润滑油冻结了。几个小时后，在三艘拖船的帮助下，护卫舰才被顺利拖入水中。此时潮水已开始退去。下水后，舰体被移入维多利亚船坞（Victoria Dock）进行完工和安装动力装置，之后计划将其转移至朴茨茅斯进行桅杆安装。

1861年8月8日，在同一船坞进行二次检修后，舰艇驶往格林盖特（Grain Gate）装载武器和物资。舰上配备了660人的船员，护卫舰的指挥官是亚瑟·科克伦（Arthur Cochran）上校。装载炮火并再次进行清底检修后，护卫舰于1861年10月10日离开船坞，前往斯托克湾（Stoke Bay）进行官方试航。10月24日，“勇士号”正式被皇家海军接收；次日，即10月25日，舰艇在测速航道上进行了航速测试。经过六次试航，获得了以下结果：

• 以功率5469（显示）马力，速度达到14.356节；
• 使用六台锅炉供火，速度为12.186节；
• 使用四台锅炉供火，速度为11.040节。

蒸汽与风帆

参考资料：“勇士号”——排水量：9210吨（其中舰体6150吨，设备3060吨）；尺寸：115.8 × 17.8 × 7.92米；动力装置：水平缸式单膨胀蒸汽机，额定功率1250马力，配备10台锅炉；航速：14.08节（试航数据）；燃料储备：850吨（煤）；船员：707人。

值得一提的是，护卫舰当时携带了满载燃料、全部火炮和全体船员，处于完全作战状态，准备进行长期航行。据称舰艇准备得非常充分，“第二天就可以出海巡航”。

虽然航速指标令皇家海军满意，但操纵性测试的结果不太理想。由于舰体非常长（整整115米），舰艇转向非常缓慢。在全速航行时，从下达转向命令到回到原航向的完整转弯时间非常长。根据所有试验结果，平均数据如下：

• 舵向左舷：11分04秒
• 舵向右舷：8分48秒

此时，负责操舵的12名船员通过绞盘和舵轮只能将舵偏转15.5度。其他航速下的转向情况可参考表格（所有测量均为舵向右舷时的数据）。

舰艇转向性能随速度的变化

不足为奇的是，在有足够空间的情况下，护卫舰能够轻松地迎风或顺风转向，但在编队航行或狭窄水域执行机动时，由于之前提到的巨大回转半径，舰艇必然依靠蒸汽动力辅助转向。

英国媒体报道

后续的服役表明，“勇士号”不仅在动力推进下速度很高，而且帆航性能也相当出色。在英吉利海峡的护卫舰比较试验中，它总是名列前茅。沃登海军上将指出，“勇士号”在1668年6月的帆船比赛中，两次战胜海峡舰队的护卫舰。

在逆浪航行时，舰体存在一定的横向摆动和纵向摇晃，龙骨倾斜幅度可达10～11度。为改善这一情况，许多水手建议增加第二根前桅，认为主桅过于靠后。如果采用此方案，“勇士号”将拥有四根桅杆。

备注：这一改动并未在“勇士号”上实施，但后来在“阿基琉斯号”上尝试过。然而实验结果不佳——舰首负重过大，航行性能下降。后来第四根桅杆从“阿基琉斯号”上拆除。

英国铁甲舰“勇士号”

横摇幅度被认为相当适中。科克伦舰长报告称，在风暴中横摇幅度可达39度，周期为每分钟6.5次。护卫舰的淡水自持量为92.5吨，可持续航行10周；粮食储备（船员用89吨桶装，军官用29.5吨）可维持13周。

合同造价为255,570英镑，其中舰体成本超过每吨37英镑（原计划每吨31英镑10先令）。舰艇在1861年底被接收入海军，但仍未完工，由海军部继续完成建造。最终，舰体及装甲成本为282,581英镑，机械与内饰为74,409英镑，桅杆、帆具、帆布及物资为22,164英镑，总计379,154英镑（含附加费用385,188英镑）。在当时，这一造价对一艘战舰来说相当高，大约相当于建造两艘木质战列舰的费用。回想最初，为两艘同类木舰拨款为252,000英镑。

参考资料：

“勇士号”武器配置：

• 入役时：26门68磅前膛炮，10门110磅后膛炮，4门70磅后膛炮；
• 1867年改装后：28门7英寸（177.8毫米）6.5吨前膛炮，4门8英寸（203毫米）9吨前膛炮，4门20磅（95.25毫米）炮。

装甲：舰侧装甲带114毫米（铁，厚460毫米柚木衬板），横向隔板114毫米。装甲总重1305吨：铁950吨，柚木355吨。

“勇士号”在帆下航行

有人可能会说，这些花费是徒劳的——“勇士号”从未与法国舰队或其他任何敌方作战。然而，有时为了防止战争，仅仅拥有某些舰艇就足够了——这正是一个典型例子。作为英国首艘铁甲舰，它的服役生涯没有战争或辉煌的胜利，但它对英国海军的发展贡献无可争议。

入役后，舰艇被英国海军积极使用。十年后，“勇士号”被送入朴茨茅斯船坞进行主机大修及其他工程。对船体下水线以下的装甲下方软化的柚木衬板进行了更换（上方衬板状态尚可，仅做维修）。同时，完全更换了腐烂的横向隔板衬板。在机械部分，也进行了若干改造，包括增大气缸直径、安装新型高性能锅炉以及更换螺旋桨。

1874年5月，改造完成后，“勇士号”再次进行航速试验。安装了不可拆卸的新型大螺距螺旋桨后，舰艇以指示功率4811马力、螺旋桨每分钟转56圈的条件下，航速达到14.158节。结果显示，即使功率低于最初1861年的验收试验，舰船仍几乎达到同样速度。当时许多专家认为，这主要是因为新试验中使用了测量更精确的理查森指示器，纠正了1861年试验中的测量误差。另一可能原因是采用了新的螺旋桨。

英国铁甲舰“皇家橡树号”

到那时，勇士号的作战价值已大幅下降。在希布里内斯进行的装甲板试验显示，原本的4.5英寸厚装甲已不足以提供可靠防护。面对9英寸（229毫米、12吨）火炮，装甲在2公里以上就会被穿透；面对10英寸（254毫米、18吨）火炮，穿透距离可达5.5公里；而25吨重的12英寸（305毫米）火炮甚至在5英里（约8公里）外就能击穿这类装甲。由此，勇士号明显不再适合参加舰队主力战，但仍可作为快速侦察舰使用。

其后续命运也颇为有趣。勇士号出奇地耐用，如今作为博物馆舰保存。1868年，它与铁甲舰“皇家橡树号”相撞，仅受轻微损伤，随后进行了修复。服役十年后，舰艇进行了前文提及的全面大修。1875—1878年期间，舰上增建了半甲板。1878年，勇士号被从现役舰队中除名，调入特殊实验中队。

20世纪的新“勇士号”

1881—1884年间，勇士号列入海军后备舰队，驻扎在克莱德。1884年，它被重新分类为铁甲巡洋舰，仍在后备舰队中服役。尽管舰龄已高，1893年仍进行了锅炉更换。自1902年7月起，勇士号被用作朴茨茅斯的鱼雷训练舰。1904年3月，它改名为“弗农三号”，继续执行辅助任务（同时，新“勇士号”已列装海军，为四舰系列的首舰）。

博物馆舰

1923年，舰艇恢复原名“勇士号”（此前的一艘一战巡洋舰在日德兰海战中阵亡）。自1929年3月起，它被用作燃料储存船（石油舱）。二战结束后，即1945年，它再次被改名，这次仅以编号“C.77”称呼。到了1970年代，人们再次想起这艘舰艇，它又恢复了最初的名字，并自1979年起在朴茨茅斯作为博物馆舰展出。如此，这艘舰艇走过了非凡的命运。

“勇士号”在彭布鲁克——曾用作彭布鲁克船坞（威尔士）的石油码头。

未完待续。